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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   回侯府这一路陆绵紧紧依偎在萧卷卷怀里,母女俩谁都没说话,只听外边嘚嘚的马蹄声响,和车轮转动的声音。

      直到快到侯府了,陆绵才出声:“卷姐,我不喜欢他。”

      萧卷卷知道她说的是谁,抚上她的小脸摩挲了两下,不知怎么应她这句话,只问:“不是让你好好待着,怎么过去了?”

      陆绵声音蔫蔫的:“我怕你被欺负,便让竹玉姐姐带我去了。”

      萧卷卷手上动作一顿,又问:“绵绵,咱们不走了,以后都在这里了。”

      没想到陆绵竟是用力点点头:“让他自己回去,咱们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回到芙蓉院,萧卷卷刚将陆维安顿好,便有县主府的下人过来禀报,说是陆状元吐血了,现在昏迷不醒。

      没想到他这会子病了,萧卷卷本想过去看看,再一想两人话都说清了,现在没什么关系了,便只吩咐下人给他请个好大夫,再好生照顾。

      随后她又派人去看看状元府修补的如何,之后便一直想杨老伯的案子,直到三更才躺到床上。

      第二天再出门的时候,大街小巷都在谈论华阳伯的案子,原是一早朝廷放了告示,把华阳伯斑斑罪名都列了出来,一时之间城内百姓无不对他咬牙切齿。

      华阳伯一家数罪并罚,诛三族,家产全数充公。

      这其中罪名哪些真,哪些假,萧卷卷无从判断,只道自己也是前路茫茫,还要带着宁女士和软绵绵在这世道下生活下去,一时之间又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

      不过倒是有个好消息,因为华阳伯的事,小柱算是立了功,皇帝赏了他不少金,萧卷卷趁着这个时机,便让谢嬷嬷回去翻出小柱兄妹三人的身契,打算消了他们奴籍。

      谢嬷嬷有些犹豫:“姑娘,陛下赏赐是赏赐,可这消奴籍......”

      “陛下都赏赐了,咱们县主府势必也要做些表率出来,待消了他们奴籍,再寻一处宅子,买来送给他们。”

      这算是她决定留在这里的第一步,先将陆绵变为良籍,正大光明的在这东都城里立下脚。

      见她执意,谢嬷嬷虽不情愿也照办了,先去带着他们三人去官府消了奴籍又办了良籍,又在晌午看好了宅子。

      却不想小柱说什么都不肯收那宅子。

      “这怎使得?县主对小人已经是大恩大德了,怎还好再收她的礼?”

      谢嬷嬷心道这孩子心里倒是有数,是个知恩的,便道:“县主给你们便收着,往后是良籍了,以雇佣身份在县主府做工,定要尽心尽力。”

      竹秀虽与萧卷卷相处时间不长,却知道她是个好主子,又让她学本领,便道:“嬷嬷,奴婢还是住芙蓉院,方便伺候姑娘。”

      陆绵也跟上道:“嬷嬷我也住芙蓉院,我逗姑娘开心。”

      见这俩丫头懂事,谢嬷嬷会心一笑:“这宅子给你们,怎么处理你们自己看着办,若是都不住,便租出去,多个进项,省着放着也是浪费。”说罢把钥匙和房契交给小柱。

      小柱一听这话乐开了花,待谢嬷嬷走了,对俩妹妹玩笑道:“多个进项,给你们俩攒嫁妆。”

      竹秀一听脸红了,陆绵不解:“小柱哥,嫁妆是什么?”

      小柱俯下身子捏捏她小鼻子,笑道:“就是嫁人的时候让你们带去夫家的东西,带的东西越多,夫家对你们越是好。”

      陆绵“哦”了一声,心道卷姐身家够厚的,都带着了,也就那么回事。

      三人一起将新屋子收拾了一番,说是三人一起,其实也就小柱和竹秀在动,陆绵用石头子儿在地上画了几个方格,一直在那跳格子。

      等到收拾完了,陆绵又颠儿颠儿跑到小柱身边,道:“四姑娘说,让咱们安顿好了去城西老水井那儿去找她。”

      小柱听她这么说也没犹豫,带着她们去店里雇了架小驴车便往城西赶。

      待到了老水井那儿,只见萧卷卷的马车停在他们找到金旺和张老伯的位置,又见萧卷卷在老水井旁不知是在看些什么。

      “四姑娘。”陆绵看到萧卷卷便朝她跑过去。

      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来了,萧卷卷还有些意外,转念一想也是,谢嬷嬷办事最是不拖拉。

      竹秀没来过这里,只觉得这里看着惨兮兮又阴森森的,她到底是年纪还小,有些瑟缩的问萧卷卷:“姑娘,这是什么地方啊?挺吓人的。”

      小柱解释道:“张伯和金旺哥从前住这儿。”

      说完又问萧卷卷:“可是县主为什么今日又来了?”

      萧卷卷道:“小柱,能救出大丫,你可感谢张伯?”

      小柱怔道:“自然。”

      “那如若是张伯有事需要帮助,你可愿伸出援手?”

      “那是当然!小人和大丫义不容辞!”

      “好!”萧卷卷看向小柱,眼中带着赞赏,怪不得华瑾喜欢他。

      接着她又将张老伯一家的事情讲与小柱知,听的兄妹二人义愤填膺,尤其是小柱,正值十五六岁的青春少年,听到这种事最是容易激愤。

      许是皇帝彻查了华阳伯的事给了小柱信心,他最后愤懑道:“定要为张伯家翻案!”

      “但是你如今这般激动,是帮不上忙的,”萧卷卷道,“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我刚刚已经去了被封的张家狗肉铺,那里果真被抄的连把菜刀都不剩,所以这事想要办成,还需智取。”

      小柱双手抱拳:“全凭县主吩咐!”

      大丫也接连点头:“需要做什么,姑娘吩咐就是了。”

      陆绵依旧凑热闹:“四姑娘我也要帮忙。”

      萧卷卷眉眼弯弯一笑:“好说,你三人附耳过来。”

      与他们耳语之后,萧卷卷又道:“不过这只是第三步。”

      小柱与竹秀对视一眼后,又看向萧卷卷:“那第一步和第二步是什么?”

      萧卷卷:“先要让张伯同意翻案,然后找回证物。”

      小柱更是不解:“张伯为不同意翻案?为啥?”

      萧卷卷抿了抿唇:“大抵是怕连累我。我去和他说,小柱你帮我从陆状元那把证据找出来就行。”

      小柱再次惊呆的张大了嘴:“陆状元?他昨日突发恶疾,吐了血晕倒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还没醒?”

      小柱点点头:“大夫说是急血攻心了,就算醒了也要好几日才能养好心血。”

      萧卷卷默了默,没继续问下去,又咬牙,狠心道:“趁他病着,你赶紧去他屋里翻个册子出来,那是重要的证据。”

      说完她将册子的样子给小柱形容了一下,又将“账册”二字教予小柱,让他记下,回去尽快把东西从陆维那里找出来。

      交代好之后,萧卷卷让竹秀带陆绵回侯府,自己与小柱坐着那架驴车回了县主府。

      虽说她昨日与陆维说了最近不回来,但想来陆维现在病着,她只是去与张老伯说上几句,不会碰到陆维,却没想路过他房间的时候听到一阵咳声,又见书僖端着水盆走出来。

      见到萧卷卷,书僖忙与她讲陆维情况,却见萧卷卷摆手道:“不用与我讲,你好生伺候着便可。”

      说罢兀自走向张老伯所住偏房。

      房内陆维清醒不久,想到活这么大,所有事情都算顺风顺水,却不成想最大的跟头栽在自己心心念念的妻子手里,又听到她连自己如今是何情况都不闻不问也不听,心中揪痛不已。

      为什么他早没有察觉出来?他俩怎么就走到今天这步了?还有陆绵,昨天听到他那话,心里会不会很难过?她大抵是要恨死他这个父亲了吧。

      陆维看着床顶幔帐,回忆追溯自第一次见到萧卷卷,一路到两人如何结婚,生女,至现在,他都做了什么?

      竟是什么都没做,所有甜蜜的回忆不过是她对他任意妄为的妥协。

      可他没想这样,终日泡在实验室里只不过是想求个明白。

      现在与她解释,承诺以后不再挑剔,不再管她,承认她很优秀。

      还来得及吗?

      大概是......来不及了吧,他已经给她太多失望了。

      那他就与她讲,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危机重重,满目疮痍,人人都在勾心斗角。让她们一起跟他回去。

      她会听吗?

      不,她不会听了,她已经听够了他的说教。

      她昨日是那样的决绝。

      陆维双眼逐渐黯淡。不对。金旺!陆维蓦地想到金旺。

      如果过去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可不可以换一个身份,拨乱反正?陆维突然有些激动,眸中星斑闪闪。

      这边萧卷卷说服张老伯倒并不困难,她只问一句:“金旺已然痴傻,难道还要顶着个杀人犯儿子的头衔活一辈子吗?”

      张老伯听到这句话溃不成声,颤抖道:“我对不起我儿,对不起儿媳。”

      一切按着萧卷卷的节奏,不过几日,东都城风云再起。

      事关不知是何时起,城中小儿之中开始流行起一个诗谣:

      城西头,老水井,狗骨堆,人骨坟,狗肉铺主把锅背,逝者往生无去处,多年冤屈无人平,夜夜悲歌催泪下。

      这诗谣大胆露骨,与直接诉冤无二,流传于整个东都城,街头巷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时之间,二十年前的案子被重新摆到眼前,有文官上奏,如此冤屈流传民间,必定有碍皇城安荣,需要严查。

      但家家小童都在颂的诗谣,该如何严查?

      “林尚书,你怎么看?”皇帝问的正是当年审理狗肉铺案的大理寺卿,现今的刑部尚书,林和通。

      林和通站出来,手持笏板,一副正气凌然的架势。

      “此案当年为臣所审理,自问无冤假错,今日谣言再起,实诛臣心。”

      此番说话不提复查,也不提如何解决现今之事,之将皮球又踢回给朝堂,实属狡诈。

      这时又有言官站出。

      “陛下,臣以为,当年之案若不复查,难堵悠悠众口!”

      这话刚一落地,立刻有人反驳。

      “已经定下的案子,岂能说翻就翻?”

      “有何翻不得?不正好能证实林大人当年并无判错?”

      “说翻便翻,朝廷威严何在?”

      “不翻你来说说要如何禁止城中谣言?难道为了区区一诗谣把人都拉去斩了吗?”

      “只要下道禁令,制止城中之人谈论此事便可,何须那般极端?”

      “下了禁令便阻止人议论了吗?百姓以后如何相信父母官?”

      一时之间朝中因为这事吵开了锅,皇帝拄肘扶额,看着这争论不停的两队人马,好不头疼。

      皇宫外萧卷卷悠然自得的走在东都城大街上,对自己所造之声势十分满意。

      不过仅有声势还不够,想到现任府尹崔锐思怕得罪权贵,遇事即推托的做派,萧卷卷决定,这事就从这人入手。

      又是一日,朝堂之上还在为狗肉铺一案争辩之时,东都府尹门口有人击鼓鸣冤。

      崔锐思正坐公堂,案子审下来,原是锦荣县主的小丫鬟状告一送菜小杂役偷了县主的狸猫,小杂役却拒不承认。

      两人看着年纪相差无几,之前在衙门口便吵了许久,早上来往人多,不多时便一群围观的。

      县主的丫鬟喊道:“我上辈子积德,做了县主的丫鬟,今日你一送菜的偷了县主的猫还拒不承认,回头若是县主生气了降罪于我,我上哪说理去!?”

      那杂役也跳脚喊起来:“你有何证据说我偷猫?明明就是你自己没看住,让猫给跑了!”

      县主丫鬟气着指他骂道:“好你个小杂役,今日你不把猫还回来,我定要你好看!”

      说罢便拿起鼓锤,竟是真的击鼓鸣冤。

      围观人群越发多起来,都想看看这县主家奴与送菜杂役之间到底谁对谁错。

      崔锐思只觉头疼,日日都是这种偷鸡摸狗的案子,若都是平头百姓倒也无碍,两方共罚一下也就了事。

      只是前几日华阳伯府的案子刚碰着个县主府的家丁,今日又来个县主府的丫鬟。

      县主府的下人怎都这般多事?

      他心中抱怨,却又得罪不起,心知这锦荣县主说不上哪天名头就变成八皇子妃。

      好在今日与县主府打官司的是个普通杂役,那便不用拖退,直接做个顺水人情,在公堂上办了罢!

      “大人,您可要为奴婢做主!”

      “大人,小人是冤枉的!”

      “公堂之上,岂容喧哗!”崔锐思惊堂木一拍,两人都向后瑟缩两步。

      他定睛一看,跪在堂下这俩人十岁上下,一个丫鬟,一个杂役,顿时又头大。

      感情是两个毛头孩子起了争执,这县主府的丫鬟也忒、也忒、也忒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可丫鬟把自己当回事儿,不还是锦荣县主惯的吗?那位又是个不能得罪的主儿,崔锐思牙关一咬,对那丫鬟道:“到底怎么一回事?你且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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