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超喜欢我》胖头鱼土拨鼠

25、喜欢的人是你，真好(上） 常

　　常喝的那款饮料出了一种新的口味，抹茶栗子茶。
　　抹茶，栗子，茶，明明是三样味道还不错的东西，却不知为什么结合在一起，单单只是看着名字就感觉有种说不出的黑暗感。
　　看着货架上并排摆放的两瓶饮料，郝萌犹豫了几秒。
　　也就迟了那几秒，被人抢在了前头。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需要考虑那么久么？”程安楠低头认真的看着自个儿手中的饮料，也不知道是在研究成分表计算卡路里，还是在查看瓶口的保质期。
　　方才的话像是特意说给她听的。郝萌冲对方笑笑，客气的招呼道：“好巧，在这儿碰到你。”
　　程安楠抬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有回应，没有问好，妆容精致的脸上甚至连一丝表情的变化都没有。
　　这让郝萌有些尴尬。
　　程安楠不喜欢她，这一点对方表现的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可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得罪过对方。两人间的交集少的可怜，自程安楠转入班里至今，她们在一起说过的话只怕都没几句，更遑论会起什么争执。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样的冷漠和敌视，她自然也不会再将热脸凑上去。
　　于是，郝萌拿起货架上另一款口味的饮料，绕过程安楠径直朝收银台走去。在距离收银台不到两米距离的地方，却又再一次被人抢在了前头。
　　她是故意的。郝萌看着插在自己前方程安楠的背影，这样想道。
　　“对了班长，我听煜哥说他跟你表白了，你还在考虑当中。”
　　郝萌不是很理解刚刚还一脸冷漠的程安楠为什么又在此时突然跟自己聊起天来，特别提及的还是一个颇为私密的话题。
　　她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对方却又开口追问：“这都快两个礼拜了，班长你还要考虑多久啊？”
　　郝萌也是没想到，第一个按捺不住催她快些给个回复的人居然不是谢煜。脑子里灵光一闪，她抬头看向程安楠，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先前那句话里的含义。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需要考虑那么久么？原来她说的，不只是饮料啊。
　　队伍最前头排着的是一位老奶奶，步履蹒跚推着整整一车零里零碎的东西，操着一口方言味浓重的普通话在同收银员沟通。老人家本就手脚不利索，再加上轻微耳背，让这场沟通严重耽误了整条队伍的行进速度。旁边两列队伍已经往前挪了一大截，而这条队伍却好像从方才起就没怎么挪动过。后排几个等着急的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前方的进度，嘴里还发出不满的“啧“声，更有几个聪明人推着购物车选择了离开，重新排到旁边的队伍后头。
　　程安楠却似乎并不急。
　　不但不急，她似乎还颇有雅兴，“我突然想起个故事，反正这会儿在这儿干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就拿来讲讲解个闷吧，班长你说呢？”
　　还你说呢，你说呢，看你这样子我说什么都是摆设，你又何必浪费口舌多问我这一句。
　　果然，不等郝萌有所表示，程安楠已经自顾自的开启了故事模式，“说曾经有这么一个男生，他很喜欢很喜欢一个女孩，于是他就用尽一切办法追求这个女孩，可是却一直打动不了女孩的芳心。女孩见这个男生很执着，就跟他约定\'如果你能坚持一百天都到我的窗户下面来守候我，那么一百天之后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男生很开心，从此以后，不论刮风下雨、不论打雷日晒他每天都会约定的地方守候女孩，就这样他坚持了99天，女孩的心慢慢被男生打动了。就在女孩准备在第一百天接受男生的时候，男生却并没有出现。女孩觉得很奇怪，她就去找男生，问他今天为什么没有来。班长，你猜男生是怎么回答的？”
　　这故事郝萌曾在杂志上看过，所以答案对她来说并不难，“我守候了你99天是为了证明我喜欢你的诚意，第一百天我不来则是为了证明，我也有尊严。”
　　“Bingo！”程安楠欢快的打了个响指，恭维道：“不愧是班长，果然是学霸中的学霸，见多识广，这么冷门的故事都听过。”她夸张的恭维完，又更夸张的叹了口气，“是啊，感情可不就是这样么，一定要双向奔赴才有意思，互相尊重的感情才能更持久不是，一方一味的付出可是很累人的。你就说故事中吧，男生都已经朝女孩走了九十九步了，女孩却连一步都不肯朝他走，我要是那个男生，我估计也会做相同的决定来捍卫我的尊严的。”
　　这话说的也太“醉翁之意不在酒”了，郝萌不想再跟她绕，直截了当道：“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了，这样绕来绕去，我不一定能听懂。”
　　“怎么会呢，班长你也太小瞧自己了。不过你既然要我直说，那我就再表达的简洁一点吧。”程安楠看着郝萌，收起先前的玩闹样，认真道：“我喜欢谢煜。”
　　虽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对方居然当着她的面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倒着实让郝萌有些意外。她稍微楞了一下，接着开口提醒对方，“你喜欢他跟他说就好，跟我有什么……”
　　“当然有关系啊。”程安楠干脆的打断了她，“煜哥现在不是喜欢你么，你跟他的事还没有了结，我又怎么后来居上呢。所以……我想拜托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早点给他个回复，总这么一直吊着人家不太厚道吧？你不喜欢自然有人喜欢，咱不能自个儿不喜欢还霸着不许别人喜欢吧？你说呢？”

　　半个来小时只做了几道选择题，且做的错漏百出。郝萌叹了口气，真是糟糕，今晚的复习的效率和正确率好像又跌出历史新低了。
　　算了，既然题做不进去，那就温温书换换脑子吧。
　　这样想着，她合上习题集，转手从书包里摸出历史课本来，课本里好像夹着什么东西，随手一翻就到了指定的那页。
　　13，14。
　　特定的页码里，夹了张从作业本上裁下来的小字条。裁剪的不甚整齐的字条上，是某人龙飞凤舞写下的话：我爱上你，是顺应历史发展潮流、符合历史发展规律的伟大事情，请你千万不要吃惊。
　　这已经是本周的第几张了，谢煜他……是在她每本书里都夹了一张么。
　　郝萌突然有些想笑。
　　不是笑这些幼稚感满满从习题集页尾生拗下来的情话，而是想笑谢煜，真是个憨憨，他不会以为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才有习题集吧。
　　桌角的手机震了两声，郝萌探头瞄了一眼。
　　这人呐还真是经不住念叨，说曹操曹操的电话就到了，只是不知道今晚曹操又心血来潮想起做什么菜了。
　　郝萌接起电话，“喂”字还没说出口，对方的声音就和着欣喜一起灌进了耳里，“欸，同桌，江湖救急，可乐鸡翅怎么做？快教教我。”
　　郝萌笑着打趣他，“这都几点了，你怎么想起做可乐鸡翅了，就不怕吃了不消化？”
　　谢煜搓了搓鼻子，笑道：“你还不知道我么，我胃口好的很，别说几个鸡翅了，就是一整只鸡我都能吃的连骨头都不剩。我说同桌，你可别吝啬你的好厨艺，快教教我呗。”
　　“可乐鸡翅的步骤可是很复杂的……”
　　“嗬，小瞧我了不是，我这天才的大脑和神一般的动手能力可不是摆设，你还别说，你指导我的这几天，我发现我的厨艺突飞猛进，再这么进步下去，五星级大厨尝了我的菜都得跪拜下来叫师父。”
　　虽然谢煜此刻不在自己跟前，但光听这话里满的要溢出来的自信感，郝萌已经完全能想象到他说这话时是怎样臭屁的一副表情，她忍不住想戳穿他：“是么？你有没有看谢爷爷这几天的朋友圈？”
　　谢煜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爷爷这几天有发朋友圈么？他发了什么？”
　　郝萌的声音笑意正浓，“也没什么，就是发了几张黑咕隆咚、惨不忍睹的菜肴照片，让大家猜猜是什么。”
　　谢煜：……
　　“对了。”电话那头憋着笑，似乎是故意的，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补刀道：“第二张那个烧的黑咕隆咚的，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红褐色碎块的不会就是西红柿炒蛋吧？天才，你是怎么做的？”
　　谢煜老脸一红，尴尬的咳了两声，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同桌，我发现你现在学坏了。”
　　电话那头的笑声终于不再掩饰，听她那么开心，谢煜的心情也不自觉的跟着好了起来。好想看看她现在眉眼弯弯的表情啊，他举着手机继续无赖般的磨她：“笑笑笑，你还笑，我做成这个样子可都是你指导的，我丢脸难道你会很光荣么？再说了，谁做饭没翻过车啊，我爷爷翻到现在还没正过来呢。欸，唠这么半天了，可乐鸡翅你是教还是不教了？”
　　郝萌顿了两秒，开口问他：“……你每晚打电话来，是真的想跟我学做菜么？”
　　“当然。”当然不是！他又不蠢，真想学做菜又不是不会百度，打给郝萌纯粹是为了能听听她的声音，顺道在她这里刷一下存在感。这叫“习惯成自然”，这招可是钟辰手把手教他的，说什么人在二十一天就能养成一个良好的习惯，还嘱咐他务必每天要在同一时间打个电话联络联络感情，创造个共同话题什么的。他这才坚持了几天，离二十一天且远着呢。“你还没告诉我呢，可乐鸡翅到底怎么做啊？”
　　“我其实……也不太会做。”
　　谢煜傻眼了，这话属实有些出乎意料，接下来他该说点什么？要不再换道她会做的菜问问？
　　他正要开口，就听见郝萌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来，“谢煜……今天能不能先不教你做菜了，我有个故事想讲给你听。”
　　求之不得！
　　谢煜连连点头，“好啊，什么故事？不会是鬼故事吧？我胆子可大了，你吓不到我的。”
　　郝萌顿了顿，开始讲道：“从前有一个男生，他很喜欢一个女孩，他用尽一切办法追求这个女孩，却一直打动不了女孩的芳心……”
　　“等等！”谢煜打断她：“同桌，你是不是在暗讽我？”
　　郝萌被他问的一头雾水，“暗讽你？”
　　“对啊，你故事里说的这个男生好像就是我吧，我知道，我之前追你的一些方式方法好像是有那么点问题，不过你要相信我，我绝对绝对不是成心的，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我哪儿知道表白不能在厕所门口，我又没表过。还有那蜡烛，真真是粉红色的都卖完了我才买的白色，我当时没想它吉利不吉利，就想它亮着起码能有个氛围。我错了，我保证，我发誓，我以后绝对绝对不用这么蠢的办法追你了。”说到激动处，也不管电话那头的郝萌能不能看见，谢煜已经举着右手起开了誓。
　　他思维的跳跃力郝萌也是由衷的佩服，“你想多了，我只是在讲故事。”
　　“真的？”
　　“真的，你还听不听了？”
　　“听听听，当然听，你讲。”
　　“女孩看男生很执着，就跟他约定，要是男生能坚持一百天到她家楼下守着她，那一百天后她就答应跟男生在一起。从此以后，不论刮风下雨男生每天都会站在约定的地方守着女生，就这样他坚持了99天，女孩慢慢被男生打动了……”
　　“我有个问题。”谢煜再一次打岔道：“这个女孩她家住的是高层还是多层？”
　　郝萌被他奇怪的问题问懵，“啊？”
　　“要是多层的话，楼上的人还能依稀分辨楼下站的人的长相，可要是高层的话，尤其是顶层，除非用望远镜，否则女孩怎么能看清楼底下站了99天的人是不是男生，空军的眼睛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这故事逻辑性和严谨性都不怎么样嘛。”
　　郝萌有些无语，“这不是重点，你能不能先不要打岔，好好听我讲。”
　　“哦，对不起，你继续。”
　　被他这么一搅和，郝萌都忘了自己刚讲到哪儿，想了一会儿才又接上，“就在女孩准备在第一百天接受男生的时候，男生却并没有出现。女孩找到男生，问他为什么没有来，男生说\'我守了你99天是为了证明我喜欢你，最后一天没来则是为了证明我也有尊严\'。”
　　直到听到郝萌已经讲完最后一个音节，谢煜这才开口：“讲完了？”
　　“完了。”郝萌缓缓的吸了口气，试探道：“你……就没什么感悟？”
　　感悟？怎么听个故事还要考感悟？噢，懂了，这就是钟辰常说的送命题吧，冷静，慎重，这可得好好答。
　　“感悟当然有，我的感悟是……是……”谢煜急的直挠头，突然他灵光一闪，顺畅的接下去：“……我的感悟是凡事一定要坚持。坚持是毅力，是灵魂，是苦尽甘来时品茗的琼浆美露，是雨过天晴后的那抹绚烂的彩虹。人生的路上，只有坚持才是通往成功的唯一途径，任何事情我们都要有坚持不懈的定力，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这回答怎么样？！
　　感谢《高考优秀作文汇编》关键时刻救他狗命。
　　听着电话那头一片沉默，谢煜得意的笑了，呵，她一定是被他的妙语连珠惊讶到了，于是，他决定再接再励，“你看，故事中那个男生差一点就成功了，就是因为他不够坚持……”说到这儿，谢煜悟了，噢，怪不得，原来如此，这才是郝萌给他讲这个故事的原因呐。“同桌，你给我讲这个故事是为了暗示我吧？你是不是怕我跟故事中那个男生一样半途而废？你放心，我不会的，别说是99天了，就是在你楼下站999天我都……”
　　“谢煜……”在他将话题偏离到更远的地方之前，郝萌开口打断了他，“……那个，虽然你从这个角度理解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不过……这个故事的核心其实是在说爱情跟尊严……”
　　谢煜：……
　　淦，本来想在她面前装个B来着，结果可装偏了，这怎么圆？
　　“呃，对，我刚其实也看出来了，只是没来得及说罢了。”谢煜硬撑着强行挽尊，“除了坚持，这个故事还告诉我们……所谓尊严在爱情面前一文不值，我们要学会做正确的取舍……”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轻浅的笑声就已经传来。
　　谢煜只好停下，略显尴尬的开口：“欸，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浅浅的笑了两声，待到笑声结束，又沉默了片刻，他这才又听见她的声音，很郑重的在问他：“谢煜，如果是你，你已经朝对方走了九十九步，可对方却连一步都还没有走，你会不会失望，会不会……”
　　问出这个问题时，郝萌有想过他大概要思考上一阵，却没想到，他的回答是不假思索的，是脱口而出的，甚至是抢在了她问题前头的。
　　“不会。”
　　他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