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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是罪人何以苟活   待鹤霈 ...

  •   待鹤霈尘离开后,祁宴修将里衣脱下,果然如师兄所说,他浑身的伤口大大小小的有不少。这些不过是三个月的路途中所受的皮外伤,真正厉害的是他没有灵力了。
      身体的沉重感让他担忧,自己会不会就此无法修炼,那他如何对抗秦在御?
      从殿中出来仍旧下着绵绵密密的春雨,春雨润无声,走过青石砖,弯过几个泥泞小路,进入一片青翠竹林。
      竹林修长,骨节分明,四周环境干净无比,一想便知道是有人常来打扫。
      在竹林深处是一间竹子建成的竹屋,鹤霈尘轻轻敲了敲竹门。
      “进来。”
      屋内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
      鹤霈尘推开门,竹屋面积不大不小,各种日常生活用具齐全。竹床上躺着的正是元乐衍,旁边守着的是鹤霈尘的师尊祈淮安。
      “师尊。”
      “嗯。”
      祈淮安正在给元乐衍把脉,神色莫名。
      “师尊,情况怎么样?”
      鹤霈尘也不敢乱动,生怕好心办坏事,只能先了解情况。
      “是走尸。”
      走尸是非常凶悍的一种怪物,獠牙锋利且有毒,祁宴修的腿便是受此影响。
      “那元乐衍岂非全身不能动。”
      祈淮安好笑的看着鹤霈尘,打趣道:“尘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真是有些可爱。”
      “师尊…我…”鹤霈尘向来能说的,此刻倒有些口舌不清,手足无措了。
      “好了,不会全身不动,他这个是毒侵入了肺腑,要想清除干净就要多费心思罢了。”
      “那师尊,我可以帮你吗?”
      祈淮安寻了个椅子坐下,手放在桌上撑着下巴认真看着鹤霈尘,道:“有啊。”
      “可以做什么?”
      “你很急吗?”
      祈淮安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笑盈盈的,可越是这样鹤霈尘就越紧张。这是师尊,不是别人,在长辈面前无论有多么熟悉,总是会紧张的。
      “师尊我…我…”
      “坐。”
      祈淮安继续撑着下巴看着他,一派淡定悠然,就差翘个二郎腿了。
      “师尊。”鹤霈尘听从师尊的话坐了下来,可是总想说些什么又不敢说。
      “口渴。”
      鹤霈尘提着水壶就倒了一杯茶,“师尊请。”
      祈淮安喝了一口就将茶杯放下,这茶水不是说不好,就是喝不习惯,始终不如他寝殿的好,可现在他的寝殿被那个兔崽子占了。
      这里的竹屋是鹤霈尘修习住的小屋,离他的寝殿不是很远,以便随时听从命令以及修行。
      鹤霈尘如何不懂祈淮安喝不惯他这里的茶,其实他本人是不爱喝茶的,可师尊喜欢。师尊喜欢七分热的茶,尤其喜欢岳山茶。因而自己这里常常备着,可始终煮不出师尊那种味道。
      “这人就是元乐衍?”
      “是,他就是弟子信中提及的元宵,元乐衍。”
      祈淮安吐出两个字:“有钱。”
      元乐衍神识不清的躺在竹床上,腰间的一圈铜钱自然垂下,无论是头上的金色发冠还是颈上的璎珞项圈,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即便是虚弱成这样,即便是路途风尘,即便是有磨损,全身依旧写着“我很有钱”四个大字。
      祈淮安有意无意的摸着自己干瘪瘪的钱袋,又看了看鹤霈尘素净的衣裳,心里不由暗自感叹。
      本来自己从前的愿望是衣食无忧,存点小钱。可自从捡了这个小娃娃,生活就过得一贫如洗了,不过好在这徒弟够听话,够孝顺。
      “这边没什么问题,你那边怎么样?”
      “按师尊要求,将药汤与药膏送了过去,人已经醒了。”
      祈淮安垂眸,一副沉思的样子,他道:“尘儿,是不是正午了?”
      鹤霈尘见窗外日空高招,确实已到正午。师尊从早上就守着救人,到现在才得空喝了一口茶水。
      “师尊饿了吗?弟子去做饭。”
      在九霄派的岁月祈淮安没有去过弟子食堂,都是鹤霈尘吃完饭后做好了菜端到寝殿里。因为祈淮安忌口的食物很多,胃口也比较刁钻,只有让门下亲传弟子辛苦下了。
      “直接端到寝殿,为师去看看这个小福星。”
      说到福星谁不好奇,命运宠儿,据说有传言,但凡谁接近一点谁就会被赐予好运,虽然从自己徒弟身上没看出来。
      栖安殿。
      祈淮安进来的时候祁宴修已经掀开了床被,盯着自己的腿发呆。他思考的如此认真以至于祈淮安靠近了床前也未曾有反应。
      “别看了,你的腿我能治好。”
      闻声祁宴修抬眸,眼中闪过不明之意。
      祈淮安也不跟他客气,这是他的寝宫,躺着的是他的床。
      “你的印记呢我看看?”
      祈淮安也是随口一问,倒也没真想看看,可没想到却把祁宴修吓了一跳。旁人或许不知道,可祁宴修本人怎会不清楚自己的胎记在何处。
      “不行。”
      “诶,小气。我只是好奇。”
      祈淮安为人做事不紧不慢,就连说话也是。听起来温温柔柔的,可一句话能给人气死的感觉。
      话说回来他问的好像是印记而非胎记,正要问清楚缘由,就见鹤霈尘端了饭菜过来。
      “师尊。”
      鹤霈尘先是端着饭菜行了礼才将饭菜碗筷摆好。饭菜很简单,三菜一汤加两碗饭,荤素搭配,分量适宜。
      “小福星,吃饭了。”
      “我不是福星。”祁宴修摇摇头,他算什么福星,百无一是,不过是出生的时候天空恰好有异象罢了。
      祈淮安也不惯着他,坐在桌前拿起筷子,看了眼桌上的一盘木耳炒肉,一盘莴笋以及一盘红烧豆腐后他的筷子在空中顿住了。
      “素,两盘素的?”祈淮安震惊极了,他望向鹤霈尘,再也绷不住师尊的面子,道:“鹤霈尘,你翅膀硬了,就给为师吃这个?”
      祈淮安原先是以为派里银子不够了,可鹤霈尘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但是却很老实的回答:“师尊,这样营养均衡,对您身体有益。您以前老是不喜欢吃素菜,所以抵抗力差才会生病。”
      “……”
      徒弟说的这么诚恳,他当师傅的还真挑不出错来,左右也是为他好。祈淮安看向躺床上的祁宴修,道:“尘儿,你给他在床上安个小桌,方便他吃饭。”
      祈淮安夹着那盘木耳炒肉里面的肉,还不忘对鹤霈尘道:“给他夹些有营养的,待会儿吃完饭你下山去买些补身子的,他那腿的骨头尤其需要补。”
      鹤霈尘将菜夹到米饭上,装得满满的,他将碗筷放到祁宴修身前后又转身拿了个空碗给祈淮安盛了一碗汤,汤面撒着青翠的葱花,以及粗细合适的淡黄姜丝,奶白色的汤汁看起来美味极了。
      这汤是鹤霈尘按照祈淮安的口味专门炖的豆腐鲫鱼汤,鲜香浓稠,好喝不腻。
      鹤霈尘将祁宴修想要问的都一个不漏的回答完了,祁宴修的心也定了下来。
      想起那满城的冤魂,以及逃脱的黑影,他道:“师兄,我遇到秦在御了,不过让他逃了。”
      鹤霈尘倒没有立刻回了他,反而拿出一个银色的盒子,他打开盒子挖了一指碧绿的膏药。
      “师兄?”
      鹤霈尘将膏药涂在祁宴修的脸上,冰凉凉的触感刺激着他脸上的伤口,这才让祁宴修知道自己脸上有许多细小的口子。
      鼻尖拂过淡淡的玉兰花香,祁宴修愣神之际,鹤霈尘道:
      “我知道。魔龙力量强大,手段狠毒,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你现在好好修养,不要多想,我会帮你。”
      我会帮你这几个字仿佛让祁宴修吃了定心丸,无措的心得到了些许安定。
      他将药膏放到祁宴修手中,道:“你身上还有许多伤口,记得用,我现在去帮师尊治疗元乐衍。”
      “好。”
      祁宴修应道。
      祈淮安这边吃得正欢,除了鹤霈尘有一下没一下的给他夹青菜外其他的都很好,只是祁宴修却不是了。
      一则祁宴修胃不好,二则他刚经历了双亲惨死,走尸屠城,现在正是自怨失意之际,自然胃口就不好了。
      熏炉飘出淡淡紫烟,这是祈淮安专门为祁宴修所熏的香,可以安定心情,抚平忧愁。
      看着祁宴修这般失魂落魄祈淮安也不想多打扰只是吩咐鹤霈尘收拾了碗筷跟他离开。
      随着殿门关闭的声音,祁宴修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一把将后背栽向靠垫。手中的饭菜还冒着热气,饭香菜香在鼻尖浮动,可这一切祁宴修都感受不到。
      脑海里所出现的尽是父母的惨死,那遍地的残肢肉泥,满地红色的鲜血,无数人凄惨的喊叫,他面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只会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一个又一个人的倒下。
      秦在御是为了杀他一人而来,那满城的人的性命皆是被他所连累,是罪人,他手负无数条人命,背负着血海,这些罪孽下他早该一同死去,下那无间地狱,为何要他苟活?
      殿外。
      祈淮安走在鹤霈尘的前面,鹤霈尘比祈淮安高了半个头,以至于祈淮安转身想要说话时,眼睛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鹤霈尘跟的紧,突然这么一转身,他还来不及停下来。可他手比脑快,连忙将手里端着的盘子移到一边,堪堪稳住脚步,却还是避免不了身体惯性的向前倾。
      “师尊!”
      鹤霈尘大叫。
      只见祈淮安右跨一步轻松侧过身躲开了鹤霈尘。鹤霈尘虽然不至于摔倒却也踉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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