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圣泉 ...
-
直到被帕尔修包入怀中，安瑟还有些怔愣。
精灵绮澜的突然消失，帕尔修的突然出现，紧入骨血的怀抱，以及那一句“安瑟，你真的想要……”
“真的想要”什么？
帕尔修没有说完，但安瑟多少听出这是个问句。
被帕尔修带回房间后，安瑟怀着满心的忐忑期待夜晚。
帕尔修好像有什么急事要处理，他没有过多追问安瑟，将安瑟带回房间中就离开了。
离开房门前，帕尔修深深的忘了安瑟一眼，只是安瑟并没有意识到。
——————
夜幕降临，阿夸高加山脉上归鸟的叫声都是那么的动听。
安瑟吹灭蜡烛躺在床脚，激动使他手脚冰凉。
安瑟甚至都戴上了眼罩，他在等待着绮澜的到来。
就在安瑟等的昏昏欲睡时，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两下。
一道清馨的气息缓缓靠近。
“安瑟，你睡着了吗？”
安瑟立刻机灵了，他猛的移动身子：“我没有，绮澜，晚上好。”
“嘘，我们小声一点，我带你从窗户走。”绮澜拉起安瑟。
“窗户？窗户外面不是空的吗？”
“我能飞呀安瑟。”
绮澜难得俏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带你飞怎么样？”
安瑟不禁愣了愣，自己还从没有体验过“飞”是什么感觉。
“我们走吧安瑟。”
绮澜伸手环住安瑟，纤细却有力的手臂像是芭蕾舞团主席一样优美动人。
安瑟感觉身体一飘，整个人陷入腾空的状态。他紧紧搂住绮澜纤长的脖颈，晚风吹起他卷曲的头发，轻飘飘的蹭到绮澜脸上。
“我从没想过能这样抱着你在‘家园中’翱翔。”
绮澜莫名其妙的话让安瑟有些不知所以，应该是精灵族友善的交谈吧，安瑟这么想着。
“绮澜，我们为什么要从窗户走啊，走着不好吗？”
绮澜透明的翅膀轻颤，他飞的不快，但是起起落落之间也有些令人心颤。
“你们和亲队伍的人，都守在门口以及你居住的那栋楼中。放心吧安瑟，我飞的很稳的。”
绮澜确实是一个比较靠谱的驾驶员，安瑟没一会儿就不再害怕了。
他新奇的坐在绮澜的臂弯中，感受着夜风与浮动。
“真有趣，你们精灵族都可以飞行吗？”
“是的，如果觉得有趣，你可以多在这里待一会儿。”
“谢谢你的好意绮澜，不过不用了，大家都要赶路，等帕尔修他们忙完，我们就要走了。”
果然，绮澜的眼睛垂了垂：“你知道帕尔修在忙什么吗？”
安瑟有些疑惑，相比于之前和帕尔修有交集的异族，绮澜和帕尔修之间的敌意好像不大，或者说还有点相识的感觉。
“我不知道。”安瑟摇头。
绮澜这回没有再说话。
安瑟感觉自己的向下降落，应该是即将到达绮澜所说的圣湖。
“我们到了，安瑟。”
绮澜将安瑟放在圣泉几十丈之上的出崖上，他默默看了安瑟片刻，墨绿色的眼睛是说不出的复杂。
安瑟一直察觉不到绮澜的动作，有些疑惑：“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这一次绮澜的话语中没有笑意：“安瑟，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治疗好眼睛后，你的眼睛就能毫无顾忌的看到这个世界了。但是这个世界是相对存在的，有美好就会有美好的反义词。”
“你是否已经做好准备，承受那些额外你不愿承受的呢？”
安瑟仿佛听到了不远处的泠泠泉水声，他攥了攥拳。
“我愿意，绮澜。”
话音刚落，安瑟感觉自己身子猛地向后一倒，是站在他身前的绮澜推了他一把。
安瑟下意识两手撑地，但他没有倒在地上，而是直直向下坠落。眼前的视野开阔，绮澜在将安瑟推下悬崖时伸手撤掉了他的眼罩。
无尽的失重感中，天上的繁星点点映衬着绮澜绝美的脸庞。
啊，他原来那样好看。
安瑟不由心中感叹。
可他为什么要推我下去？
安瑟的四肢在空中无力挣动，他的头部中心逐渐向下。
裂风之中，安瑟看到了圣泉中的星火莹莹，以及水潭的旁边，树木裹挟着苍白的人脸，身子已经融了进去，还有枯骨露在外面。
“砰——！”的一声巨响，安瑟的身子狠狠砸进了水中。
安瑟不会游泳，被泉水砸晕的他很快就被呛醒，然而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冰凉的泉水灌入胸腔，全然熄灭了安瑟最初的憧憬。安瑟的湛蓝瞳子在泉水中溺亡，一点一点向圣泉的中心沉去。
昏昏沉沉中，安瑟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圣泉中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光。
那是一对“角”，大约有小臂长，底部粗上面细的“角”。
那一对漆黑的大“角”，好像安瑟曾经在塔中，莉娅带给他的动物图书上看到过。
牛、鹿都有角，可是安瑟却看不明白，在圣泉中央孤零零躺着的这一对，泛着幽兰的黑色大角是来自什么动物。
安瑟缓缓向着那里沉去，突然，原本寂静沉眠的那一对“角”，突然闪出几道乍眼的光芒。
那几道蓝白色的光闪烁刺目，透过安瑟的眼睛几欲穿透他的大脑。
安瑟感觉脑袋猛地一阵刺痛，而后意识瞬间溃散。
——————
“去往本不该你去往的世界，那么你存在的本身就以为着毁灭！”
安瑟被震耳欲聋的呵斥声惊醒，他的意识渐渐回笼，可是落水导致浑身上下的闷痛还在。
“你的每一言一行都会影响着下界，这种影响会改变下界。”
又是一声敲入心脏的怒喝，震得安瑟想要吐血，他也却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安瑟好像忘了自己在做什么，他缓缓抬头，木然向上望去。
神圣硕大的天台上站着数十个高大看不清面容的影子 ，他们各个背生巨大洁白的羽翼，影子身后镀着金灿灿光晕，逼的人多看一眼都要刺目流泪。
低头是一团团白雾萦绕，好像踩在云彩边缘。
安瑟听到自己的声音缓缓道：“下界混沌不堪，我去寻找他，正好将下界的的这些烂摊子收拾干净，这样的改变不好吗？”
洪钟一样的声音砸来： “本不属于他们的改变不是改变，而是毁灭！”
安瑟的声音近乎崩溃，他实在维持不住本该有的庄严形象，声音嘶哑道：“那帕尔修的毁灭呢？”
“……”
前方的高大影子都沉默了。
安瑟又听到自己的声音：“让我去吧，别拦我了。”
“他为天界的浩劫碎去灵魂，你们难道没有一点感激之心吗？”
高大的身影各个怒极：“即使是帕尔修本人来了，他也不会允许诸神中的任何一位去往下界！”
“尔等同为天使长，你为何如此漠视天界规矩！”
安瑟听到自己的声音淡淡道：“因为那是帕尔修。”
“我们自天地出生，便双生共处相爱相护，我们不能失去彼此。”
安瑟转身向外走去，他毫不在乎：“你们可以阻拦我，但只要我不死，就一定要去到他的身边，将他的灵魂拼齐带回。”
久久之后，长长的叹息声传来，像是妥协。
“我们允许你去往下界，但你要投身火湖注入地狱，将你身上的神识神力全部洗净。”
安瑟感觉自己的脚步逐渐轻快，心中快乐的忍不住张口大笑。
“即使这样，你也要去找他？”远方神殿的传来的隆隆声音透着不可置信，还有些纠结与不舍。
安瑟没有回头，背上肌肉猛地收紧，洁白的翅羽大大打开，在空中急速滑翔化成一道白色利箭，俯冲向喷发着岩浆的巨大高山坠去。
火湖周围围着刚刚从地狱侥幸爬出的厉鬼，安瑟湛蓝色眼睛一厉，挥手之间厉鬼碎成万片坠入湖中。
在此期间，安瑟并没有感觉到一丝惧意，甚至在投入火湖时，安瑟心中的畅快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然而快乐短暂，即便是火湖中的高温，也无法轻易烧毁万物诞生之初的天界天使长。
安瑟在火焰中翻滚，受尽烈焰灼烧的煎熬。成千上万火苗聚成火蛇，它们翻滚、摇摆、近乎癫狂的将安瑟一遍遍吞噬。
最先被烧毁的安瑟引以为豪的翅膀，那是他作为天使长最可靠的外援帮手。
接着是安瑟的眼睛，那是帕尔修曾亲吻过无数遍的漂亮蓝宝石。
之后是手指、头发、牙齿……
安瑟在火湖中无尽的坠落再坠落，不断翻滚的岩浆将他死死拖入地狱的黑暗。
安瑟在痛到骨子中的灼烧中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自己即将通过火湖的连接口，通往最深的地狱，那里有妖魔鬼怪，还有……
“瞧瞧这是谁？”
安瑟的意识渐渐溃散。他的耳朵被烧烂，仅剩的一丝丝听觉发达无数倍，才能将身边的声音听清。
“这不是伟大的天使长，安瑟大人吗？”
周围的灼烧感瞬间褪去，随即而来的冰凉冻得安瑟浑身一僵，肺中转换的气压让他猛地一磕，大口血液喷了出来。
是恶魔。
出现在这种地方，还能游刃有余和自己说话的，只有地狱的恶魔。
安瑟现在的神志几乎已经全部消失，但是腹/部的疼痛传来，是恶魔的利爪刺了进去。
安瑟五官皱紧，没有力气挣扎。
恶魔恨自己，那是肯定的。不止恶魔，世界建立之初，天使长奉十主神之名，集齐整个天界的神力，将时间的所有“恶”压在了火湖之下的地狱。
魔鬼们恨不得拔了天界所有神的皮，更何况天使长呢。
安瑟知道主神要自己投入火湖的目的，自生自灭说的算好听，自我了断更真实一些。
但是即使这样，安瑟也抱着九死一生的想法。
万一自己活下来了呢？
那么还是可以去找帕尔修，如果自己死掉了，那就和帕尔修的灵魂碎片一起散在下界。
只是没想到死前还遇到了恶魔，地狱中难缠的家伙。
有一只利爪穿过胸/膛，安瑟心脏猛地一痛。
“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恶魔沙哑的声音幽幽道：“让我猜猜，帕尔修为了你们耗尽神力魂飞魄散，而你作为他的伴侣不愿独活……不会这么简单吧。”
安瑟想笑，他忍着剧痛心想：还就是那么简单。
紧接着，安瑟感觉右肩胛骨猛地一痛，被烧毁的嗓子发出嘶/哑的呼痛声。
翅膀烧烂的地方有一个小肉芽，被恶魔探向身后连着骨头一起拔出。
“说，你颓了层皮来地狱‘做客’，到底有何贵干啊？”
安瑟张了张嘴，嗓子发不出声音。
“哦，也对，你这嗓子根本没有用了。”
修长的手指带着漆黑的利爪深/入安瑟的口/腔，带着狠厉使劲搅/动着。安瑟感觉到无数的小刀在嘴中割过，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
恶魔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既然都没用了，那我替你毁了它吧。”
幽蓝刺眼的光亮起，这是恶魔的魔力。
安瑟有些不甘心，被曾经瞧不上眼的敌人杀掉。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已经到极限了。
算了，就当是最后的平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圣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