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与恶魔之眼》朱门重九

116、治疗眼睛 这是我们两

　　安瑟从清晨的歌声中悠悠转醒，他起身将眼罩戴在眼上。
　　绮澜的歌声悠扬清澈，唤醒了安瑟一天的好心情。

　　安瑟摸索着下床，推开雕满繁华的典雅白色石门，美丽的精灵在门外迎接他。
　　安瑟昨天睡下时，穿着精灵送来的衣物。
　　轻纱垂地随山间的清风微微扬起，层层叠叠，随着安瑟的走动似有波浪丛生。他微卷的黑褐色细发毫无打理盘曲在肩膀上，多了一份自然散漫。

　　“早上好安瑟。”精灵王上前握住了这个软糯小孩的手，将他牵引出来，纤长的手指将其盘玩。

　　“早上好绮澜，你的歌声真好听。”安瑟感觉到精灵王毫无架子的友好，毫无掩饰绽开笑容。

　　精灵墨绿色的眼睛悠悠转动，绮澜停止歌唱对安瑟笑道：“谢谢你的夸奖。”

　　阿夸高加山脉的清晨比别地的明媚，耀眼的太阳毫无遮挡的破开稀薄的云层，照射进圣洁的提多瑞吉主城。
　　绮澜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中小小的云彩镀金白浪，陷入回忆：“曾经有人也夸过我的歌声很好听。”

　　安瑟看不到精灵主城中的盛景，但是山涧的气息恬淡清馨，安瑟深深吸了口气呼出快意：“是吗，那是什么样的人呢？”

　　“一位美好的人，我和你说的那一位给我起名字的朋友。”
　　精灵绮澜转头看向安瑟，嘴角的笑意浅浅：“也不算是朋友，或者应该说是一位熟识。”

　　“？”安瑟歪头。

　　绮澜解释：“‘朋友’这个词会束缚住他的。”

　　安瑟点了点头：“听起来是位很自由的人。”

　　“对，他应该是个很自由的人，所有人都向往他，所有人都想要成为他的模样，所有人都喜欢他。”
　　精灵绮澜的翅膀微颤，煽动的微风中夹杂着植物的清香。

　　安瑟跟着绮澜的话语慢慢陷入愣怔，不禁感叹道：“真好啊，这样的人一定很快乐。”

　　精灵绮澜看了眼安瑟的表情，突然史无前例的犯了难。

　　绮澜很多感情都是安瑟教的。
　　但是当年的安瑟走得急，也只来得及教他叫些“生气”、“高兴”的浅层情绪。
　　剩下的只能靠绮澜带领族人们慢慢悟，然而他们一直住在阿夸高加山脉上，也不需要与其他种族接触，于是借此犯懒，所以知道现在也没有几个精灵仔细研究过这些。

　　现在的绮澜“知识匮乏”了，伟大的精灵王只能对比前后，将安瑟的一脸感慨理解为羡慕，他眨了眨眼睛劝说道：
　　“安瑟你不必羡慕他。”

　　安瑟顿了顿，努力和绮澜保持一个平行世界的谈论，贵族教学早就让他有了不让对方的话掉到地上的习惯和能力：
　　“……也是，我也有许多喜欢我的人嘛，我的家人们、我的朋友们。”

　　“我也喜欢你安瑟。”

　　安瑟愣了愣，他对精灵突然的示好有些懵。

　　明明才认识了一天不到——就喜欢了？

　　不愧是爱好和平的种族！

　　作为人族“代表”，安瑟认为自己也不能落后，连忙道：
　　“我也一样啊绮澜，我也很喜欢你。”

　　这回倒是绮澜对安瑟的突然表白弄得不知所措，这个不染尘埃的精灵王放下握着安瑟的手，又仓促抓了上去。
　　“你饿了吗？我带你去吃早饭吧。”

　　安瑟就这么莫名的被绮澜拉走了。

　　期间安瑟想询问帕尔修，又不想绮澜觉得自己不独立，于是假装毫不在乎的跟着绮澜走。

　　提多瑞吉主城的台阶很多，好在城内的构建物大都选用白色萤石，比上山的路要好走很多。
　　不然帕尔修不在身边，带着眼罩的安瑟一定会被绊很多次。

　　不过为什么明明上山的路是由木材铺就的，而山上的主城却换了材料？

　　精灵绮澜前来向他和安瑟打招呼的几个精灵点了点头，带安瑟去了提多瑞吉主城的后山一片果林中。

　　“因为山顶有一个火山口，千年前它还年轻的时候，喷出的岩浆快速冷凝化成石头，结合阿夸高加山脉独有的灵气，就化成了白色的萤石。”
　　精灵绮澜对安瑟解释道：“我们用这些石头搭建主城，算是就地取材。”

　　安瑟奇特道：“火山？我听说过这个东西，好像会向外喷发出很热的火红液体，莉娅曾经跟我将过的。”
　　“这里竟然有那种东西，我能去看看吗？”
　　“哦不，我是说，我能去听一听它的声音，或者感受一下它的触感吗？”

　　绮澜看着安瑟满脸兴奋的样子，微微笑着：“我劝你不要靠近比较好，火山很热，足够把诸神创造的所有东西烤熟。”

　　安瑟显然不信，机灵道：“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为什么会还在这里呢？”

　　绮澜伸出手去给安瑟摘果子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将一个饱满红润的苹果摘下来放到安瑟的手里。

　　“安瑟你从没有对我们好奇过吗？”
　　“你不想看看我们是什么样子的吗？”

　　安瑟不知道绮澜为什么要岔开话题，他咬了口苹果解释道：“我、我其实有些好奇的绮澜。”

　　苹果汁水很足，又脆又甜。

　　“但是你看不见是吗？”绮澜替安瑟回答道。
　　绮澜凑近安瑟的耳廓，低头看着那个娇艳欲滴的苹果，轻声道：“如果我说我可以治好你呢？”

　　安瑟感觉手里的苹果不是那么香了，他慢慢停下咀嚼，轻皱着眉头犹豫片刻。

　　精灵族是这样友好的种族，安瑟认为自己不应该欺骗绮澜，于是他鼓起勇气道：“其实我并不是看不见，而是被我看见的所有活物都会变成‘死物’。”

　　“哦？”

　　安瑟对绮澜的一个“哦”，弄得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可惜小安瑟还带着眼罩，根本开不清对方的表情。
　　“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古怪。”安瑟糯糯道，没吃完的苹果被紧紧攥在手里，可怜的紧。

　　绮澜看着安瑟的模样，淡淡笑道：“何为‘死物’？”

　　安瑟一愣，缓缓抬头：“不能动的东西？”

　　绮澜轻快道：“那千百年前的我们不也是死物。”

　　绮澜伸出手将安瑟的苹果向他怀里又推了推，示意他快吃。
　　“不要轻易否定自己安瑟，你看到的也许并不是事物真实的样子。”

　　“就比如那位赫琳，不就是因为你的眼睛，才又一次拥有活得生机吗？”

　　安瑟一口苹果差点噎住：　“！”

　　“你怎么知道？”顾不上嘴里饱满多汁的苹果，安瑟含含糊糊问道。

　　绮澜平静道：“帕尔修告诉我了，昨天晚上你睡觉的时候。你放心，现在赫琳已经完全没事了。”
　　“以后有这种事不用瞒着我，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做。”

　　安瑟心中一暖，仿佛心中一股暖流流过　“怎么能是‘要求’呢，这是我的‘请求’。”

　　此时的安瑟正陷在精灵示好的巨大温暖旋涡之中，以至于忽略了一点——是谁解开了他的封印，让赫琳得以治疗？

　　“真的太感谢你了绮澜。”

　　“这没什么，精灵天生喜欢医治他人，这也算是我们快乐的来源之一。”

　　说起精灵族的天性，安瑟突然想起了精灵族的规矩，路过的探索者不能离开：　“那么这些人族也来到阿夸高加山脉了，你们会不会也将他们留下啊？”
　　安瑟心中有些不安，和亲队伍是跟着他来的，他们如果被精灵族的规矩留在阿夸高加山脉，安瑟心中会很过意不去。

　　精灵看出安瑟的心中所想，解释道：
　　“不会，他们是护送你的使者，我当然不会让他们止步于此。”

　　精灵绮澜再次发出提问：“所以我的意见你愿意考虑一下吗？我可以治疗你的眼睛。”

　　安瑟没有想到绮澜刚才的话题是认真的，愣了片刻，心中怀满希望小心翼翼问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毫无顾忌的看看这个世界的所有美好，可是是要怎样治疗呢？”

　　“你的眼睛不像普通的疾病，单凭精灵是无法做到的，但是我族的圣泉法力充足，万全足够我将你的眼睛医治好。”

　　绮澜好像真的做足了准备，说的头头是道。

　　“圣泉？”

　　“对，那也是我族勃勃生机的来源。”
　　“我可以让你用你的眼睛毫无畏惧与防备的看着世界，而且……”
　　“你停止时间的能力依然存在。”
　　精灵动听的声音在安瑟耳边清唱，安瑟内心不禁泛起波澜。

　　安瑟满心期待与感激：“如果真的可以做到的话，不知道要怎样感谢你，我亲爱的绮澜。”

　　“不用感谢我，我只是提议并发出邀请，愿不愿意做是要由你来决定。”

　　翅膀轻颤缓缓飞上安瑟对面的树木，他微微眯着眼睛看向远方：“但是有一点一定要先说好。”

　　“什么？”安瑟歪头。

　　“治疗你眼睛的同时，可能会让你有些不适，之后你可不能对我生气。”

　　安瑟觉得有些好笑：“我怎么会对你生气呢。”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安瑟不解：“？”

　　绮澜淡淡笑道：“安瑟一直都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好像两人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

　　虽然有些莫名，安瑟依旧对绮澜的信任感到开心。
　　安瑟听见绮澜刚才渐渐远离的声音又渐渐靠近，知道自己的肩膀上被一双轻柔的手按住，绮澜在安瑟的耳边悄声说道：“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谁都不能泄露的秘密。”

　　“……”
　　安瑟张了张嘴，他其实很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帕尔修的，精灵绮澜好像看穿了他。

　　这回精灵绮澜看懂了安瑟的表情，神秘的对他说道：“安瑟不想给大家一个惊喜吗？”

　　安瑟一愣。
　　对呀。
　　这可以成为一个惊喜。

　　“今晚我去找你，你不要睡得太死哦。”

　　一句话之后，绮澜动听悦耳的声音消失在安瑟耳边。

　　安瑟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绮澜的声音，他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绮澜？”安瑟看不见，他在黑暗中原地转了两步。

　　四周寂静无声，好像只有安瑟一人。
　　刚才的一切仿佛都只是安瑟的梦境，只有手上传来的黏腻，告诉安瑟他刚刚还吃了个好吃的苹果。

　　“啪——”
　　安瑟感觉到一只有力又隐忍的手稳稳抓住他的手腕。

　　磁性带着克制的声音传进安瑟的耳朵：“你怎么在这里?”

　　“绮澜带我来的，但是他刚刚好像离开了。”

　　绮澜？
　　帕尔修皱眉，往安瑟身后看了一眼。
　　如果安瑟现在摘下眼罩，就会发现他身后不远处的平地戛然而止，断层之下是一汪幽深湛蓝的广大泉水。
　　泉水之中自内向外扩散层层荧光波澜，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