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掌灯人的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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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泽是本是北兰斯堡的掌灯人，官职不大不小。掌灯人字面意思就是执掌城堡内数以万计蜡烛的熄灭与燃起。
后来人族的纽卡被收为血族势力范围后，珀泽也一同被调了过去。
因为先起的职位做的不错，珀泽被封了个百夫长的职位，成为了统领百名血族队伍的军官。
即便如此，珀泽仍然更热爱自己原先的职业一些，百夫长平日并无太多事宜需要处理，纽卡城堡的掌灯事宜他依旧领下，每天都尽职尽责的在一根根蜡烛中周转往复从不厌倦。
这天黄昏，他从堡内的底层开始点灯，正要转过走廊去到通往二层的楼梯时，被人猝不及防的撞了一下。
“唔…”那人轻呼了一声，短促而压抑。
珀泽到是不觉得疼，他定睛看去。
那人满脸惊恐的看着自己，眼中一双蓝色的眸子分外纯净。
这不是“血族新娘”吗？
还没等珀泽张口，血族新娘就绕过他继续向前跑去，脚步匆忙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急事。
“您要去哪儿？”
珀泽礼貌性的问了一下，想看看对方是否需要帮助。
但是对方没有回应自己，仍然大步向前跑去。
珀泽看着“血族新娘”时不时握住墙边的窗帘绑绳轻拽，或是灯台垂下的琉璃链条，举止有些怪异。
珀泽本身对人族倒是没有太多的蔑视，他常年在北兰斯，一心只想点好自己的灯，口腹欲并不强的他也并不怎么需要血液。
对于这个刚刚跑过的“血族新娘”，珀泽只感慨了一句“人族也有生的这样好看的人”，就也没有过多留意。
对点灯情有独钟珀泽不再注意安瑟奇怪的动作，他转身上二层继续取点蜡烛了。
珀泽刚在城堡塔顶点上最后一根蜡烛时，钟楼的钟声敲响，是集结的号令。
“发生什么事了？”珀泽喃喃道。他将手中的火镰（注1）收回到怀中，转身大步向楼下走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珀泽在到达集合场地时，所有血族都已经来齐。
统领莫狄站在最前方面色不虞，他身旁那位来自北兰斯的高级贵族面色淡淡，也说不上多么好。
“血族新娘被人族带去了地下城，我没有时间跟你们说废话了，加布、珀泽、哈里森百夫长，请你们迅速整理你们的队伍，跟随帕尔修大人的指示前往地下城，将血族新娘带回。”
莫狄扫视四下，面色严肃道。
“是！”
珀泽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道，连忙站出和其他几位一齐应下。
只不过血族新娘被带走了吗？明明刚才还在城堡内见到他了。
“还有，把温伯特一家给我带回来，他那个名叫布洛的重孙子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莫狄眼睛眯起，狠厉说道。
珀泽抬头打量着莫狄旁边那位，王的近臣，自己曾在北兰斯堡掌灯时见过他几面，好像每时每刻都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不过也是，对于永生的血族来说，时间可以磨平对所有事物最初的激/情。
只不过那位大人在看到自己时，视线在自己的胸口停留了几秒之后才移开。
珀泽有些不解，他低头望去，才发现自己的胸口上有淡淡的几滴水印。
在整理队伍前往地下城时，珀泽听到了其他两位百夫长的讨论。
“要不要大干一场？”
“哈哈哈正有此意。”
“不过想想就恶心，‘地下城’，光听名字就是个腐烂生蛆的地方，真是不想去那里呀！”
“所以我们才要‘清扫’一下那里嘛~”
两个人劣质的笑声传来，珀泽倒是不觉的有什么，纽卡的人族在血族的眼中和家畜无疑，但是如果闹得太大了……
“还是先完成莫狄大人安排的任务吧，免得节外生枝。”珀泽对其他两人探头说道。
“哎~”
加布摆了摆手自信道：“这能有什么，咱们加起来三百多人，还能怕他地下城的人族吗？莫狄大人既然让我们去就已经是默认了我们可以将那里夷为平地。”
珀泽没有再说话，因为地下城到了。
初入地下城时，珀泽不得不承认，在他几百年的岁月中从未见到过如此奇妙的建筑风格，他轻巧的跃上一个机关，跟着巨大轮/盘的运转看清了地下城的全貌。
“珀泽！快别愣神了，干正事要紧。”
哈里森站在一根穿过两条巨大压石的铁链上，抬头向珀泽高声喊道。
“来了。”
珀泽低头回道，轻轻一跃跳到了离轮/盘数十米远的浮木上。
有莫狄的吩咐，一行人不敢耽搁行进速度很快，只是无数个木石机关比较麻烦，需要他们跃上跃下来通过。
“这算什么，人族给我们准备的热身玩意儿吗？”加布有些烦气道。
“不知道，目前为止一个人族都没有见到，看来中心那个大家伙才是他们存在的地方。”
众人朝那里看去，灯火辉煌的主建筑群在原本昏暗无光的地下显得格外耀眼。
“没想到人族还有这个能耐，这里不能留下，让他们休想再生一枝节。”
哈里森皱眉看着远处宏伟的地下建筑，斩钉截铁道。
珀泽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是认可哈里森的想法的。
纽卡的人族在他们的视线监视之外，给自己造了一个浩大的世外桃源，这不是血族之王最初留下他们的目的。
珀泽带领着自己的队伍和其他两只队伍穿梭在隆隆作响之中，上百个黑色斗篷如鬼魅一般在不停运转着的机关之间闪过，最终到达最中央的建筑群大门前纷纷伫立。
“走，阻拦者一个不留。”
加布挥了挥手，带领自己的队伍进入建筑群内，珀泽和哈里森对视了一眼后相继跟上。
珀泽明确自己的主要任务是找到血族新娘，他在进城后面对阻拦者时没并没有与其缠斗，他身形灵巧的越过一个个障碍，向人流奔走的方向找去，他的队伍也随即跟上。
当然，当阻拦者面对其他两支队伍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不过这些都是珀泽操心的事情，他们的动静很大，人们都以为即将面临屠杀，惊慌失措的向着同一个方向惊慌逃亡。珀泽推测这些人逃亡的方向是可以离开此地的方向，而那个血族新娘也必定在其中。
珀泽顺着人流奔走的方向追去，其他两个队伍也相继赶上。
珀泽眯了眯眼，幸运的在人流的最后方看到了那个血族新娘，只不过现在的他好像比刚刚自己见到时要狼狈许多，他衣衫褴褛，后背还破了个洞，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上还戴着一个布条。
“就是那个人。”珀泽向自己的同伴示意。
眼看跟随地下城的人族奔跑的血族新娘越来越近，对方却突然挣扎停下，转身向自己的方向大步走来。
珀泽轻轻皱眉，总觉的哪里不对，但是近在咫尺的任务成功无法让他停下脚步。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珀泽看到血族新娘抬手将自己眼上的布条摘了下来。
珀泽心里咯噔了一声，身上莫名勇气一丝寒意。他刚打算命令队伍停止，就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能，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珀泽眼珠微动，看向了那个血族新娘，他的眼中正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好想要将一切吞噬。
……
“咔啦啦”的声音响起。
珀泽的意识再度恢复，他缓缓回过神来，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垂头看向自己眼前的少年。
“你好，我是安瑟，你们的‘血族新娘’。”
美少年笑得温和有礼，珀泽却没有功夫和他打招呼。
珀泽慌张转身，一颗脑袋不住的摇摆，他看向周围的无数座拥有同伴面貌身形的石像，一种诡异之感涌上心头。
“这些是你做的吗？你把他们怎么了！？”
珀泽后退了两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颤抖道。
安瑟抿了抿嘴，两手背在身后礼貌道：“如您所见，我将他们石化了，但是我没有坏心，我只是想保护地下城的居民而已。”
安瑟其实在挣脱旺耐的手时就已经做好了决定，虽然只是一个雏形，但是在将血族石化后，安瑟就已经准备开始将决定的第一步实施下去。
安瑟需要一个血族回去给自己传达虚假的消息。
他进入石像群后简单看了一眼，看到了刚刚自己在城堡中寻找通往地下城的机关时，撞到的那名血族。
与其他自己并不认识的血族相比，安瑟因为珀泽没有追问自己的行踪，的对他有一丝丝的好感，于是安瑟上前，将唇轻轻印在他前胸的精美衣扣上，解开了自己眼睛的“诅咒”。
珀泽现在正心情复杂的看着安瑟：“我们只是受命将你带回去。”
安瑟摇了摇头：“我会回去，但是我现在不会回去，他们暂时也不能回去。”
看安瑟指了指自己周边的石像，珀泽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没有必要骗你。”
珀泽诚恳道，他不清楚石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作为百夫长，他不希望自己的军队以及同伴受到伤害。
安瑟深蓝色的眼睛望进珀泽的眼底。
“两天后，两天后我会回去，那个时候我也会让他们复原。”安瑟对珀泽同样认真道，但是他并没有将这些血族复原的打算。
“麻烦你去告诉莫狄大人，不要担心我，如果他不放心，大可以守在地下城的入口，如果两天后我没有回去，再来抓我就是。”
“……你不怕我将你的事情告诉莫狄大人吗？”
“这有什么，早晚都要知道，再说了，如果他们知道了也硬要来抓我，大不了将他们一起石化就是。”
安瑟无所谓笑了笑。但他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他也是在赌，赌珀泽会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一旦他说出去了，那么自己的计划也会崩盘。
“不过如果说出去了的话，我目前应该会遇到一些麻烦，还是希望您不要说出去的好。”
“毕竟，还有这些人等着我将他们复原不是嘛。”安瑟笑嘻嘻展臂抬手，示意他周围的几百座石像。
“……”
珀泽心中纠结非常，他只能胡乱点头。
“对了，你们来时，你有没有杀害过这里的人？”安瑟挑起眉毛问道。
“没有，我说了我只是来找你的。”珀泽道。
安瑟点了点头：“那我没有什么事了，希望您能把话带到，至于这些人，您随便编个理由让他们暂时‘留’在这里吧。”
珀泽无奈只好点头应下，他不清楚安瑟这种诡异的能力，如果自己否决他，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将自己又石化，到时候所有人就只能真的在这里做石头了。
临走前，珀泽回头，带着有可能得不到答案的小心翼翼道：“那我还会被你石化吗？”
安瑟一愣，展颜笑道：“会的。”
“什么时候？”
安瑟湛蓝色的眸子泛着狡黠的幽光：“在我下一次看你时。”
珀泽手心攥紧，缓缓咽了口唾沫。
……
望着珀泽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安瑟缓缓松了口气，笔直的肩膀也松弛下来，后知后觉的发现双手隐隐哆嗦的他，不禁嘲笑了自己一声。
幸好那个血族没有多想，但凡他继续向自己发难，自己对已经解开诅咒的他也就没有一点点办法了。
“好险。”安瑟喃喃道，抬手擦了一下顺着脖颈留下的冷汗。
此时一只手突然大力攥住他的领子将他从石像之中拽了出来。
“！”
“你没事儿吧！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咳、咳咳！”安瑟揉着自己被勒的脖子。
旺耐臂膀趴着一个小孩，正和他一起好奇的看着他。
安瑟在回头的时候就连忙把眼睛闭上了。
“我没事，我……”
“旺耐，去通知所有人，我们暂时不需要躲了，都回主城吧。”老人的声音传来，令人安心镇定。
旺耐看了眼说话的温伯特，又看了眼安瑟，点了点头抱着孩子离开了。
温伯特在看到安瑟将一个血族放走时，就拍了拍青年从他背上下来了，他缓慢走到了石像群的前方打断了旺耐将他支走。
看着一座座栩栩如生静立的石像，老人看向安瑟：“所以我能有资格知晓您真实的身份吗？”
安瑟一怔，而后无奈笑了：“我就是安瑟呀。”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掌灯人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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