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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真相是惊人的(上) ...

  •   韩斌是被铃声聒醒的。
      睁开眼睛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四周,顿涩的大脑艰难的转了一圈,他这才想起自己是在校医室。
      原来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啊。
      缓了一会儿,他撑着床板坐起,刚准备下床就听见门口传来几声轻轻的、特别有礼貌的敲门声。
      见惯了他们班那些莽夫式的敲门,这样彬彬有礼的敲门方式倒挺稀奇。
      大概是没听到回应的缘故,敲门声停了一会儿,又再度响起。
      韩斌觉得有些好笑,这人还真是个有礼貌的呆子,读书都读傻了吧,怎么不拧一下门把手或是直接推门试试里面有没有人,要是里面一直没有回应,难道他准备这么一直敲下去?
      不过现在看来,对方好像还真是这么想的。
      韩斌还真有点好奇对方是谁了,于是在敲门声第三次响起时,他开口应了一声:“进。”
      把手朝下转了九十度,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
      韩斌坐在床上,看着踏进来的人惊讶道:“怎么是你?”
      没想到会在校医室碰到韩斌,郝萌也是同样惊讶,不过她很快就想起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匆匆跟他打了个招呼后,就连忙环顾四周找老师,可找了一圈,这里却好像除了韩斌外并没有别人。
      “你找张老师?”
      郝萌回头,看着韩斌,点了点头,“嗯,你知道张老师去哪里了么?”
      韩斌一边穿鞋下床一边回答:“好像是去库房清点新到的药品去了。”
      “那你知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她倒没说。”韩斌打量了一眼郝萌,见她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暗暗松了口气,“你好像很着急,你们班谁怎么了么?”
      “嗯,有个同学课间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把脚崴了,她朋友帮她买了根冰棍冷敷了一下。她自己也没太上心,以为没事了,结果上了一会儿课后发现脚肿了,疼的走不了路。许老师派我来问问张老师有没有什么急救的办法,或者止疼的药。”
      韩斌惊讶道:“都伤成这样了,她还不准备去医院?”
      郝萌解释道:“下节课有个随堂考,她不想缺。”
      韩斌竖起了大拇指,发自肺腑的赞叹:“厉害,果然每个学习好的人都有一个强大且光芒万丈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灵魂,我等凡夫俗子学不来啊。”
      赞叹完,他抬脚走向药柜,站在药柜前左右打量了一会儿,回身拉开桌子边的抽屉,拿出钥匙,熟练的打开柜门开始取药,边取边叮咛郝萌:“麻烦你帮我转告你们班那位要分不要脚的同学,脚肿的不是很厉害的话,48小时内可以继续冰敷,冰敷有利于减少局部毛细血管的出血,减轻局部的肿胀。冰敷的同时,最好把肿的那只脚抬高点儿,或者能用绷带包扎固定下最好,这样可以促进末梢血液循环的回流减轻局部的肿胀。可以拿云南白药气雾剂进行伤处的喷敷,也能够起到消肿的作用,照说明书用就行。48小时后就不能冰敷了,只能热敷。肿胀和疼痛如果特别明显,我建议她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排除骨折的可能,顺道做下进一步检查,看是否存在韧带拉伤之类的情况。要是疼的厉害,可以先吃点尼美舒利,镇痛的。”
      说着,他把提到的几种药一样样摆在郝萌面前。
      转身对上郝萌的视线,看着她因为过于惊讶而微张的嘴,韩斌忍不住笑了:“你这什么表情?怎么,怕我草菅人命?”
      “当然不是。”郝萌连忙解释,“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深藏不露啊。”
      深藏不露,这评价成功将韩斌逗笑,“这有什么厉害的。”
      “这还不厉害?那么一大段极富专业性的话可不是谁想说就能说出来的。要是我,估计照着念都得打好几个磕巴。”顿了顿,她又开口问:“你懂的这么多,是家里有人学医耳濡目染的缘故,还是自己很向往医生这个职业,所以才私下用功学了些?”
      “你把我想的未免也太伟大了吧。”韩斌笑笑,“我学这些的目的不纯,最开始只是因为某个冒失的笨蛋。”
      他的语气让郝萌很快联想到上次两人谈话的内容,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的开口:“是你上回提到的那个朋友?”
      韩斌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笑道:“她明明是个女孩儿,性格却像男孩儿一样。不喜欢漂亮裙子、不喜欢洋娃娃、不喜欢翻花绳或是扮家家酒,喜欢滚铁环、喜欢上树掏鸟窝、下河捞蝌蚪,总是跟我们一群男生打成一片,所以她常常受伤。身上不是这里磕青了,就是那里蹭破了皮,明明血流的很瘆人,自己却根本不当回事,一点儿都不担心伤口会不会感染发炎,将来会不会留疤。”大概是曾经的事太过美好吧,以至于他只是想起、只是稍微提了提,嘴角的笑意就不自觉的开始蔓延,“我第一次帮她处理伤口时,她也像你那样,惊讶的微张着嘴,呆呆的看了我半天,不可思议的对我说\'天呐,你怎么这么厉害,你是怎么弄的,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疼\'。这样高的评价,还是她头一次用在我身上。大概是想听到她更多的夸赞,想帮她更好的处理伤口吧,后来不知怎么的,倒成了我的兴趣。”
      提起穆语,韩斌的话就变得多了起来,他滔滔不绝的说到这儿,扭脸看见郝萌一副认真倾听、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听的这么认真?在想什么?”
      郝萌笑笑:“我在想,你真的很喜欢她呢,讲到她的时候,你眼睛里都是光。”
      “是么。”韩斌笑了笑,“那真可惜,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那么喜欢她了。”
      沉默了一会儿,郝萌开口:“其实,我倒不这么想。”
      “哦?”
      “喜不喜欢一个人、要不要喜欢一个人在我看来是件很主观却又很不受控制的事。虽然看起来好像主动权都握在自己手里,可心和意识却总好像有它自己的思维似的。说喜欢,没那么轻易,说不喜欢,也没那么容易。”
      韩斌来了兴趣,“所以呢?”
      “所以……”郝萌缓缓开口:“既然那么不容易,又何必勉强自己。喜欢就喜欢了,就算那是别人的,就算对方不喜欢自己,可那又怎样。只是喜欢而已,只是想把这样美好的感觉搁在心里,又没想着要怎么样,更没想着要把谁据为己有。我想,只要不打扰任何人,只要没造成任何困扰,喜欢就只是自己的一种情绪罢了,就像喜欢风喜欢雨喜欢一片漂亮的树叶一样,想割舍或是保留都是可以的。”
      她的话每个字都很轻柔,却不失一种力量感。
      韩斌觉得自己被撼动了,“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所以,该可惜的应该是另一件事。”
      “什么?”
      郝萌看着他的眼睛,微笑着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某个人学医的动力锐减,真是可惜,未来这世上要少一个负责任、靠谱的好医生了。”
      韩斌笑出了声,摇头道:“你啊,把我捧的也太高了点儿吧,我怎么可能……”
      “如果你想,你一定是。”郝萌坚定的打断他:“你刚帮我拿药时那么熟练,叮嘱的那些话里方方面面都是在为患者考虑,很多我想都不曾想的细枝末节你都提醒到了。一个好的医生不就需要这样么,庞大且足够的知识储备,强大的技术支撑,最重要的是还要有一颗细致柔软、且能与患者感同身受的心。你将来如果真的成为了一名医生,那一定是一名很出色、很受患者信赖的医生。”
      这话明明恭维的成分更多,可经她的嘴说出来,却真诚的叫人不由自主的去相信。
      韩斌看着她笑了笑,“嚯,你好像给我戴了好大一顶高帽啊。”
      郝萌也跟着笑了,俏皮道:“不大不大,放心吧,韩医生当得起。”
      兜里的手机“嗡”的震了一声。
      消息是谢煜发来的,问她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需不需要他来帮忙。
      郝萌脸上的笑意在看到对方名字的瞬间就黯淡了下来。
      瞟到那个熟悉的头像,韩斌略显尴尬的捂着嘴轻咳了两声,“有人催你回去了?”
      郝萌点了点头。
      韩斌:“那你快拿着药回去吧。”
      郝萌有些迟疑:“可张老师还没回来,拿药得跟她说一声吧。”
      韩斌:“事急从权,你拿着药先回去,等会儿我帮你跟张老师说。”
      郝萌:“这样可以吗?”
      “别人不行,不过我可以。”韩斌冲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俯耳过来,待郝萌凑近,他压低声音爆出自个儿的秘密:“我可是有后台的,咱们学校校医室的张老师是我小姨,我以前就这么干过,放心。”
      说完还眨了眨眼冲郝萌比了个“嘘”的手势。
      郝萌笑笑,拿着药礼貌的跟他道了声谢,“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眼看着郝萌已经走到了门口,韩斌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抽,突然就喊了她一声:“郝萌!”
      郝萌转身看着他,“嗯?”
      “那个……谢谢你,还有……”这话有点突兀,有点难开口,韩斌挠了挠头,支吾道:“……我嘴笨,不太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但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想找个人说说,随时可以来找我。虽然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至少我能帮你一起骂骂二哈出出气……我知道,他给程安楠表白这事儿你一定挺难接受的……”
      郝萌楞了几秒,耐心的听他说完,这才不太确信的开口:“你刚说,谢煜他……给程安楠也表白了?”
      这……信息量好像有点大啊。
      韩斌皱眉,想了想,还是没压住心里的好奇,“那个……\'也\'是什么意思?”

      托谢煜的福,今晚的学习效率也低到基本可以跟零画个等号了。
      郝萌搁下笔,捧起一旁的杯子喝了口水,刚准备起身到窗子跟前换换脑子,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说真的,她现在不太想接谢煜的电话。
      可对方打的锲而不舍,大有“你不接我就一直打到你接为止”的架势。
      论拗,论轴,她都不是谢煜的对手。
      犹豫了一会儿,郝萌还是接起了电话。
      不等她开口,电话那头就已经雀跃的发出了邀请:“喂,同桌,我现在在你家楼下,你能不能下来一趟?”
      郝萌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撩开一道缝。楼下灯柱旁,摆了一圈用蜡烛围成的图案,谢煜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捧着鲜花站在圈里,大概他自个儿也知道自个儿的行为有多尬吧,他好像站的并不是很自在。
      这场景,这气氛,猜也能猜到他想干什么。
      郝萌突然很庆幸现在是这时间,幸好已经很晚了,否则被来来往往的人看到,明天一定会成为小区头版头条的。
      “喂,同桌,你在听吗?怎么还不下来?”
      他的声音低沉、微哑,充斥着一种莫名的、蛊惑人心的力量,郝萌原本想说的“不能”两个字,到嘴边却变成了“好,就来”。
      挂了电话,意识到自己刚刚答应了什么,郝萌忍不住懊恼的捶了一下脑袋。
      干的漂亮,这下好,退路被她自己亲手堵死了。
      算了,还是硬着头皮去吧,一次性跟他把话说开就好了。
      郝萌原本是这么想的,可下楼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果然,还是不该下来的。
      刚在楼上没看仔细,下了楼才发现这场面有多诡异:谢煜站在一圈白色蜡烛围成的圆不圆方不方的图案中心,闭着眼不知道在碎碎念什么。
      这像极了开坛做法的诡异场景让她一时不太敢靠近。
      “同桌!”见郝萌下来,谢煜在欣喜之余明显还有些紧张,他清了清嗓子,有些好笑的冲郝萌招了招手,“你离我那么远干嘛,过来呀。”
      郝萌只好又往近挪了几步,“谢煜,你这是……”
      不等她说完,谢煜已经跨出“做法圈”朝她走来,走到她跟前站定,将手中的花一股脑的塞进了她怀里,眨着笑意盈盈的眼,问了一个令她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问题:“高兴吗?”
      郝萌懵了。
      这是什么鬼问题。
      见她没什么反应,谢煜又道:“你期待这一刻一定很久了吧?”
      郝萌:……
      谁?她?期待这一刻?
      “虽然你隐藏的很好,不过还是没能逃过我的慧眼。”谢煜看着她的眼睛,自信满满的笑道:“我知道,你一定超喜欢我。虽然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后面的话,郝萌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因为她的CPU已经被谢煜那句“你一定超喜欢我”烧短路了。
      她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句话的意思,彼时谢煜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长篇大论,她几次想要打断他都没能成功,只好耐着性子等他把话说完,这才开口,“谢煜……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并不喜欢你。”
      这已经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委婉的说词了。
      “……我知道,你们女孩子脸皮都薄,这种事不好意思承认也是正常的。毕竟告白这事,还是应该要由男生来才……”说到一半,他卡住了,方才神采飞扬的神态不复存在。他抬头怔怔的看着郝萌,看了一会儿,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你……刚说什么?”
      他的瞳仁黝黑,眼睛又亮又湿润,看着她的眼神是求证却又好像参杂着一丝哀求。该怎么形容呢,对了,就像一只受了伤、害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郝萌微微低头,别开与他相对的视线,舔了舔唇回答他:“我说,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并不喜欢你。”说着,她把怀里的花递给谢煜,“这个还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家了。外面冷,你也早点回去吧。”
      见他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郝萌只好弯腰将花轻轻搁在他脚边,起身刚要离开,就被谢煜叫住。
      “如果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跟我坐同桌?为什么要帮我打扫卫生、擦桌子?为什么要帮我抄笔记、打水?为什么要方方面面、无微不至的照顾我?”
      郝萌迟疑了两秒,“这是许老师特意叮嘱的。”
      谢煜懵了,“许老师?”
      郝萌点点头,“你那会儿不是刚转来么,许老师叮嘱我多照顾照顾你,好帮助你尽快融入班集体。再说,那个时候你手还打着石膏,很多事情不方便,我也只是顺手帮了些小忙,换了是别人也是一样的。”
      谢煜方了。
      “那个……”虽然很不忍心在此时再扎他一刀,不过有些话还是当面说开了好,想到这儿,郝萌再次开口:“……我们已经不是同桌了,你以后还是不要再用\'同桌\'叫我了,叫我名字就行。还有……虽然有些事是你的私事,我本不该多嘴,但我觉得男生还是应该要有些担当,起码在一段感情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不应该跟别的女生这么没有边界感,这种行径其实……挺卑劣的。你……好自为之吧。”
      郝萌走后,谢煜又在原地傻了许久,然后他终于慢慢回过味来。
      行径卑劣,好自为之?
      她说的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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