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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采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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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库瑞格他们的计划告诉帕尔修后,安瑟认真望着帕尔修:
“所以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帕尔修将安瑟的脚捧起,拿帕子轻柔擦掉刚才他在地上沾到的尘土。
“……”
安瑟顿了顿,总觉得帕尔修的动作更加露骨了。
相比之前帕尔修对自己的照顾,原来是已经收敛了许多。
“帕尔修?”安瑟小声唤道。
“嗯?”
帕尔修抬眼:“我知道。”
安瑟欣喜道:“那你告诉我吧。”
帕尔修摇了摇头,告诉他那里有血族把守。
即使安瑟知道了位置也进不去。
安瑟不认为自己进不去,毕竟他有他眼睛的能力。
“不急,我的人也在部署,可以和他们里应外合。”
“而且我不想你冒险。”帕尔修将手帕放下,他抬头望着安瑟,看的安瑟心中一热。
帕尔修又补充道:“况且博勒加德也不会被你石化,不是吗,万一你们遇上可就不妙了。”
安瑟一愣:“你怎么知道?”
帕尔修默默垂眼。
果真如他所料。
博勒加德很有可能,和自己是一样的。
这些年,帕尔修一直在破解,曾经安瑟临“死”前,所说的那些话的起源。
如果真如自己的猜测一般,那么安瑟肯定是无法石化博勒加德的。
除了博勒加德,所有直接从安瑟身上得到过什么东西的人,都不会被安瑟石化。
帕尔修感觉脸颊一温,抬眼看去。
安瑟小心翼翼捧着自己脸颊向自己凑过来。
“你是在担心我吗?”
帕尔修被这小孩逗笑了:“是啊,我非常担心你。”
帕尔修告诉安瑟,北兰斯堡的地牢常年没有关押犯人。
那些圣骑士是多年后第一批“享受”地牢的人,博勒加德肯定会着人严加看管。
但是帕尔修既然已经回来了,之前领命审讯他们的任务,估计也要陆续开始了。
“审讯?”
安瑟不解:“审讯什么?”
“人族来的圣骑士,拥有神之力。博勒加德认为他们身上有许多对血族有用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是你?”
帕尔修笑了笑:“大抵是因为,我曾经是人族吧。”
知道安瑟心存怜悯,帕尔修顺了顺安瑟柔软的头发。
“放心,我不会伤害他们的。”
安瑟摇头,他握住帕尔修的手放到胸前:“我怕你难过。”
“明明是那么温良,这些年却要一直假扮冷血。你肯定很痛苦吧,帕尔修。”
帕尔修心中微微一颤,他看着安瑟捧着自己的手,好像要温暖他整颗心脏。
自安瑟“死后”,多年冰冻的心正在不经意间,渐渐融化。
化成了一滩水,只愿围绕安瑟流转。
安瑟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他缓缓抬头看向帕尔修:“你刚刚说你的人正在部署,他们是谁?也是血族……唔。”
帕尔修抬手捂住了安瑟的嘴。
安瑟眨巴着蓝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帕尔修。
帕尔修冲他微微一笑,示意不要出声。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帕尔修大人,王吩咐我过来帮助您完成‘采撷。”
门外的血族声线冰冷,是安瑟没有听过的声音。
帮帕尔修什么?
安瑟握着帕尔修的手腕,轻轻歪头看向帕尔修。
“不用。”
帕尔修对门外冷声道:“你回去禀告,说我已经料理完毕,整理片刻稍后就到。”
“是。”
门外没有任何质疑。
又寂静了一段时间,帕尔修放开手。
安瑟看他皱着眉头的样子,小声问道:“谁呀?他是来做什么的?”
帕尔修看安瑟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安瑟摇了摇帕尔修胳膊,示意他快说,被帕尔修抓住。
“是他们要我来采集你的血。”帕尔修正色道。
安瑟这才明白过来。
哦,是了。
“新娘”到北兰斯了,仪式也走完了,接下来就该做正事了。
安瑟撸起手腕,露出白净的胳膊给帕尔修。
“哝。”
帕尔修静静看着安瑟:“我不想。”
安瑟睁着眼睛望着帕尔修:“没事,你轻一点,我感觉不到疼的。”
帕尔修垂眉:
“血约达成,你的血无可替代,且所有血族都可以辨别,甚至连替代品都找不出来。”
安瑟不明白帕尔修是什么意思,但他能听出其中的无可奈何。
“没有想到我竟要亲手伤害你。”
帕尔修唇瓣紧抿,声音中夹了层说不出的嘶哑。
安瑟愣了几秒,他的视线缓缓向下望去,在帕尔修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快速抽出他腰间的剑划破手臂。
“唔……”
安瑟没掌握好力度,深深地伤口瞬间涌出血水。
“你在做什么!?”
帕尔修连忙握住安瑟的手臂。
安瑟看着帕尔修,他心脏跳的极快,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冲动涌上。
安瑟咧嘴笑了,他神神秘秘的靠近帕尔修,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样就不是你伤害我啦。”
帕尔修心中一撼,他定定的望着安瑟。
空气中飘荡着安瑟血液的幽香,这是刻在血族骨血里最初的秘钥。
安瑟摇了摇手臂:“这些够吗?要留光了。”
帕尔修这才回过神来,将安瑟的流出的血装好。
“下次别这样了,也没个轻重。”
帕尔修看着已经干涸的伤口,皱眉轻吻上去。
手臂上淡淡的血珠,是那样的芬芳。
帕尔修的瞳色微转,抑制住心脏猛烈的颤动。
要快。
不能再拖了。
太阳不能被北兰斯的乌云遮盖。
而自己可以成为破开云层的第一把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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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瑟在北兰斯待了快半个月,期间帕尔修曾又“采集”过一次他的血液。
但除此之外,安瑟被好吃好喝的侍奉着。帕尔修来看自己的时候,两人还会相拥片刻。
日子还算过得不错。
这一天安瑟在屋里摘下眼罩透气,门被敲响。
安瑟连忙带上眼罩。
“请进。”
北兰斯的血族是一个矛盾的种族,他们看似杀戮繁多,但平时相处时还会给人一种温和有礼的感觉。
“安瑟,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是赫尔伯德的声音,安瑟笑着从床上连忙跳下。
安瑟和帕尔修说起赫尔伯德时,帕尔修曾告诉他,赫尔伯德算是这个城堡中还算可信之人。
毕竟有着“甥舅”这一层关系,安瑟也下意识的比较亲近这个血族。
“还不错,赫尔伯德大人您好。”
“要不要跟我出去逛逛?”
赫尔伯德发出邀请。
安瑟没有见过赫尔伯德的面容,但是通过他的声音,安瑟判定这是一位长相柔和的有礼绅士。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让人心生厌烦,甚至他的邀请都很难拒绝。
“我……”
“赫尔伯德大人。”一道冰冷的声线响起。
“啊,帕尔修大人您好。”
赫尔伯德转头,对站在门前面容冷峻的男人笑了笑。
安瑟听到帕尔修的声音,下意识站定在原地。
好像一个差点犯错的小孩。
“您出现在这儿有何贵干?据我所知,王没有安排给您任何有关‘新娘’的事宜吧。”
帕尔修抬步缓缓进入。
“啊,是这样的,”赫尔伯德耸了耸肩,也没有瞒着帕尔修:“安瑟来了这么久,一直都待在小房间里,我想带他出去转转,别把他闷着了。”
帕尔修看了眼安瑟,小孩乖乖站在原地。
因为眼上带着眼罩什么都看不见,所有的迷茫都用一张张着的小嘴呈现。
“不过——今天不是‘采撷日’吧,您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赫尔伯德笑道:“难道您也是怕‘新娘’闷了,要带他出去逛逛吗?”
帕尔修静静和赫尔伯德对望片刻,缓缓道:“没有,恰巧路过。”
“我就说嘛,明明这个时候,您应该在地牢审讯那群圣骑士先生们才对。”
赫尔伯德笑着推了推自己的眼睛,回头又看了眼安瑟,转头对帕尔修笑道:“那么现在,我能带‘新娘’出去转转吗?”
帕尔修没有说什么,只是向一侧站了站。
“出去散散心也好,只不过要早点将人送回来,他不能受累。”
“没事,以你我的力气,又不是抱不起一个走不动的人族小孩。”
赫尔伯德就这么拉着安瑟离开了。
既然帕尔修说可以出去,那应该是没问题的。
安瑟心中稍定,被赫尔伯德一步一步指引着向前走。
“北兰斯的空气很好吧。”
赫尔伯德让安瑟挽着自己的胳膊,慢慢在城堡中踱步,他将安瑟带上了一个圆形塔台的外缘,上面的夜风不大不小,吹得人正舒服。
安瑟深吸了一口气,确实能嗅出这里的气息,和自己所待的塔上有些不同。
没有树林中的树叶清香和泥土的潮湿。只有幽冷的夜风沁人心脾,还有一点点潮潮的味道。
“哦,瞧瞧,我看到帕尔修大人了。”赫尔伯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安瑟回过神来,他看不见,只能听着赫尔伯德的声音进行判断。
“他要去地牢,你知道地牢吗?”
安瑟缓缓摇头。
赫尔伯德柔声解释道:“那是关押‘客人’的地方。”
安瑟假装懵懂:“关押?客人?”
“是呀,那里有霍斯沃的圣骑士,算是我们百年难遇的‘贵客’。来了上千位呢。”
赫尔伯德的声音贴近安瑟的耳边,松散的语调中夹杂的漫不经心的诱惑,试图引诱安瑟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