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为恶》浮云尘

3、新生 毁灭性的大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不过没事，我又醒了。
　　我看到我被打，被压着。
　　啊，好脏，恶心。
　　我突然有了力气了，我像我母亲一样。
　　可我没有想守护的人了，我已经放走了小太阳。
　　我抬腿向上踢去，然后很很地研磨着他的那团黑。
　　刺耳的惨叫刺激着我的神经，在此刻成为最美的乐章。
　　我想笑，但笑不出来，太累了……
　　我看到一边有个不锈钢杯子。
　　我用它疯狂打着他的□□，他开始神志不清了，我却出乎意料的精神。
　　外面的人进不来，他自己反锁的门。
　　钥匙在我这。
　　我用指甲抠着他的脸，指缝传来粘腻的触感，我将他的皮撕下。
　　哈，真有趣。
　　没多久，指甲中就塞满了肉沫，我懒得清理了。不过没关系，方法总能比问题多。
　　我一把一把地拨着他的头发，我把水杯一整个塞进他的嘴里。
　　我一下一下打着他……
　　啊！好舒服啊……
　　我愉悦地看着他垂死的抽搐，但好像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快乐……
　　因为好吵，外面一直在叫喊，跟疯了一样。
　　好累……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我用濒临死亡的院长当人质，来到了厨房。
　　啊，他们居然不敢上前。
　　我把院长向旁一扔，把汽油洒向周围。
　　火柴落下，我终于看到了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大笑，笑得肚子有点痛，笑的眼泪不断涌出。
　　我远远的看着这一切，看着一切被火吞噬。
　　大火才是地狱该有的样子，不是吗？
　　所有都在这一片火中，被光吞噬，撕裂。
　　尖叫声环绕了四周，甚至掩盖住了远处的警笛。
　　地上的院长又开始抽搐，远方的人正在试图打开被我早就锁上了大门。
　　就应该这样，早就该这样……
　　我们都有罪，我们皆是恶……

　　我以为我死了，不对，我早死了。
　　我以为我应该下地狱了，但睁眼却是洁白……
　　无暇的白。
　　我看到了窗口，是快早上了吗？远远的边际处亮起了一条线……
　　旁边好像有人？
　　几个模糊的轮廓在动，一片寂静。
　　我感觉有人在摸我，下意识就把手挥了出去。
　　“诶诶诶，别乱动啊！会把针头撅出去的啊！”
　　这回我到是在尖锐的耳鸣声中听到了声音，是个女人。
　　“抱歉……”
　　我的声音透过氧气罩传出，闷闷的。
　　那个人又说话了。
　　“你现在右臂感觉怎么样？”
　　右臂？
　　我用力去感受了一下。
　　啊，好像是在痛……
　　不过只是这点程度罢了。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那个人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温和。
　　“宝宝我们先别怕哦，只是烧。到了一小片皮肤，问题不大的……”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好像是在哭。
　　烧？看来那场大火不是梦。
　　她还在继续说着，跟我讲述着那天的经历。
　　“你在的那个孤儿院突然失火，警局刚好前去调查。”
　　“禹警官上前去救火时发现…………发现你在地上昏迷不醒……”
　　哦，原来是这样啊……
　　那个人好像非常难受，声音挺哑的。
　　“宝宝，我们不要怕……坏人一定会被制裁的！我们不要怕，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我不想听了，好烦……
　　他们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啊，好烦，好困！
　　“我想再睡一会。”
　　我不等她反应，直接闭上了眼。
　　眼里的黑暗在扭曲，烦！
　　没杀死院长，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烦！！！！！！！
　　好烦啊！！！！！！
　　全身上下的疼痛时刻提醒着我，提醒我还在人间……
　　好烦，好累……
　　睡不着……
　　我想和之前一样，把自己打晕。
　　但我感觉到了手上的针口，还是做罢了。

　　醒了……困了……
　　醒了……困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太想知道。
　　隔壁床的亲人在殷切的关怀着伤员。
　　我没有亲人了。
　　除了来录口供的警察和几个护士小姐姐，没有人再和我说话了。
　　算了，我也不是很想说话。
　　安安静静的挺好。

　　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样，我听到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的声音。
　　胡成一团的世界，突然被光照亮。
　　是宇光。
　　我被人轻轻抱住，对方小心翼翼的，怕触碰我的伤口，所以特别轻柔……
　　好像怕用一点，这一切就会像梦一样破碎……
　　在这确实是个拥抱，我能感觉到他温暖的气息。
　　宇光的声音在耳机响起。
　　“姐姐，你没事真好。”
　　氧气罩已经被拿下了，至少让我看起来健康很多。现在这个左手打着营养液。
　　我盯着他看了好久，最终吐出了一口气，对他温柔的笑了一下。
　　“嗯，好久不见。”
　　他现在穿着宽松的米黄色卫衣，加上他开朗的长像，像一个真正的太阳。
　　我最大的心愿完成了。
　　也算是死无遗憾了吧？
　　他坐在我床头，和我聊着天。
　　我感觉到我自己张开了口，但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笑了，我也在笑，但我感觉不到开心。
　　但也不难过……
　　只是感到不真实……
　　像个梦……
　　我想一直这么睡下去……

　　在上一世的记忆中，也有这么一场大火。
　　不过这只是普通的厨房失火，并没有蔓延开来。
　　而警局查封是在这件事的一年后才会发生。
　　有些事情提前了，但也太凑巧了吧……
　　蝴蝶效应？
　　我不想思考了，好烦……
　　睁开眼是扭曲的世界，闭上眼是无尽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又是一片寂静，我盯着虚无出神。
　　上一世，孤儿院查封后我重获＂自由＂。
　　可我没有学历，还有精神病史。
　　我游走在城市的最底层，拿着与劳动力严重不对等的报酬。
　　我在黑暗中苟且偷生……
　　现在我14，坚持一下的话，是能被抚养的，担保人的话，可以继续参加高考。
　　然后呢……应该干什么……
　　我对高考更多的是一种执念，因为我记得老师曾对我说过，高考是人生的转折点。
　　我想走出黑暗。
　　但未来应该干什么呢？
　　我很迷茫……
　　我早就没有梦想了，我曾以为我不配拥有梦想和未来。
　　我呆呆的坐在病床上，甚至没有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
　　“你好，我是这次行动的小组组长。”
　　来人抓着警服，挺高的。
　　我从扭曲的世界中只看到了这些。
　　他的声音清冷，但很好听。因为它可以透过那层厚重的雾。
　　“张某所管理的孤儿院多次吞并公款，偷税漏税，对社会有巨大影响，目前已构成犯罪。”
　　“同时，我们在你的体内检测到了他的……□□……”
　　他的声音有点沉重，但还是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想出面作证，审判他的罪行吗？”
　　“你想报仇吗？”
　　我看着他有点愣神。
　　过了一会儿，我笑了。
　　“报仇？怎么报？你们能把他扔到发情公马的马群里吗？”
　　“还是只在监狱里关几年，出来继续让他想要快活？”
　　“精神病人做不了证人，长官”
　　我笑的很开心。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有没有发病？”
　　上一世就是这样……只罚了些钱后就再无风波了，律师总有办法。
　　“正义”？呵……
　　小孩子才会追求正义……
　　但是……
　　我还是补了一句。
　　“谢谢你救我出来。”
　　他看着我手臂上的伤痕，沉默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你先考虑着吧，还有两个星期开庭。在这期间，如果改变想法了，打这个电话找我。”
　　说着，他把一个贴着便利贴的手机放到了我面前。
　　“祝你自由的礼物。”
　　说完，他就走了。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只白色的小猫。
　　背景是淡蓝的天空，云朵在上面勾勒出一句话。
　　“加油，明天会更好！”
　　旁边有一个笑脸。
　　啊，好可爱。
　　医院可能漏水了，因为有水滴滴在手机上。
　　明天啊……
　　我还会有明天啊！
　　我还会有不一样的明天啊！
　　我看下窗外，与城市相连的天气出现了一抹金黄，它折射进了我的眼眸，成为世界唯一的色彩。
　　是朝霞吗？
　　太好了，天终于要亮了吗？

　　我拿起手机，下载了一个新闻软件。
　　我看着上面的头条，“孤儿院偷税”，“员工虐待儿童”等字眼跃入眼帘。
　　那场大火只烧到了厨房和周围，好多地方还是完好的。
　　于是阴冷的餐厅，长出菌落的房间，数额相差巨大的账单都被记者拍照上传。
　　有些还把院长和员工的房间也放入其中，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时间，一浪高过一浪。
　　这和之前不一样了！
　　上一世孤儿院出事的时候，人们已经被营销号，和各种反转的新闻弄的心神俱疲，已经不再相信这种文章。
　　记者也更关注明星八卦，消息很快就被淹没了下去。
　　好像只有出结果的时候，人们讨论了一阵罢了。
　　我在楼顶上看着人们以开玩笑的态度讨论这件事情，看着院长在被人围着笑的春风得意。
　　于是我拥抱了大地……
　　说不定，这次真的可以改变……
　　我会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