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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海神的祝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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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瑟耳朵里的蜜蜡早就被甩飞,帕尔修沉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令他安心。
“人鱼来了。”
荷米昂看着愈来愈近的浪花。
所有人都吊起心脏,紧张的的望着破开血雾的缕缕细线。
安瑟在帕尔修怀中,巨大的疼痛还在搅着脑子嗡嗡作响。
“人鱼?”
传说中的物种竟然真的存在。
帕尔修把八成的精力都放在安瑟身上。
“是的。”
“传说这个物种可以调动一切海怪,这些海怪真的是他们召唤来的吗,他们为什么要针对这艘渔船?”
帕尔修看清了海中的态势,他缓缓垂下眼,抱着安瑟往前走了几步,到达甲板的最前方。
瑰缇诺不解,为什么要带着安瑟去那么危险的位置。
被荷米昂拦住。
“人鱼族是来帮助我们的,你看。”
瑰缇诺顺着荷米昂指示的方向看去。
之间海水中朵朵银浪破开血色,像是拖着猩红颜料罐一样,泼洒出一道道红。
海怪此起彼伏的叫声在小小船只旁哀嚎。
很快船只周围仿佛被血水包围,海怪们凄惨凌乱的残骸在海面上浮现。
一张张姣好的面孔探出海面,或深或浅的幽兰眸子统一顺着人鱼族族长的目光,看向甲板上的人。
渔夫们被吓得不敢出来。
安瑟攀在帕尔修的肩上,听到吟唱般悠长的声音。
“好久不见。”
帕尔修朝人鱼菲莲点了点头:“多谢你们的帮助。”
帕尔修依稀记得,当年就是这条鱼争宠吃醋,想要当着安瑟的面杀掉自己。
他目光微闪,隐藏住脸上神情。
“没有什么好谢的,我们生而为此感到荣幸。”
人鱼族族长菲莲的目光一直落在安瑟身上,他的目光带着眷恋。
他话锋一转,荡开周围的残骸:“一群海怪而已,虽然我族没有了调令权,但这群蠢笨的家伙们未免过狂妄,是时候给他们长点教训了。”
“知道他还一切都好,我们就再也没有顾虑了。”
菲莲缓缓望向安瑟的视线收回:“帕尔修阁下,他这些年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请您一定要好好对他。”
帕尔修沉寂的眸子幽幽。
安瑟听不懂帕尔修和人鱼的对话,安安静静待在一边。
人鱼索要安瑟伸手。
“我想要赐予您海神的祝福。”
帕尔修没有阻止,安瑟好奇非常,弯腰将手伸了下去。
一双冰凉湿滑的手轻轻触碰,安瑟手指缩了缩。
手背上被轻轻印下了什么。
安瑟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又被提回了帕尔修臂膀之中。
人鱼的幽鸣声微弱响起,像是有些不满。
安顿好一切后,告别的人鱼散去,渔船继续向北兰斯的方向航行。
渔人们原本想原路返回,然而仗着船上有神通广大的能人在,决定再往远处开开,想要多捞一笔。
帕尔修将安瑟抱回船舱,小心翼翼放在有些潮湿的床被上。
安瑟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帕尔修抱了好久,不好意思的向后坐了坐。
帕尔修抓起安瑟的手背,拿起一块干布子擦了擦。
安瑟好奇,问刚才人鱼是要给自己什么,帕尔修沉默了好久。
知道安瑟以为得不到答案时,才听到帕尔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们那海草往上印了个章,什么东没有,他们的意识罢了。”
帕尔修才不会告诉安瑟,菲莲趁机亲吻安瑟的手背,这种令人窝火的事情。
就当是给人鱼族赶来及时的“奖励”,帕尔修大度想着。
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安瑟的伤口,帕尔修找渔人要来伤药简单包扎了一番。
安瑟感觉帕尔修虽然冰凉的指尖却带着无限温柔,一股倦意渐渐袭来。
帕尔修微笑着抚了抚安瑟的额头,拉开被子看人睡下,才无声起身出门。
门外,等待已久的荷米昂听见微弱的关门声,他缓缓转身,灰暗瞳孔看向帕尔修。
他的语气带着尊崇:“看来您已经知晓全部了。”
帕尔修眼睫微垂,算是认可荷米昂的猜测。
二十年前,邪恶之眼在极其复活安瑟的“所有”条件时,将安瑟的记忆单独剥离出来交给帕尔修保管。
安瑟所有的记忆几乎都是和帕尔修有关的。
帕尔修接收到安瑟的记忆的瞬间,就感觉自己坠入寒窟,四肢百骸无法忍受的疼痛,让他仿佛跟安瑟一起受过。
也就是在那时,帕尔修觉醒了天使长的神魂。
天界的躯壳自动归位,只是帕尔修现在不能以神灵之身显现在下界,一直掩藏罢了。
恢复记忆的天使长,对安瑟的爱意更加沉重复杂。
他在安瑟的记忆中读取到自责、忏悔、纠结、担忧……
帕尔修从未有一丝怪罪爱人的想法,如果换做是安瑟灵魂破散,帕尔修也绝不会独活。
他只是心疼安瑟,被恶魔反噬,在下界的千百年来,抱着如此沉重的身心负担在下界寻找拼齐自己。
炙热的心在一次次的寻找中熄灭又燃起。
又该是怎样的痛苦。
荷米昂不敢久看帕尔修太久,他视线瞥向一边:“那么我们也该离开了。”
他们此次前来也是为了确定安瑟归来,打过招呼确认他们的信仰完好无损后,也准备放心离去。
“帮我个忙吧。”
帕尔修淡淡扫了一眼荷米昂,他抬手摘下耳边的墨绿耳钉。
荷米昂恭敬接过,疑惑看向帕尔修。
“帮我把这个还给精灵王。”
精灵的心脏结晶!?
荷米昂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精灵王的心脏结晶!?
荷米昂震惊的看了帕尔修一样,又看向那两枚熠熠生辉的翠绿耳饰。
“该物归原主了,以后我们两个人都用不到了。”
帕尔修淡淡道,荷米昂好像隐隐约约懂了些什么。
安瑟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额角拂过,轻轻柔柔的带着暖意。
“醒了?”
安瑟吓了一跳,没有想到帕尔修会在自己旁边。
安瑟揉着额头,顺过乱糟糟的头发,点了点头。
帕尔修坐在安瑟身后为他扎头发,明明一隆手就能扎好的头,帕尔修将人按在自己身前磨磨蹭蹭扎了得有小半个钟头。
一边道歉一边轻柔抚摸着安瑟的头发,动了不少用不着动的地方。
安瑟好脾气的坐在倚在帕尔修的胸膛上,等着人给自己扎好一个低斜麻花辫时,船上渔人的号子声响起。
船已至北兰斯西岸。
帕尔西将人带上岸,两人像是普通的旅者一样,挥别了送他们来的渔船。
帕尔修牵起安瑟手向远处的古堡废墟走去。
他们要穿过这里一直到暗黑森林,去往人族的城镇。
两人不急不慢的行走在砖石铺地的废墟中,北兰斯顶空的太阳暖暖的,透过虬枝盘曲的老树,星星点点落在二人肩上。
北地的空气到底是冷的,没多久安瑟就打了个喷嚏。
安瑟感觉鼻子犯痒不说,喉咙还有点闷痛。
安瑟心想坏了,应该是在甲板上没有注意保暖,被海风吹到了。
安瑟自认为活了二十年,自己体质向来不错,打小身体健康。
可是一生病就会势不可挡,曾经烧的整个酒馆恨不得跟着他打烊。
“你不舒服?”
帕尔修抚上安瑟的额头,皱了皱眉。
安瑟连忙摇手,怕自己给帕尔修添麻烦,急忙说睡一觉就好了。
别说睡一觉就好,怕是睡一觉就能睡过去。
安瑟后悔走得匆忙没有带药和厚实衣物。
身上一暖。
帕尔修将大衣罩在安瑟身上。
不再冰凉的手牵起安瑟:“再走两步,我们马上就可以进北兰斯堡了。”
安瑟心中对这片,只有在故事中听说过的,血族的住宅充满好奇。
他使劲压下身体内泛起的寒意,跟随帕尔修的牵引快走两步,完全没有意识到握住自己的手温暖有力。
“呦,有一段时间不见了吧老朋友~”
一声懒懒的声音响起,安瑟跟着帕尔修的步伐驻足。
帕尔修碧绿的眼瞳望着城堡高台上的红发血族,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你竟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