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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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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身后的萧卷卷自然也看到萧语柔和八皇子。
她心中摇头,只激了她一次便下手了,你若说她城府不够,她却能等上这么多天,然后直接来个破釜沉舟。
萧卷卷心中暗叹,也不知对这萧语柔是该敬佩还是该唏嘘。
皇帝本想瞒下此事再做打算,却被定国侯一家撞了个正着,他看看满脸狐疑的定国侯,又看看对着萧语柔不屑一顾的侯夫人,最后才看向萧卷卷,只见她面露凄凄。
今日这事怕是不那么好收场。
萧卷卷反应够快,既然萧语柔送她这么大的礼,她没理由就这么浪费掉。
她面色苍白的对着众人微微福身,好像在极力掩饰自己不知是愤怒还是哀恸的心,连声音都在发抖:“臣女、臣女先行告退。”
说完转身便朝外大步走去,八皇子自知理亏,想去追又不太敢,瞥了一眼皇帝,才站起来一半,到底又跪了下去。
皇帝也未将萧卷卷的怆然离去当回事。
女儿家伤心而已,这事儿主要还是看他这好表弟定国侯怎么说。
不料定国侯尚未开口,侯夫人先说话了。
“陛下,既然八皇子与柔儿.....情深至此,想必是并不钟情臣妾的芙儿,赐婚一事,不若作罢,您看可好?”
皇帝被这句话直接一噎,却又道不出什么错来,便不动声色的看着定国侯。
定国侯心中也是九曲十弯,这三女儿现在也是嫡女,也不是不能嫁给八皇子,但皇帝摆明着想让儿子娶芙儿,这事儿有些难办。
他没看见两人刚被抓现行时的狼狈相,觉着他们衣衫不整,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于是道:“陛下,也不知臣这女儿与八皇子,有未成事。”
一听这话,皇帝心中有数,如若两人尚未成事,这定国侯依旧会同意之前的婚约,可他身为天子,又如何能问出此等下流之事,于是清清嗓子,看向荣贵妃。
荣贵妃又何尝不明白定国侯所言,但她发现两人的时候,二人衣服七零八落,上身尽是裸||露,已然行至紧要关头,那萧语柔明显已非完壁,这事儿照这样来说,成不成的人家女儿的身子也是被污了啊。
可当着皇帝的面她不敢照实说,只得问向八皇子:“八殿下,刚刚可有、可有、”
荣贵妃也说不出口了。
还是萧语柔,此刻脑子突然开了光一样,匍匐跪地喊道:“陛下,臣女已是八殿下的人了,死后亦是八殿下的鬼!”说罢便要去撞头寻死。
“快、快、拉住她!给朕拉住她!”皇帝话一出,内侍宫女纷纷去拉住萧语柔,又将她摁回地上。
如此虚惊一场,皇帝差点没站住,皇后见状忙扶着他,又见他另一只手扶住额头撵揉了几下。
这定国侯府的女儿怎的都这般喜欢寻死觅活?前有他四女殿前插喉,后有他三女园中撞头,皇帝心中有些动摇,到底要不要结这门亲家了。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皇后说话了:“陛下,这两个丫头都是臣妾的表侄女,都甚得臣妾欢喜,不若便芙儿做妻,柔儿做次妃罢。”
萧语柔闹了这么一出,颜面扫地,甚至可能惹上八皇子嫌弃,就是为了不让萧卷卷做正妃压自己一头,皇后这话若是被答应,那她这脸也就白丢了。
她哪肯应下:“娘娘,臣女谢娘娘抬爱,娘娘的大恩大德,臣女只得来世再报了!”
说罢又要撞向假山。
这番动作明摆着是不满意皇后的安排。
皇后暗啐了一口:一个庶女一朝得志还妄想做她博儿正妃,简直痴心妄想。
可心里想着,嘴上不能这么说,她甚知自家堂弟这脾气,他的东西,哪怕只是个庶女,再怎么不好,他能说,别人却是说不得的。
别看他面上不显,实则却是小心眼儿的很。
小时候爹爹带她与大哥去定国侯府玩,大哥只说了句他院子里丫鬟脸上肉太多,第二天与他爬假山时就跌断了腿,养了好久,到现在阴天下雨腿还疼。
要说这事儿是个意外,但还有好多次,都与她这堂弟有关,均是有人对他所有物指指点点,随后便遭了殃。
这么个人物,又得皇帝厚爱,且他死了的娘亲还是辅佐皇帝登基的尚德大长公主,皇后哪敢轻易得罪。
若是她两个儿子其中能有一个为储君还好,可刚嫁作皇后的第一天,皇帝便明确告诉她,有萧家之血的孩子,不可称帝。
看着皇帝的俊颜,皇后当时认了,可若她生下的是公主也便罢了,偏生了两个皇子,却无缘问鼎那高极之位。
想到这里,皇后拳头紧攥,又是好一阵暗恨。
她没什么耐心了,直接把球抛回给萧语柔:“行了行了,别再闹了,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办?”
萧语柔心惊,这要是答不好,必然遭灾,搞不好小命就没了。
她将皮球踢给定国侯,再次俯首:“臣女但凭爹爹处置。”
这样踢还是有些道理的,萧语柔总觉得,定国侯不想将两个女儿都嫁到皇家,现在她已然事成,定国侯必定会促成她这桩亲事。
果真,定国侯迟疑了,道:“陛下,如今柔儿已经与八殿下有了首尾,还被芙儿撞见了......这......”
他又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皇帝。
一件事被两方势力扔来扔去,又都不想贸然得罪对方,苦的八皇子和萧语柔,至今跪在除夕冰冻的地面上,膝盖都快冻碎了。
皇帝到底是心疼儿子,眼见八皇子身子打颤的越发厉害,开口道:“天寒地冻的,表弟别冻坏了,咱们去坤宁宫说。”
话刚开口,却见一宫人慌慌张张跑进来。
“陛下,不好了,锦荣县主她、她、”
侯夫人一听“锦荣县主”四个字,慌张问道:“她怎么了?”
“她跳湖了。”
皇帝怒目圆睁:“大胆奴才,你说什么!”
宫人忙跪下颤巍巍道:“回禀陛下,就在太月湖,锦荣县主,她跳湖了。”
侯夫人一下子脚软,险些跌倒,亏得定国侯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又问那内侍:“人怎么样?”
宫人:“有人在救了,小人着急禀报,不知情况。”
此事重大,皇帝让荣贵妃安排萧语柔和八皇子进昭阳殿等候,又与皇后,定国侯夫妇浩浩荡荡赶到太月湖。
此时萧卷卷已被人捞出,又被捞出那人紧紧搂在怀中。
白天日头好,太月池的冰融了许多,碎冰浮在湖面上,她走在桥上,找了个不深不浅的位置,直接就跳了下去,虽是知道会有人救她,却没想这么快便有人跳下来,紧紧抱住她捞至岸边。
她想挣开双眼,耳边却响起那个极为熟悉又好听的声音,对她低声道:“别睁眼,就装作晕过去了。”
那声音那么好听,带着安抚的作用,到底是谁?
是状元陆维,还是现代陆维?
萧卷卷分不清楚,只能闭着眼睛假装昏迷。
皇帝一行人很快赶到,只见陆维坐在地上将人抱紧,顾不上整件事谁对谁错,只喝道:“陆爱卿,你抱着真的准儿媳,意欲如何!?”
陆维镇定道:“陛下,还请先让宫人准备间暖室,县主她跳入冰湖,受了大寒,捱不得。”
是了,除夕之日天寒地冻,那太月池中湖水夹着冰块儿,刺骨冻人,萧卷卷一若女子怎能受得了?
想到这里皇帝也顾不上那么多,忙让宫人带路,陆维便直接抱起萧卷卷,随着宫人而去。
侯夫人着急,对帝后欠身道:“陛下,殿下,臣妾也过去了。”得到首肯后也一路跟了过去,只剩下帝后与定国侯,站在原处,眼见着许多低头不敢言语的大臣。
皇帝觉得,今日这脸是丢到家了,先有儿子偷情被抓包,后有准儿媳当着众大臣面跳太月湖欲自尽。
热闹,可真是热闹啊。
他皇袍大袖一拂,背过手去:“皇后,你去看看芙儿如何。盛乾,你与朕来!”
待几人离去,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八殿下与定国侯府的嫡三女偷情被这嫡四女给发现了。”
众人这才解了密,感情是未婚夫与未来姑姐偷情,未婚妻寻短见啊......
宫人将陆维带到一间偏殿暖室,陆维将萧卷卷放置暖室床榻上才退至八折云母屏风外,对带路的宫人道:“有劳这位少监,帮下官与锦荣县主准备身干净衣裳。”
那宫人恭敬离开,迅速让宫女送来两身衣裳。
陆维让宫人带自己去了另外的屋子换下一身冻成冰碴的衣裳才又回来,见皇后也坐在屏风外。
也不知道萧卷卷在里边情况如何了,陆维向皇后行了礼,又问道:“不知县主现在身子缓和些了没。”
还没等皇后说什么,就见侯夫人面容憔悴的走出来,竟是给陆维跪了下来。
陆维赶紧将其虚扶起来,却见她又跪下道:“陆大人,若不是您,小女今日怕是命丧黄泉了,请受我一拜。”
说完竟真的弯腰俯首。陆维怎能让她跪拜,忙将其扶起身,连皇后也上前帮扶,道:“快莫要这样了。”
侯夫人留下两行清泪,又道:“皇后殿下,臣妇叫您一声表嫂,还请您帮臣妇,帮帮臣妇的芙儿罢!”
接着便是无休止的抹眼泪。她越哭越悲切,又想到十月末萧语芙坠湖那次。
那会她还在妄想拽回定国侯,事事与女儿别着劲儿,虽是心里担心,但也坚持着没去看她,只派人问询,自己在屋里天天念经祷告,想不到现在母女俩关系越发贴乎,女儿却再次坠湖。
不,这次不是坠湖,是跳湖,他们这是要把她的女儿逼死吗!?
这么一想,侯夫人哭的更加凄厉。
皇后心中烦闷,首先她是赞同让八皇子娶萧卷卷的,其次就是这事儿她说的并不算,最后到底怎么样还是要皇帝拍板,可现在侯府两个女儿都给皇家上眼药,皇家却是理亏的那一方。
她甚至怀疑,这定国侯府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的......
皇后突然眼前突然一亮。若是故意,那萧语柔她便是次妃都做不得,做妾都是看着定国侯的面子!
她起身道:“菀娘,你也莫要伤心,刚刚御医不是说了吗,说喝些姜汤驱驱寒便好,没什么大事儿么,你先在这里陪着芙儿,我去昭阳殿看看。”
待皇后离去,侯夫人又回到床榻边照顾女儿,陆维坐在屏风外,心中莫名打鼓。
看来皇帝,定国侯,和皇后他们都在昭阳殿,他们会商议什么?
定国侯想嫁女,皇帝想娶儿媳,只是定国侯如果嫁谁都可以,皇家是娶谁都可以吗?
如若是娶谁都可以,那还不赶快把这件事压下,为何又迟迟不肯抉择?
除非他们只想娶定国侯的嫡四女。
陆维不由得站起身,在暖室内来回踱步,手心也不自觉冒出冷汗。
他终于是忍不住,在屏风外拱手道:“侯夫人,敢问县主她身体可还好?”
这屋里暖和,萧卷卷换了衣服,又喝了姜汤,身子已经不凉了,只是说话略有鼻音,侯夫人见她已无大碍,便道:“好多了,谢陆大人关怀。”
听她好多了,陆维也松了口气,又道:“侯夫人,如若不想让县主嫁与八皇子,现在还需快快赶往昭阳殿。”
侯夫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都去了昭阳殿,只自己和女儿在这暖室,指不定又要被人怎么安排,忙对萧卷卷道:“芙儿,为娘去昭阳殿,定然为你讨个公道。”
萧卷卷虽是刚扎到水里就被陆维救上来了,但冬日冰水刺骨寒冷,装装病也倒正常,可比起八皇子,她觉得不能继续装下去了。
就算是装,在这暖室之内装的再惨又有何用?
“母亲,儿与您一同去!”
侯夫人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又让宫人帮忙拿了件厚棉帔,这才起身往外走去,与陆维擦肩而过的时候,歪着头,狐疑的看看他。
到底是哪个陆维呢?
只见陆维拱手:“县主,远山与您和夫人一同前去。”
萧卷卷终于晓喻,原来是状元陆维。
他竟这般舍身相救。这个年代,下水救了她......他心仪的那个女子,又该如何是好啊。
萧卷卷怅然。连累了陆状元,事情怕是有些麻烦,希望他心仪的女子别生气。早知道就去御花园跳湖了,虽然没有大臣在那,但只要趁着有宫人路过,跳一下就行了,也不用必须闹的这么人尽皆知。
而此时昭阳殿,气氛诡异,皇帝盯着萧语柔,面色阴晴不定。
他的准儿媳今日被人从水中救出,又在外边抱了那么久,等于清白不保,可若真要让他博儿娶这么个东西,皇帝心有不甘。
不过一个庶女出身的嫡女罢了。
正在头痛之时,皇后突然回来坤宁宫,将萧卷卷情况说了一下后,便传召御医,又让八皇子和萧语柔换下了身上这身衣服。
皇帝与定国侯均是不解,却见皇后目光狠辣的盯着萧语柔。
定国侯心中大道一句不好,莫非是这蠢女儿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再一看皇帝,只见他眼神更加隐晦不明。
直到御医到殿,皇后才让宫女将八皇子二人脱下来的衣裳递过去。
“张院判,你看看,这两身衣裳可是有无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