《何人为恶》浮云尘

4、＂新生＂？ 这是新生吗

　　我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我的记忆告诉我，今天的药里应该加了镇定剂，可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世界好虚假……
　　宇光把我转到了他们家的医院，说我是他之前的好友，他父母同意了。
　　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洒在地上，我抬头却看到了月光。
　　啊，我突然发现我的记忆混乱了。
　　好像……一直都是乱的……
　　我在电话记录中找到了禹书意的名字，但我却毫无映像。
　　宇光推门进来，把向日葵放在我的床上。
　　他俯下身拥抱我。
　　他问我想不想出去晒太阳。
　　我问他，现在不是晚上吗？
　　他好像很难过……
　　他温柔的抚摸着我身上的伤痕，神精不像个13岁的少年。
　　他一遍又一遍轻柔地吻着它们，一遍地说对不起。
　　他没做错啊，为什么要道歉？
　　他想吻我，我拒绝了。
　　我太脏，但他是干净的。
　　我不想弄脏了我的太阳。
　　小太阳有点委屈。
　　我最后还是答应陪他出去了，小太阳又开始发光了，挺好。
　　他拉着我的手去了超市，人挺多的。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准确来说，我看不清这个世界……
　　怪异、扭曲……
　　他们向无尽的漩涡，把我吞没。
　　我陷入了沼泽，无法动弹。
　　华美的衣服一件又一件放在我的身上。
　　好奇怪啊，他们都是灰色的。
　　世界是灰色的，一直都是灰的……
　　我环顾四周，看到了一抹灿烂的金黄。
　　宇光是斑斓的，他能照亮一切。
　　我又看了看镜子中的一团黑影。
　　啊，他不能照亮我。
　　我听到有人说我穿着好看，我看到黑团张开了他的洞。
　　我看到了站在镜子前的一团黑……
　　然后黑影扩散，把衣服也染黑了……

　　出了这个服装店后，我被人拉住了。
　　长的挺高的，然后就看不出别的了。
　　我问他是谁，他明显的愣了一下。
　　他说，他叫禹书意，我们之前见过。
　　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说要帮我报仇的，可笑的警官。
　　真的好幼稚，还报仇？
　　怎么仇？
　　他能决定什么吗？
　　警察有什么用？
　　有用的话，之前又在干什么？
　　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把我推入深渊，现在转过头，张开圣洁的翅膀想把我拉入天堂？
　　我是被他们亲手推向地狱的啊！
　　上一世，他们甚至放过了恶魔！
　　我冷冷的一笑，甩开了他的手。
　　我跟他说，不用了。
　　他愣在了原地。
　　他临走前，跟我补了一句……
　　明天开庭，他会让我看到正义。

　　我和宇光继续逛着，宇光不喜欢他，我能感觉到。
　　但我好像对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反感。
　　走到一半，宇光突然回头问我，明天想不想去看看开庭。
　　我同意了。
　　他带我去了个公寓，这是他爸妈给他回家的礼物。
　　他说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
　　他今天好奇怪……
　　并不像这个世界的他……
　　他好像一夜之间变得成熟，也有点阴沉……
　　我突然想起了上一世的那个人。
　　奇怪，好奇怪……
　　奇怪。
　　睡了……

　　开庭了，我坐到了观众席上。
　　宇光说不用担心，他会受到惩罚的。
　　这个我听他说过，em……
　　准确来说是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他在监狱里面通过他父亲的资源安插了人。
　　我问他是不是＂宇光＂。
　　他顿了好久，最终点了下头。
　　太阳碎了，碎的满地都是，暗淡无光……
　　我踩在碎玻璃上，疼痛到了麻木。
　　所以也没那么痛。
　　更扭曲了，我看的有点晕。
　　出门的时候他问我，穿这么点，冷不冷？
　　其实我感觉不到寒冷。
　　我好像跟这个世界隔绝了开来，我什么也感觉不到。
　　可我却可以操控着我走路，挺神奇的。
　　出门前我有好好挑过衣服，可都是一团黑，于是我随便挑了一件。
　　＂宇光＂从他身上拿下了一团黑影，披到了我的身上。
　　有刺眼的白光围绕在周围，我在一团黑雾中撞上了院长的眼神。
　　癫狂……贪婪……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拉着＂宇光＂坐在了证人席上。
　　之前我登记过的，我突然想起了这个。
　　＂宇光＂有点惊讶，但还是跟我一起坐下了。
　　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禹书意。
　　他说我很勇敢。
　　我不想理他。
　　我只是一只弱小到尘埃里的虫子。
　　踩一脚都不会见血……
　　台上的黑影在交战，他们不断的拿出证据，又不断的辩驳。
　　我听到旁边有人提到了，我听到了＂姓侵＂，还有周围和油漆一样粘着的目光。
　　院长看到我了，他哈哈大笑。
　　他说疯子可不能做人证。
　　他又说，如何证明我不是自愿的……
　　我能是自愿的？？？？？？？？？？？
　　我看到他旁边的律师拿出了我精神病的证明。
　　啊，对，我是疯子！
　　我早疯了！

　　从一开始的莫须有，到最后真的开始混乱！
　　他们一步一步的紧逼着我，把我逼到悬崖边上，然后亲手一推，露出惋惜的神情。
　　啊！上帝啊！
　　如果真的有上帝的话，为什么还要让我重新再经历一遍？！！！！！！
　　这是什么值得重温的事情吗？
　　呵，不对。
　　不是上帝……
　　是撒旦！
　　地狱的亡魂太多了，于是他将我流放。
　　祂好残忍啊！
　　我感受着心跳慢慢静止，感受着肌肉抽搐，收缩。
　　我感受着巨大的痛苦，以为能迎接新生。
　　结果却迎接了
　　重生……
　　他让我感受完了死亡，然后再感受了一遍慢性死亡的过程。
　　我听人讲过重生小说……
　　重生归来，夺回一切。
　　可是我本来就一无所有，我还可以夺回什么？
　　报仇雪恨，一雪前耻。
　　可是害我的人太多了，我要怎样才能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又该怎么证明他们的过错？
　　就像现在一样……
　　我是疯子，一直都是……

　　人们议论的声音从远处传出来，禹书意在一边让我上去指证。
　　于是我站起来了。
　　有东西滑落，但我没在意。
　　我一步一步的上前，走向了那有着腥红眼眸的黑影。
　　他像黑洞一样，我举步难移。
　　但我还是上前了。
　　我上前一把抓过他的头，又尽全身力气把他压下了桌子。
　　我听着碰撞的声响，清脆的像远方传来的风铃。
　　也像寺庙的钟……
　　我不知道砸了多少下，反正一直砸到了有人上前来抓我。
　　我一只手被人拉着。
　　但我另一只手做过木桌上的话筒。
　　我低声说道……
　　“对，我就是个疯子。”

　　啊，头晕……
　　意识回笼后，我发现我又躺在了医院里面。
　　白色的天花板晃的我头痛。
　　我要回手机，但＂宇光＂不给。
　　我让他滚。
　　我看到了另一个人，禹书意。
　　他说我情况特殊，但最终他还是拿到了我的抚养权。
　　＂宇光＂和我吐槽过，骂着他那该死的年龄。
　　不知道在医院里躺了多久，但我最终还是被禹书意带走了。
　　他把我带进了他的家。
　　他把手机还给了我，我洗完热水澡后钻进被窝里，直接打开了热搜。
　　“这秋天都比冬天还冷了，还穿这么暴露？话该被艹！”
　　“被玩成这样了，啧啧啧。”
　　“别说，这妞长的还不错，我去找找有没有资源。”
　　“楼上的，她还未成年啊，你们思想能不能不要那么龌龊？人家也是被逼的呀！”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肯定是个小骚货，没成年就出来祸害人！”
　　“法庭上穿这么性感，想给谁看啊？”
　　“这么小年纪就……以后该怎么办啊？”
　　“这孩子也挺可怜的，但是自身应该也有点问题吧，不然院长怎么只找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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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字体开始变得扭曲了，好烦。
　　我努力的尝试看清这些话，但视线却不自觉的模糊。
　　我往下翻阅着我，只是白色的屏幕里充斥着黑色的小点。
　　我看不到他们的话，但我好像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高举着自以为是的正义，坚信着自己所相信的一切，看到他们认为正确的事物。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可人们总是喜欢津津乐道他人的事物……
　　正义是不被定义的，但人们都坚信着心中的天平，即使祂已经颠倒的离谱。
　　真理尚未得到伸张，人们却在在乎少女的贞洁……
　　少女都不在乎了，他们为何又要穷追不舍呢？
　　为了自己心中的正义吗？
　　还是喜欢欣赏他人的不幸……
　　我不想思考了。
　　更累了……
　　禹书意推门进来了，他给我床头放了一杯热牛奶。
　　他看到了我手中的页面，却只是叹了一口气……
　　他安慰我说，不要在意这些，跟随心中的决定就行。
　　他说，我走出这一步是正确的。
　　至少，可以给已经不美好的人生少一道遗憾。
　　可我觉得，这一刀遗憾，在我的人生轨迹中，好像也没有那么深刻。
　　因为他并没有被填平……
　　应该也不会再被填平了……
　　没必要，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了……
　　我伸手接过了牛奶，跟他道了一声谢。
　　他伸手摸了下我的头，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在混沌中沉眠。
　　我应该放下吗？
　　我还能放下吗？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