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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五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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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小柱哪还能忍,直接就将门缝推至最大,只见屋内之人当真都闭着眼睛。
他终于是不再忍耐,急切地喊了出来:“大丫!大丫!”
陆维见小柱突然做出这么大声音,也顾不上这么多,把他推到一边,竟是用石头砸破了栓门之锁。
看的张老伯和小柱都大惊失色,这文文弱弱的陆状元竟是这般孔武有力,单用个石块子便把锁给砸坏了。
只是他俩顾不上感慨,见陆维已然冲进小屋,忙跟了过去。
一进屋陆维就被刺鼻的恶臭熏得掩住脸。
再一看,这屋子遍地都是混着大便、小便的稻草,且还有几个破碗,装着发馊的食物。
估计这牙人强把人关进来后就没让人再出去过。
仔细再看,屋里的孩子有男有女十数个,看着的确都是十岁上下的,有的甚至穿着体面,一看就是拐来的好人家的孩子。
可他们现在都躺着,或坐靠墙面,双目紧闭。
小柱登时不知所措,倒是陆维和张老伯甚是沉稳,挨个的给这些孩子探了鼻息。
“别怕,他们都活着,只是被喂了药,所以沉睡不起。”
听陆维这么说,小柱终是松了口气。
“不知道有没有惊动附近樵民,你快看看这里边有没有大丫。”
小柱这才想起此行目的,蹲下来将那些孩子一个个的打量起来,只是最后失望至极。
“没有大丫。”
张老伯没想到费了半天劲,还是没找到大丫,唉声叹气一番,又问陆维:“陆状元,那这......怎么办?”
这时门外响起一清亮女声。
“不能打草惊蛇,把锁修好,别让人看出有人进过这里。”
三人回头一看,不是锦荣县主萧卷卷又是谁?
见她身着粗布麻衣端端的站在外边,陆维难掩惊讶:“不是让你午时去优游琴馆,怎的跟来了?”
萧卷卷:“你昨日一说午时,我便知有诈,哪有人做这种事中午才开始的。于是天没亮便换了衣服守在县主府门口。也好在你们大意,所行之处没有遮盖足迹,不然我还真不一定能在这深山老林里边找到你们。”
陆维听罢点点头:“是我低估你了。”接着又问,“你此番出来,屋内......”
萧卷卷得意道:“竹玉呗。”
“可、”
“你别啰嗦了,咱们还是快想想下一步吧。我觉得现在大丫不在这里,很有可能是已经被牙人强给卖了,只是咱们现在不知道他的交易对象,只能守株待兔。”
说完她看看陆维,只见他也点头道:“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萧卷卷又道:“只是现在不能指着张伯一个人了,小柱,今天开始你与张伯好好休息,酉时开始就随他去盯着牙人强,直到他与买家接头,到时候由你去县主府传信与陆状元。”
说完她又看看陆维:“可否?”
陆维:“现在人手有限,只能这么办了。待查到买家咱们再做打算。”
四人定好后,又将大门关上。好在那锁只是借着个寸劲儿脱了扣,张老伯三两下的将那锁修好,恢复成原状后,他们便原路返回。路上又掩去了足迹,确定不会被人发现异常。
进了城,陆维才想起仔细问道:“你怎么跑出来的,妈没陪着你?”
萧卷卷“啊”了一声:“我半夜起来,说想吃她做的疙瘩汤,然后跑出来的。”
“那竹玉?”
“那还不是怕宁女士担心,我让竹玉假装成我继续睡觉,估计宁女士见她睡了也不会去叫她起来喝汤,等她发现的时候我都回去了。”
陆维有些生气:“如果妈发现的早,该有多着急?你何时能不这般任性,老老实实的待在家?”
萧卷卷被他说的有些理亏,心里对宁朝霞产生一种说不出的负疚感,却气陆维管三管四的。
这厮任何时候都这般喜欢说教,真当自己是学校辅导员吗?
“我怎的就任性了?不过是想把事情查明白,帮小柱找到妹妹,心无愧疚的带绵绵一起回家,你倒说说,这和任性有什么关系?倒是你,嘴上说着一起查明真相,背地里却想撇开我自己行动,当真是表里不一,虚伪至极!”
她这番话说的陆维咬牙切齿:“我虚伪?萧卷卷,如若不是你成日惹的妈唉声叹气,我才懒得管你。”
“我怎么惹的我妈唉声叹气了?我只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有什么错?你这人简直自大又讨厌。我当初就不应该听她的和你结婚!”
要说陆维刚刚只是生气,听到这句话顿时双目通红,可以说是愤怒。
他不顾街上人来人往,拉住萧卷卷的胳膊,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
萧卷卷一惊,糟了。
她奋力将胳膊从他手中抽出,草草敷衍一句:“没说什么我回去了。”
说罢便径直跑回定国侯府,留下陆维自己,在原地怒火中烧。
回到芙蓉院时候已经有两个丫鬟在洒扫了,萧卷卷趁她们不备,闪回到卧房,果真见宁朝霞坐在榻上,一动不动的凝视着自己,竹玉在她身旁垂首而立,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萧卷卷呆立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宁朝霞先开口:“竹玉,你出去吧,切莫让其他人知晓这事。”
竹玉如获重释,对着萧卷卷欠欠身子便跑出去了。
乖乖,这瑶姑姑怎的变得这般吓人,对着姑娘那番架势跟侯夫人没什么两样。
听到竹玉关了厅门,宁朝霞才开口:“你去哪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听的萧卷卷有些冒冷汗,该怎么说?要怎么说?
见她局促,宁朝霞有些于心不忍,便换了个口吻:“大宝,告诉妈妈,去干吗了?”
来了来了。萧卷卷心道,最怕的来了。
“大宝,怎么才回家?饭都凉了。”
“大宝,今天都和谁玩了?你班上那个XX学习不好,你可别跟她在一起。”
“大宝,别光吃肉,青椒都吃掉。”
“大宝,别喝凉奶,妈妈说过牛奶一定要热了才能喝。”
那种句句都是关心,又句句都把她拿捏在掌心的感觉,让萧卷卷时常透不过气,因为最后她总会带上一句:“大宝,你要听妈妈的,你爸爸走得早,你要是再有什么事,让妈妈怎么活?以后拿什么脸去见你爸爸?”
等到萧卷卷长大了,这份关护便不止出现在吃什么,和谁玩的这种小事上了。
“大宝,你这个工作总加班,妈替你辞了。”
“大宝,你和你回国的那个同学开的咖啡店生意不好还耗精力,妈给你把股撤了。”
“大宝,茶室要不就不去人,一去就是抽烟的,妈把房子退了,里边东西也都卖了,以后你就在家喝茶,还有保姆给你收拾,多省事。”
“大宝,考什么公务员,书那么难背,再说办公室的人际关系多复杂,回头再给你气出病。”
“大宝,......”
等到萧卷卷每天分身与花室、琴室,与各种聚会的时候,宁朝霞终于表现出赞同。
“对了,你就每天插插花,弹弹琴,哄哄趴,逛逛街不挺好的,平平安安的,我对你爸也有交代了。”
包括她一生的幸福,也是宁朝霞以“大宝”二字开头定下的。
“大宝,妈看陆维那孩子挺好的,帅气,稳重,还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你爸肯定喜欢他,而且你俩现在孩子都有了,就别考察了。妈给你做主了,结婚。”
萧卷卷觉得,宁女士这个妈妈,真的是太好了。
好到她无法拒绝她任何一个要求,哪怕是提议。
宁朝霞的所有做法,都是设身处地的在为萧卷卷着想。她是真的在履行萧建国从前的口头禅:一切为了卷卷。
吃好,喝好,别累到,好好享受人生,就是为了她好。
萧卷卷不下一次听到别人说她是摆烂富二代,那语气中总是带着些鄙夷,更多的是艳羡:不就是有个好爹妈么。
还有家里聚会的时候,必听到的一句话:“小卷啊,你妈为你操碎了心,可得听妈妈话。”
她有个六个舅父姨母,这句话每次都听六遍。
可有些事,萧卷卷就是想做,无关功成名就,无关失败与否,只是想做。
见她不言语,宁朝霞重叹一声,站起身拉着她一道坐下。
“大宝,咱们现在一定要谨小慎微,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不能把你平平安安带回去,你让我以后见到你爸,怎么和他交代?他走的时候,你才那么一点点大......”
话语间,宁朝霞眼眶微红,流下几滴清泪。
萧卷卷见她越发伤感,心揪的紧紧的,感觉呼吸不那么顺,也愧意更甚,强笑道:“哎呀宁女士,你看你这又说哪去了,我又没怎么样,不就是出去玩了一圈么。”
宁朝霞好像是看穿了她,用帕子擦掉眼泪道:“你说的轻巧,出去玩一圈用得着天没亮就跑了?干嘛不和我说清楚,还让竹玉来顶包?”
萧卷卷娇憨一笑:“我就是在这里憋太久了,想出去走走,就是逛逛马路,这不是半夜没人,我比较随便么。宁女士,你知道我的,我哪能在屋里呆得住啊。”
不止是萧卷卷,宁朝霞也时常觉得憋在这深宅大院中异常苦闷。
尤其是之前在状元府,她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现在母女俩在一起,她还能没事儿出个门,但即便是这样,现代人也无法很快适这个时代的宅生活。
实在是太闷了。
见她面露松动,萧卷卷又道:“下次我出去逛带着你,宁女士,别生气了。”
说罢又看看桌子上已经坨成一块的疙瘩汤,拿起勺子就要往嘴里放:“走了老半天,可把我给饿坏了。”
宁朝霞一拍她手:“都凉了,等会传朝食了。”
“不吃不吃,我只吃宁女士的爱心疙瘩汤。”说罢一口凉疙瘩送进嘴里,那口感,酸爽。
刚要舀第二口,就被宁朝霞夺了勺子:“便是想吃也倒点热水,凉着吃怕胃痛,我给你热热去,你赶快把衣裳换下来。”
话说完,宁朝霞捧着那碗疙瘩汤要往外走去,却在起身时一低头,见到萧卷卷裤腿上的泥巴。
“你这是去哪逛了,裤脚都沾了泥巴。”
萧卷卷也低头看看,若无其事道:“许是逛到马行街的时候踩到的吧,但我没往里走,那边路不好。”
为了不让宁朝霞担心,这种谎她从小到大没少撒,包括但不限于:跟同学爬煤堆摔了一脸灰说是学校大扫除蹭的;吃了路边摊拉肚子说是学校午餐太凉了;喝了冰汽水肚子疼说是教室太冷了冻得。
总之萧卷卷从小到大就读的学校经常被宁彩霞以各种原因告到教委,就挺倒霉的。
后来萧卷卷匿名给学校捐了不少财物,除了心里过意不去,还带着许多感激之情。
毕竟要是没有学校背锅,她也练不出这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镇定来。
总之宁朝霞这番审问是应付过去了,萧卷卷又头疼起陆维。
今日两人分别的时候她说了不好的话,希望陆维明日能忘记。
更头疼的是距离穿越回去还有半年,但她手边能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就小柱和张老伯两人,还都被陆维给策反了。
想到他们单独行动唯不叫上她,萧卷卷就气的牙根发痒。
她真是恨死了陆维这种美其名曰的:为了你好。
真烦,好想现在就把离婚证甩到他脸上。
进完朝食萧卷卷便补了个眠,睡到晌午起床后便又待不住了,决定约一下华瑾。
她让竹玉去下了帖,约她在之前的茶楼见面,两人一起去逛街。
宁朝霞很是无奈,这凌晨出去逛了一圈,白天还要出去逛,简直就是玩儿不够。
但转念一想,萧卷卷在现代时身体不好,一直到十四五岁都是一年里大半年都在病中,直到十六岁出国,半静养半读书,这才逐渐当上正常人。
算了,想玩就玩吧。宁朝霞给足了她自由,自己则去县主府里照顾陆绵。
就这样在玩玩乐乐中度过两日,眼看着要入观了,萧卷卷没等到牙人强的消息,却听到坊间流行起另一传闻。
往外传这件事的,还是那说书人。
那日萧卷卷与华瑾姑侄俩去了琴馆,只觉那说书人似是朝自己露出个怪异笑容。
她没往细里想,只道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却不想茶过三泡后,说书人折扇一开,开始说道起来。
“前几日说了锦荣县主感激陛下隆恩,决定入观五年为八殿下祈福,想不到如今却是事有转机。”
“先生又开始卖官司,是何转机我爹爹身为礼部侍郎都不知道,您又何以得知?”
说书人做出自己的招牌动作,捋起胡须。
“客官莫急,且听某说来。”
“原是皇帝被锦荣县主一番诚意感动,特命人去往八道山,寻了莞山真人,为锦荣县主与八殿下化解八字之厄。”
莞山真人是大豊朝有名的修道之人,凡是他应下的事,十成十都能化解,只是他化解厄难全靠机缘,并非谁都能请得动,如今这说书人这样一说,便立刻有人反驳。
“胡说,若是陛下请来莞山真人,就算朝中无人他人知晓,钦天监监正总会知晓吧。可我叔祖父便为钦天监监正,怎的没听他提起过。”
萧卷卷一听,这瓜竟是吃到自己身上了,且这优游琴馆真是厉害,简直就是官二官三聚集地。
又听那说书人“啧”了一声,道:“此等密要信息,大人又怎会在在家中多言。”
那郎君不服:“既是密要,你又如何得知?”
说书人继续捋起胡须:“这便巧了,某之师傅便是那莞山真人的徒侄,师叔被皇家请走,徒侄怎会不知?所以此事正是某师传告与某得。”
只听厅内又有人嗤笑道:“先生好生厉害,竟是莞山真人的侄徒孙,只是不知先生何以沦落至此,为吾等讲书解闷。”
说书人讲折扇一合,面露高深:“皆为修行。至于某今日所言是否属实,三日之内必见分晓。”
说罢,他意味深长的看向萧卷卷。
萧卷卷也半昂着头看着那说书人,心中断定他此番说话必为有人授意。
想不到这狗皇帝倒是直接,以吾之道还至吾身,下辈子投胎不去搞宣发简直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