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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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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内人都知道,洛家二公子洛轩野玩得花,却是个坚定的不婚主义。
有人猜测洛轩野是为了和大哥洛卓彦对着干,毕竟洛卓彦可是出了名的宠妻爱子;
也有人猜测,洛轩野年轻时受过情伤,至于那位神秘女子是谁暂且不提,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此洛轩野因爱生恨,甚至一视同仁地蔑视所有主动倒贴的女人。
但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是洛轩野“恋嫂”传言。
当年温汀兰嫁入洛家,洛家兄弟为此大打出手的新闻闹得人人皆知,自此之后,洛轩野便远走他乡,再归来时,脱胎换骨。
第一次从圈内人口中听到这个堪称“炸裂”的八卦,颜亭云实在没耐住好奇,大半夜把洛景鸿晃醒,问其由来。
“我出生的时候他还在外面流浪,等我有记忆的时候他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洛景鸿困得睁不开眼,含糊着敷衍了几句,把颜亭云重新捞回怀里,“求你了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颜亭云躺了一会儿,忍不住推了推洛景鸿:“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好奇,特别好奇。”洛景鸿拍拍她的腰,“明天我带你去总公司当面问问他。”
“……哦。”
当然,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毕竟八卦归八卦,没人会不要命地去找当事人打探这种私密的事情。
而现在,当看到洛轩野出现在病床边,颜亭云百感交集。
一是仇恨,二是八卦,使得颜亭云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复杂。
有一种既不要命又怕死的美感。
“别问我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觉察到她窥探的视线,洛轩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打字的动作倒是一刻没停。
“你只是轻度胃出血,不至于把脑子喝断片。”
“我记得的,”论年龄洛轩野算是长辈,颜亭云还是保持最基本的礼貌,“我没想问这个。”
打字声暂歇,洛轩野将手机揣进上衣内兜,懒懒靠在椅背上,“所以你想和我探讨医药费的问题,还是为了报恩以身相许的问题?”
“医药费可以商讨,至于后者嘛,你还是问问洛景鸿的意见吧。”颜亭云笑了笑,说,“何况,据我所知,洛公子似乎对女人不感兴趣,兴许瞧不上我这种乡野出身的女人吧。”
“对女人不感兴趣?”洛轩野挑眉,“我大侄子跟你说的?”
“这种事人尽皆知。”
洛轩野嗤笑:“你们两口子可真是一个赛一个的闲。”
颜亭云:“什么两口子?”
洛轩野罔若未闻,说道:“颜亭云,我有必要提醒你,就算你侥幸嫁进洛家,在洛家,我始终是洛景鸿的亲小叔。”
“原来你还知道你是景鸿小叔啊。”颜亭云轻笑道,“我可没见过谁家小叔抢自己侄子老婆的。”
“抢?这个词用的可不恰当。”洛轩野下巴微扬,一副志得意满的小人模样,“我顶多算调戏。”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颜亭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他们家的流氓基因都是遗传的吗?
在颜亭云看神经病的目光中,洛轩野淡然开口:“何况,我还没做什么呢,你们就分手了,这种事也能赖到我头上吗?”
你又知道了。
颜亭云皮笑肉不笑:“我们没分手,只是最近心情不太好。”
洛轩野意味深长地“哦”了声,不予理会:“如果你们真的分手了,你可以考虑考虑我。”
“毕竟我还挺喜欢看大侄子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颜亭云:“……”
颜亭云:“有病去看精神科。”
洛轩野轻笑,吊儿郎当翘起二郎腿,把玩着奔驰牌的车钥匙:“你不觉得他生气时候和他妈妈特别像吗?”
胃部隐隐作痛。
一看,原来是吃瓜吃撑了。
颜亭云无语地闭上眼,希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病房内倏然安静下来,窗外风声不止,树叶摩挲夜色,沙沙作响。
半晌,耳畔传来洛轩野的嗤笑:“真不知道你们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一个两个上赶着喜欢那些蠢货。”
颜亭云睁开眼,不解地看向他。
屋内灯光明亮,洛轩野却像是沉没于深渊中,眼中晦暗不明,分不清喜怒。
须臾,洛轩野抬眼,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二世祖模样。
颜亭云甚至以为那一瞬只是错觉。
“医药费不用你还了,就当我送你们的分手贺礼。”
离开前,洛轩野忽然回过头:“差点忘了告诉你了。”
“你向我求助的时候,洛景鸿正好从你隔壁出来。”
颜亭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洛轩野露出一抹得逞的笑:“但是那时候你又不肯放手,我只好勉为其难替他把你送到医院了。”
颜亭云:“?”
颜亭云想一头撞死在病房的心都有了。
假设当初她知道洛景鸿就在隔壁,哪里还轮得到洛轩野从这里耀武扬威。
颜亭云没把住院的事告诉第三人,对外只说自己喝多了才提前离席。
或许洛轩野也在背后“出了力”。
住院的这几天,颜亭云的病房内格外安静,只有洛轩野请来的护工尽心尽力照顾着她的饮食。
出院这天,洛轩野难得来看望她。
颜亭云瞥了眼别着夸张红丝带的果篮,说:“心意收下了,下次人不用来,直接往我账户上打五百万就行。”
“你和我大侄子不愧是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说话方式如出一辙。”
洛轩野说着,抬手想帮她取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颜亭云眼尖,三两步上前,先一步夺走了外套。
洛轩野讪讪回收手。
“你今天来做什么?”颜亭云穿好外套,习惯性将拉链拉到最上面。
“向你打听点事儿。”
怕颜亭云拒绝似的,洛轩野也没管她是否拒绝,开门见山道:“你高中时期,是不是在星明成立过一支乐队?”
颜亭云拧开瓶盖,抿了口水:“时间太长,不记得了。”
“你不用急着拒绝,我对小孩没别的想法。”洛轩野抬手,一反常态地有耐心,“那支乐队里,有个女孩叫吴霜,还记得吗?”
无双……
颜亭云垂眸,含糊地应了一声。
洛轩野紧绷的肩膀顿时松弛下来,“那就好办了。”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颜亭云强调道。
恰好出了医院大门,洛轩野迫不及待掏出烟,“没事,以后你们也不会有联系了。”
颜亭云停下脚步,回首望向他,似有什么隐隐冲出喉咙,“你说什么?”
“啪”地一声,火星蹦出,青烟袅袅。
“几天前,吴霜跳河自杀了。”
吴霜高中辍学,凭借着优异的身材比和突出的业务能力,在洛氏名下一家娱乐公司当了几年的练习生。
“我看过她的成绩单,成绩不错。”
前往公安局的路上,洛轩野瞥了眼车厢另一边的颜亭云,蹙眉,掐灭了烟,“但是你要承认,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眼见着年纪越来越大,久久等不到希望的吴霜决定另谋出路。
“凡是都是有代价的,商人嘛,肯定要考虑将利益最大化。”
面对违约金,吴霜还是坚定迈出了公司大门。
“之后的事我不太清楚了,不过听警察说她一天兼职好几份工,苦活累活都干过,闲暇时候做做音乐,虽然不太赚钱,但也能糊口。”
司机停好车,秘书立刻下车拉开车门。
“她跳河那天下着雨,水位涨的很高,水警捞了两天才打捞到她的尸体。”
“所以和你有什么关系?”
“吴霜身上只有一部手机,生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她从前的经纪人,警方顺藤摸瓜就找到了公司。”
“是因为违约金?”
“电话没有打通,经纪人早就拉黑她了。”洛轩野在警局门口站定,又点燃了一根烟,“这件事对公司的影响力不小,即便最后没有过错,我作为老板肯定要担负一定责任的。”
颜亭云:“所以你找我来,是为了撇清你们的责任?”
“没必要。”洛轩野吐出一口烟雾,“是因为她的尸体没有人认领。”
“她的家人很早就去世了,也没有关系很近的亲戚,我们没办法这才联系您。”
女警将一杯温水放在颜亭云面前,坐在对面。
“根据她的日记,您应该是她从前的好朋友吧?”
“……嗯,我们曾经在一个乐队里合作过,应该也算吧。”
“那您最近还有和吴霜联系过吗?或者说听说过她的一些事。”
颜亭云摇头,像是想起什么,抬眸看向对面女警:“姐姐,除了我,其他人有联系到吗?”
得到否定答案,颜亭云按了按酸胀的眼皮,哑声道:“让我去看看她吧。”
停尸房气温很低,颜亭云只穿了一件薄毛衣,丝毫感觉不到半分冷气。
白布之下,记忆里明艳漂亮的女孩静静躺在冰冷的台面上,双目紧闭,嘴角挂着舒心的笑意。
不是她吧。
自恋的小女孩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脸,连个小红印都不允许出现在脸上的女孩,怎么可能将脸糟蹋成这副青白鬼样。
“是,是她。”指尖颤抖,指向耳后,“她这里,有一小块胎记。”
确认了身份,警方开始着手调查吴霜的背景和死因。
颜亭云被女警重新带回了调解室,一问一答,没有经过大脑。
寒气迟钝又缓慢地蔓延四肢,冻僵了大脑,只保留了最基本的活动能力。
至于后来是如何签字按手印,如何独自走出警局,又是被谁送回了家,颜亭云全然不知。
待她回过神时,面前是沉闷压抑的防盗门。
“颜亭云。”
颜亭云身体僵硬,麻木转过身。
多日不见的洛景鸿,长款黑色棉袄下,可爱的小狗睡衣格格不入。
感应灯忽然熄灭,疲惫的灵魂瞬间被拽入深渊。
黑暗中,一束暖光从他身后陨落,又被宽阔的后背稳稳拖住。
他立于光芒中,连恐惧都为他让路。
洛景鸿望着她,向她张开了双臂:“过来,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