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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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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皇子突地想起陆维曾与他说过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陆维一定是故意的。他心里这么想着,竟是说了出来。
萧语柔眼见八皇子为萧卷卷失控,心里翻江倒海,手中的帕子又遭了殃,却又什么都不能说。
可她不说,不代表陆维就能让八皇子胡说。
只见他对着八皇子的指责面不改色,反而露出一丝笑容,道:“下官是不是故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机会是八殿下给下官的。”
说罢意有所指的看看萧语柔,又是一笑。
这简直不是笑,是在挑衅,八皇子要气炸了。
想他活了二十年,向来都以翩翩君子的儒雅形象示人,没想到要娶妻了,栽在萧语柔的身上,还托赖不掉。
当时连御医都来了,证明了萧语柔身上并无嫌疑,且他曾经也在茶楼对萧语柔倾身而上,又怎能说是萧语柔故意勾引?
但他那日确实是与萧语柔走在一起,越发觉得心中饥渴难耐,恨不得大庭广众的就要把人压在身下,好容易走到宣宁宫,见到假山就拉着她钻了进去。
结果心火没等泄出来就被抓了包,之后还丢了媳妇儿。
这和他的计划大相径庭啊,他本是想娥皇女英的。可如今没了萧卷卷,萧语柔她既不是娥皇,也不是女英了,只是个看着清秀可人的世家女子。
这样的女子外边一挑一大把,都上赶着要做八皇子妃,她萧语柔又是何德何能?
八皇子越想越是怒火中烧,看的对面的萧卷卷心下一惊,这萧语柔,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然而萧语柔站在后面,看不到八皇子此时表情,只道他是暂时的失控,待日后两人过起日子来也就好了。
谁都不知道,此时八皇子已经起了歪心,既然明争暗斗都不行了,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弄到手了,难不成陆维还会娶她?
到时候父皇的赐婚还可以作数。对,还可以作数。即便是不作数了,定国侯也只能把女儿送道他皇子府上。
眼见八皇子面色阴鸷,萧景煜心中暗道不好,这八殿下眼神不对,定不会善罢甘休,便当着众人面对萧卷卷道:“母亲今日身体不适,芙娘,你今日在荣华院陪着母亲罢,往后也少往外跑,就来嫁人了,多陪陪母亲才好。”
听萧景煜这么说,陆维也暗自思忖,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看来这八殿下是不甘心。他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蹙,心道自己这阵子也要多加小心。
总之这场小型会面,大家没闹起来,之后吃饭萧语柔也歇了许多,没有初二那日嚣张跋扈,只是萧语然整餐饭都心不在焉的,脑子里想的都是钟临。
直到席散了,钟临那边也没差人来给萧语然什么口询之类的,萧语然只觉得天崩地裂。
别人不知,她自己心知,钟临这人对她一直都是爱搭不理的。
可知道也不能说,不然她与钟临就没有以后了。
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萧语然就被眼前俊朗英气的男子吸引了,虽然她是庶女,可毕竟是定国侯的庶女,萧语然觉得,她配得起骠骑大将军的嫡次子。
这之后她就想尽一切办法散布钟临与她郎有情妾有意的“绯闻”,而钟临似乎也并不怎么介意,这便给了她希望。
只是她过了年都十八了,钟临若没有求娶的意思,她又该如何自处?
萧语然觉得自己等不了了,饭都没吃完,就让自己的婢女海棠去正厅的席上给钟临递话。
海棠虽然自小跟着萧语然见惯了荣华富贵,但一个丫鬟,去正厅递话这种事她还是不敢,也只能找了个府里相识的小厮帮忙。
那小厮没做过这种事,索性撒了谎,对钟临道大将军府来人寻他,正在角门等候。
一听府里来人,钟临那脚步快的和飞箭一样,小厮一路追的上气不接下气,到底没说出来话,结果到了角门,发现根本没有府里人来寻,那小厮才喘着粗气,战战兢兢的对钟临讲了萧语然让海棠穿的话。
“二姑娘说,酉时四刻在府里竹林等您。”
钟临这才知道,自己是被骗了,心中极其不耐。
他本就不喜欢萧语然,但碍着定国侯的面子,也不好太将人拒之千里,只是不搭理她。
她又传出两人很多绯闻,钟临也不在意,左右他心在行军打仗,没有什么心仪的女子,也不愿娶妻,萧语然这样倒是给他免去很多桃花,只需每次归家应付一下母亲的催婚便可。
可如今这萧语然过分了,竟为了与他私会而行欺骗之事。
钟临转念又一想,这萧语然年龄也不小了,貌似都快二十了,还这么拖着,确是不好。
于是为了让她快点死心找个婆家,也为了让她不要再打扰自己,钟临想都没想,直接说了句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的话。
“若是你家嫡女我不日便可提亲,可家中母亲教诲,不许与庶女结亲,让你家二姑娘歇了吧。”
这话说的是一点情面都没留,连小厮都想不通,既然无心我家二姑娘,您怎么不早说啊。
可他只敢想不敢问,到底还是把话传给海棠,只是一想到嫡庶问题到底还是不敢得罪萧语然,便对钟临的话略作修饰。
等到海棠又把这话修饰一番,传给萧语然的时候,就变成了:“小将军属意四姑娘。”
这一下子就戳了萧语然的肺管子。
这么多年,父亲虽是宠爱她,但却把所有尊荣都给了萧语芙,东都城哪个不知道她萧语芙是有名的才女,她们这些庶女便是再得宠爱也不能随便出个门,结果到今天,萧语芙已然得了个好女婿,却还要勾着她心爱男子的魂儿,
还有她们那个大哥,满心满脑的都是萧语芙,以前与钟临出去玩儿也都带着她。
若是他稍微看重她一些,与钟临见面的时候带的是她而不是萧语芙,那钟临现在喜欢的人必然是她萧语然。
萧语然越想越生气。
一直以来她都顺风顺水的,哪怕不是嫡女却也得父亲宠爱,没想到女儿家最大的亲事问题却栽在嫡妹手上,这让她如何甘心。
萧语然目光狠厉的看着正在给主母夹菜的萧卷卷,行,你不让我好,你也别好。
萧卷卷若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那可要冤枉死了,她来这个世界不过两个月,怎么就这么招上恨了呢。
然而对萧卷卷来说,她俩向来没什么来往,也就压根没看萧语然一眼,当然不会知道此时这个二姐姐恨不得拔了她的皮。
她现在余光都瞄着萧语柔,觉着她眼神怎么看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儿。
这顿家宴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第二天,萧卷卷便去了县主府。
因为昨日里八皇子眼神中内容太多,萧景煜不放心,便给萧卷卷派了暗卫保护。
虽然萧卷卷觉着他有些大惊小怪,但也没拒绝,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么。
她有好些日子没来了,就连宁朝霞也是昨日早上才回来,不过宁朝霞回来便考了学员功课,这方面倒是不用萧卷卷操心,她今日来主要是找小柱的,不过张老伯说小柱一大早便告假出去了。
过了晌午小柱才回来,看着一副疲惫的样子,见到她时更是直接拱手,单膝跪下。
“快起来,你这是要作何?早上你去哪儿了?怎的现在才回?”
小柱并没听她的话起来,从被萧卷卷收留开始,两个多月以来的回忆萦绕早脑中,最深刻的竟是与华瑾的所有交集。
初时小柱一遍遍的告诫自己,华娘子是大官家的姑娘,他便是连动心都不配。
可情不知何起,待到再一次告诫自己不要对华瑾动心思时,小柱感觉,自己非常痛苦。
也不知为何,他答应了与华瑾一起去灯会。
可一转身,小柱又后悔了,华娘子是那样的好,好性格,好相貌,好出身,他有什么?
他去了灯会,又不敢正式的面对她,便戴了面具远远的跟着,见县主手持灯笼,华娘子却一筹莫展,他就想给她也猜个灯,再塞到她手里。
可是他没读过书,脑子又不那么灵,根本就猜不中,反而被他们发现。
还是陆状元,他人可真好,告诉他喜欢就要争取,虽是无功名再身,却可以投军建一番事业。
还有县主的大哥,他也是个大好人,他告诉自己要如何去做。
小柱没有选手书,他决定去凉城,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他有一番闯劲儿,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干一番事业出来,等到再回来,就和华娘子提亲。
这是那晚回家时他与华娘子说好的。
只是没想到,当晚华尚书就发现了他们的事,禁足了华瑾,第二日一早又让人送来十两银子。
所以小柱今日一早去了华府,想见一见华尚书。
华尚书又怎会见他一个拐了自家女儿的小管事,小柱便跪了一上午,后来还是华子墨求情,华尚书才勉为其难的见了小柱一面。
他甚至都没让小柱进正厅,打算直接在角门里把人打发了。
小柱先是递上那十两银子。他有皇帝的赏赐,虽是和达官贵人比不了,但现在也并不差钱。
华尚书又何尝会在意这十两银子,这完全是为了糟蹋人想出来的办法。
他昂着头,眼睛一眯,道:“你将这银子退还给我,是何意思?本官告诉你,休要肖想我瑾儿。”
“大人,小人知道身份与华娘子并不般配,可希望大人能给小人时间。”
“给你时间,又能如何?莫要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以前就是个臭要饭的。”
听到“臭要饭的”四个字,小柱双拳攥的死死的,眼睛里有愤恨,有不甘。
华尚书将他神色看在眼里,心中冷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要饭的又如何?小人不偷不抢,靠自己吃饭,且没有人生下来就想做要饭的!”
“大胆小儿,你今日前来,便是与本官吵嘴架的?”
小柱松了拳头,恨自己城府太浅,又道:“并非,只是大人,小人此次前来,是为与华娘子的承诺,诚然今日大人阻挠,我二人见不上面,但我小柱在此承诺,定会做出一番事业,八抬大轿来迎娶华娘子!”
华尚书睥睨道:“你是在说天书罢。”
“小人去投军,定能达成所愿!”
“笑话,你去投军,死在外边,难道还要我女儿等你一辈子?”
“两年,大人,给小人两年时间,若过了两年小人没来提亲,便不耽误华娘子大好年华!”
华尚书对这说法不屑一顾,但也确实没想那么快将女儿嫁出去。
这小宝贝儿是他老年得女,大户人家的女儿家在家多留两年,十八再嫁更显得娘家重视,如今小柱这么说,他也不愿与他再纠缠,左右这小子去投军,就算在那打打杀杀的战场上能活下来,也未必会有什么作为。
“好,两年为期,你快走罢。”
小柱就是这样,在华府许下承诺后回到县主府的。
本要收拾行囊,再去侯府与萧卷卷和萧景煜告别,却没想到萧卷卷来了。
那便不去侯府,直接与县主拜别罢。
他没起身,最近的回忆迅速在脑中萦绕一圈后,道:“县主,您救我于微时,又帮我救出大丫,小柱本愿报答您一辈子,但现在有件事,小柱不得不去做。待来世,小柱为您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萧卷卷昨日已知他要去投军,只是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就认识的人,还是陆绵的救命恩人,萧卷卷心里总有些舍不得,又怕他在战场出什么事。
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呢。
可萧卷卷心知他要投军的理由,又怎么能拒绝?
万没想到短短不到两个月,小柱与华瑾竟能萌生出这般热烈的感情。
萧卷卷叹息,道:“你去投军,我是很担心的,但为了六娘,我又知道不该阻止你。小柱,一定要小心。”
说罢要给小柱添盘缠。
小柱哪里肯收:“县主,您已经帮我很多了,且陛下赏了我许多钱财,我什么都不带,都留给绵绵和竹秀,若是......若是我回不来,还要劳烦您多照拂她们姐妹俩。”
说到这里,两人难免都面露戚戚。
默了一阵后,萧卷卷又道:“多少带些碎银,到了军中少不得有事打点。”
小柱点头,缓缓转身,终于大步回到自己那间偏房收拾起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