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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九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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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除夕,定国侯携妻女共赴宫宴,大门早已准备好,到了正殿的时候便见萧语柔已经打扮好,在此等候了。
是了,她现在是嫡女,理应一同出席。
只见她今日头梳高髻,配了一支螺纹金钗,身着黄白游搭配松花色,好似迎春花儿般新鲜娇嫩,虽不及一身赤色命服的萧卷卷夺人眼球,倒也别有一番格调。
只是站在萧卷卷和侯夫人身旁,无论是长相还是穿戴,到底是显得小家子气了。
四人从正门走出,马车已在外等候,侯夫人现在不想与定国侯共乘,眼睛一转,道:“侯爷在马上英姿甚入妾心,可妾却很久没见侯爷骑马了。”
身着暗紫色麒麟刺绣袍的定国侯一听这话,立时让人将他那纯血宝马牵上。四人便这样,一人驾马,三人分乘两车,浩浩荡荡的前往宫门。
行至玄武门,定国侯下马,走到侯夫人的车撵前伸出手:“夫人,到了。”
侯夫人从车内款款走出,看的定国侯心神一荡。
他一直知道自己这夫人是美的,却许久未见她如今日这般风风韵韵。
侯夫人顿了顿,到底是将手搭在定国侯手上,踩着木凳下了车,却因穿着过于繁琐,一下子踩了个空,险些没摔倒,好在定国侯手疾眼快,将她抱住。
“菀娘小心。”
定国侯身上的冷峻之香扑面而来,侯夫人却是忙离开他怀中,定了定心神才道:“谢侯爷。”
妻子莫名疏远,定国侯摸摸鼻子,约莫是气他纳了寡妇,无碍,今晚除夕,在主院哄哄便好。
夫妻二人各怀心事,又见萧卷卷与萧语柔也分别下了车,这才往宫门走去。
萧卷卷二人跟在父母亲身后,一齐进了宫。
宫门内,八皇子已等候多时,见到萧语柔两姐妹喜不自胜。
好对姐妹花,姐姐清秀婉顺,妹妹妖娆明媚,二人皆将为他所有,世间美事不过如此。
他上前,先对定国侯夫妇拱手鞠了一躬:“表舅,表舅妈。”
侯夫人未出声,颔首回礼,又见定国侯回礼道:“八殿下有礼了。”
说罢继续向前走,也不管那八皇子是否又去滋扰自家女儿。
侯夫人微微蹙眉,回头想叫萧卷卷一起走,却被定国侯阻止:“夫人,他二人已经订婚了。”
“侯爷,芙儿不想嫁给八殿下。”
“想不想又如何,御赐的婚姻,便是跪着也要结了。”说罢又觉得此话冷情,俯首在她耳边又道:“夫人,我们再生一女,我定当如珠如宝将她捧大。”
这句话不知道是戳中了侯夫人什么伤心事,她听后非但没显出任何高兴与娇羞,反而眼眶发红,只轻叹:“妾上了年纪,已不适生养。”
定国侯定定的看着她,抚上她脸庞,用很久没有过的温柔语气与她道:“在我心中,菀娘永远是那个豆蔻年华,叫我盛乾哥哥的小娘子。”
然侯夫人并未被他这话打动,不着痕迹的将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拿下,道:“妾如今一子一女已知足,还请侯爷帮衬我芙儿,让她能得偿所愿。”
定国侯一叹,脸上竟也沧桑起来,一阵寒风刮过,虽身披厚氅却是莫名的刺骨,心中也是好不凄凉。
“菀娘,过去的事莫要提了,你现在与芙儿重归于好,便多劝劝她,嫁与八殿下没什么不好的。”
侯夫人头歪歪一侧,瞄了眼身后,复转过来,道:“便是未与之同行,妾也发现八殿下三心二意,怎能放心让芙儿嫁过去,重蹈我覆辙。”
听到这话,定国侯终于是没了耐心,又像是被人说中短处,气急败坏,拂袖一甩背在身后:“那夫人便好自为之。”说完也不管侯夫人能否走快,径自大步走去。
萧卷卷将二人互动看在眼里,又见萧语柔与八皇子聊的好不开心,便跑了两步至侯夫人面前,搀扶上她,乖巧道:“母亲,我与您一路走吧。”
见侯夫人欣慰点头,萧卷卷回头对八皇子微微颔首:“殿下,臣女与母亲先行了。”
八皇子蹙眉,想召她回来,又觉着自己被他冷落,心里甚是难堪,有些放不下架子。
他最近与之前想法大不相同,毕竟萧语柔是这般善解人意,而萧卷卷总是对他爱答不理。之前没赐婚,他都生生忍下来了,可眼下已然有了赐婚圣旨,这人便在他口袋里飞都飞不走了,又何须那般迁就?
这么想着,八皇子对萧卷卷挂了小脸子,只与身边的萧语柔说话聊天好不开心。
萧卷卷懒得理他怎么想,也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她一直就知道这八皇子不是什么好人,若他做出什么翩翩君子的事来那才叫稀奇。
她搀扶着侯夫人,走到紫宸殿。
此番除夕宴会只有朝中官员参加,带家眷的唯定国侯一人,实为彰显皇家对定国侯的宠爱。
定国侯一家依旧坐在娇耳宴的位置,只不过此次与定国侯挨坐在一起的是侯夫人,其次按照年龄,萧语柔挨着侯夫人,再往后是萧卷卷。
隔着萧语柔,萧卷卷都能感受到定国侯与侯夫人中间所隔的冰山火海,她不禁未侯夫人担心,这样得罪定国侯,怕是不那么好过。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对侯夫人印象极差。毕竟谁会喜欢不给自己好脸色的人。
那会一对比,定国侯好像还是个好父亲的样子。
没想到短短两个月过去,她反而是与侯夫人成了一条心。
当然这中间也少不了宁朝霞的推波助澜。
她总觉得侯夫人给了萧卷卷一副健康的身子,是要感激她的。
想到这里,萧卷卷回过头,又是一声叹息,只见眼前舞姬飞旋,乐声昂扬,彩绸丝带漫天飞舞,好一派繁荣的皇宫景象。
来这里度过的第一个除夕,萧卷卷万分怅然。
不知道宁女士在干嘛,绵绵在干嘛,好想与她们在一起。
还有陆维,不知他现在是状元陆维,还是现代陆维。
还有许许多多以前的朋友,他们那里现在也在过年吗?
酒过三旬,帝后先后离去,众朝臣要等时间到了才能走,有人坐在原位继续欣赏歌舞,有人困顿,打起哈欠,也有不少人聚在太月池边,一起讨论朝中琐事。
萧语柔第一次进宫,心中难掩兴奋,甚至没有察觉到帝后对她的冷漠,待他们离座,便去找八皇子带她在宫内游玩。
萧卷卷没什么心思,亲娘亲闺女不在身边,连一直最能调节气氛的华瑾也不在。
她有些意兴阑珊,又听侯夫人问道:“芙儿可是累了?”
见她摇头,便又道:“那便陪为娘走走罢,坐了许久,人有些乏了。”
萧卷卷忙起身,搀扶着侯夫人,对定国侯道:“爹爹,儿陪母亲去转转。”
只见定国侯冷哼一声,依旧沉浸在自己不满的情绪中。
他知道多年来妻子都在等他回心转意,今日第一次低头向她示好,却没想到被她嘲讽,居然说怕女儿重蹈他覆辙!
他不好吗?他给她所有嫡妻的尊荣,只是有些事情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什么不能耐心等等,他以后会给她更加无上的荣耀。
只与女儿,左右已经离心了,且又到了适嫁年龄,还能如何挽回?
再说了,他以后会补偿她的,会补偿的。
定国侯心里像是塞了棉花一样,闷闷的,酒像水一样一碗接着一碗喝。
萧卷卷与侯夫人那边却是和谐许多。
自那一次她劝萧卷卷嫁给八皇子,却被萧卷卷反问“是否幸福”开始,侯夫人的想法就变了。
多年以来她为了定国侯委曲求全,与女儿越发疏远,可定国侯却越发折辱她,丝毫不顾及她主母颜面。
直到萧卷卷那日问她的那句话,才让侯夫人恍然大悟。她想做吴菀,做自己。
今日之前,她以为拒绝定国侯自己也会伤神,却没想到把定国侯夫人这副枷锁从身上剔除之后会这么轻松。
现在她只做吴菀,不再做那个等着丈夫爱恋的女人,心中畅快极了。就连身处最不自由的深宫,都觉着自己好似长了一双翅膀。
她笑看女儿在太月湖附近的园子中来回穿梭,母女俩一动一静,又皆着红色,看起来好不和谐。
她沉稳,女儿俏皮些,竟是像一对神仙姐妹降临于这葳蕤茂林之中。惹得碰见她俩的一众官员都不敢直视,生怕看的多了产生非分之想。
这俩祖宗,一个是八皇子未来妻子,一个是定国侯结发妻子,冒犯不得,冒犯不得。
甚至有人在心里替侯夫人不值,这个年纪还恍若花信年华的女子,又比好些年轻女子都要美上那么多,这定国侯还要在外边拈花惹草,不是歌伎就是寡妇的,真是不识抬举,若她为自己娘子,定当将她宠上天际!
当然这事也就敢在心里想想,就算定国侯不爱重妻子,也定然不会容忍旁人对她产生非分之想。
眼见天色渐晚,快到散席的时间,萧卷卷有些迫不及待,她有自己的盘算,想回侯府之后去一趟县主府,把宁朝霞接过来,大家一起过个年。
定国侯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带她母女俩去找帝后请辞,没想到一直不见人影的萧语柔此时却与八皇子衣衫不整的跪在帝后面前。
萧语柔与八皇子二人本在游宫,却不知怎么,游到了宣宁宫花园的假山里,被人发现的时候两人光了个七七八八,所行之事不堪入目。
说是宣宁宫,实际上里边是个大花园,瀑布假山小溪树丛应有尽有,比御花园还要气派许多。
此处虽地处深宫,却因景致好,平日里往来之人甚多。
而今日除夕,宫内人手大部分手都在紫元殿服侍,这里本应无人问津,如此便利成就了八皇子和萧语柔,却没想到二人被荣贵妃揪出来。
荣贵妃懵了,没想到自己惹到这档子事儿。
她这几日犯了喘症,今日未参加宫宴,只是临到日落突然胸口发闷,便来宣宁宫走走,不成想听到异样声音,本是因为捉到侍卫与宫女厮混,却没想到人一出来,是八皇子。
至于那女子,荣贵妃有些画浑儿。
除夕众朝臣赴宴是不带女眷的,年年皇帝也就让定国侯携带女眷,以示天恩,那这女子是谁?
荣贵妃所处深宫,不知外边事情,却只皇封了定国侯嫡女为县主,可这女子并未身着县主命服,便知她不是定国侯那嫡女。
既然不是,说不定是什么宫的宫女穿了乱七八糟的衣裳来勾引八皇子。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管他们这些个龌鹾事儿,本以为捉拿不称职的侍卫与宫女,让皇后吃个小瘪,但眼下已经不止让皇后吃瘪那么简单了,八皇子与宣宁宫与人苟且,这简直是在打皇后的脸。
且皇帝最疼的儿子是八皇子,却无意立他为储,现在这事儿被她捉到,等于与八皇子树敌,她四皇子的太子之位还能那么稳当吗?
荣贵妃越想心越凉,再一看俯地流泪的丫头,决定将所有事情都推到她身上,左右不过一个宫女,便直接说她勾引皇子,打杀了便能将自己从此事中摘除出去。
“敢勾引皇子!来人,给我绑了这个不要脸的贱婢,丈杀!”
萧语柔本捂着身子俯地哭泣,一听这话立马自报家门。
“禀娘娘,臣女不是奴婢,臣女是定国侯嫡女,萧语柔。”
荣贵妃一听这话,来不及分析萧语柔所言真假,本就冰凉的心口更加发寒,心道自己怎么就非得出来溜达,在寝宫好好呆着她不香吗!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刚刚人没捉到她便让手下太监去坤宁宫禀明帝后。
坤宁宫离着这儿近,现在约莫人都往这边来了。
果不其然,没等她让萧语柔把衣服穿上,帝后便至,荣贵妃只觉自己头顶闪过数道厉光,除了皇后,还有皇帝的。
皇帝本已为八皇子下旨赐婚,但眼前他却与定国侯府另一嫡女行此不轨之事。
两人若只是偷情,不被人发现也便罢了,可却偏叫荣贵妃发现......
还有这个萧语柔,明知自己嫡妹已经被下旨赐婚,还与他的博儿偷情,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思?
一时之间他心头百转千回,而八皇子在他心里更是成为受害者。
他定是被那萧语柔算计至此,萧语柔,她与贵妃会有什么瓜葛吗?
皇帝这样想着,瞥向贵妃的眼神更加凌厉。
他不发一言的盯着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两人,打算直接按下此事,当做没有发生,却不想定国侯一家人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陛下,时间已晚,臣特来告辞。”
定国侯去了坤宁宫,得知帝后去了宣宁宫,便携妻子嫡女前来道别。
只是不见了萧语柔,他并未当回事,打算出宫途中找八皇子问问,毕竟她刚刚是与八皇子离去的,没想到刚与皇帝道了别,便看见自己那女儿与八皇子,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
他目光一凛,却在皇帝转身的时候露出满脸狐疑。
“陛下,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