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
-
“那你叫我一声哥哥听好不好？”
沈无恙不知是搭错了哪根筋，竟然说出这般轻佻的话来，他脊背发凉，颤抖地转过身，和秦景弦来了个四目相对。
那人似笑非笑，猜不出真实的情绪。
“那个我错了，我道歉，我保证以后铁定把嘴管得死死的，我要做不到，我就期末考试不及格！”沈无恙三指并拢举在太阳穴前，表情坚定得仿佛入党。
秦景弦只是看着他，一双眸子里掺着疲惫。
熟悉的沉默过后，沈无恙更慌了，他干脆半蹲在那人面前，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我错了，我年轻气盛口无遮拦、没大没小不懂尊敬。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我发四，不，是发誓，只要你原谅我，要杀要剐随便你，只要...只要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我我，我是真的怕......”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大有声泪俱下的趋势。
“要杀要剐？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还能对你动私刑么，无恙哥哥？”
“哥哥”两个字自秦景弦的嘴里说出，带着几分不知名的暧昧。沈无恙听得耳朵发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你你，吃错药了是不是！大白天的抽什么风？”
秦景弦见他耳朵都红了起来，忍不住坏心眼地继续逗他，“所以说，这声“哥哥”我应该黑灯瞎火的时候叫？”
不是，他们在讨论什么？
沈无恙头皮发麻，同手同脚地逃到办公室门口，还不忘拿起沙发上秦景弦的外套，劈头盖脸扔在那人脸上。
“那个，我觉得你应该睡一觉，你看天也黑了。”
“那，晚安。”
秦景弦这会儿终于听话，他窝在沙发里，还不忘向躲在门口的沈无恙招手，“过来一起，我怕黑。”
“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怕黑啊......”
他不情不愿地走进，身旁的暖风吹开秦景弦额前的刘海，露出一道褐色的伤疤。
“头上的疤怎么弄的？怎么不去美容院弄掉呢？你说你这么大个人......”
沈无恙一时老妈子上身，对着秦景弦絮叨起养生来，他把自己说得口干舌燥，高不容易停下来准备喝口水，耳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他转过头，看到秦景弦小半张脸埋在沙发背的缝隙里，睡得正香。沈无恙恨得磨牙，手却忍不住帮他拨开额前的碎发。
“算了，算了，谁让你生病了呢，我不跟你计较。”
沈无恙自言自语，他盯着秦景弦额头上褐色的伤疤，怎么看怎么碍眼。
似乎，秦景弦这些年也过得不怎么样，甚至可能还不如那些在练习室里熬夜练习的练习生。他虽然不知道早些时候的红星娱乐是什么样子，但从同事的只言片语中还是拼凑出那么冰山的一角－－
红星娱乐没落的那几年，很多时候都是秦景弦一个人养活了整个公司，可他也是同期艺人中开设工作室最晚的一个，也是经济团队最不专业的一个。
“你说你，平日里脾气火爆得像个炮仗一样，怎么一到自己的事儿上就哑火了呢？谁欺负你的你倒是说啊，小爷给你报仇。”
沈无恙有些恨铁不成钢，他实在想不出没有团队的那么多年，秦景弦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像额头上这样的伤口又愈合消失了多少。
他越想越气，把水杯拍在茶几上，站起身准备找个人问明白，却不想衣角被秦景弦死死地抓住。
沈无恙底下头，秦景弦紧闭着眼，眉头紧锁着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室内的温度被调得很高，他脸颊被烘出一层暖红，半张着嘴，吃力地呼吸着空气，脖颈的青筋随着他的呼吸跳动着，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汗水顺着额角流下，划过结着死皮的苍白水唇，顺着衣领滑过脖颈，打湿半长的发尾。让他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一样酸痛，沈无恙俯下身，贴在那人身边，才终于听懂了秦景弦的呢喃。
他说：“郑叔，别走。”
“......”
沈无恙黑着脸，低声爆了句粗口，他动作轻柔地把自己的外套盖在秦景弦身上，换下头顶被体温烤得温热的毛巾换下，又轻声安抚了好一会儿直到秦景弦睡熟才转身离开。
郑深是吧，他得去替秦景弦问个明白。
关门声门过后，本应熟睡的秦景弦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半支起身子，摩挲着额头上有些凸起的伤疤。
从前他留着这伤疤不过是为了让董雨对自己愧疚，好在失去价值后为自己谋个好出路。可如今身边有了沈无恙，他忽然觉得这种博人同情的疤痕还是去掉比较好。
......
“郑深呢？你们中就没有一个人看见他吗？”
走廊的另一边，和休息室的安静不同，办公区可是被沈无恙闹出不小的动静。
他站在办公室的中央，手指按在电源总闸上，用最诚惶诚恐的语气威胁：“各位哥哥姐姐也知道我是实习生，刚来没多久，肯定对公司的设施啊、电路啊都不是那么了解，所以不小心按到什么也挺正常的对吧？我这个人呢，现在也没什么诉求，就是人生地不熟是想找个人又找不到，所以哥哥姐姐要是知道郑深在哪麻烦指指路，我保证比兔子溜得还快......”
还真是个，比秦景弦还会装无辜的混蛋。
各位打工人们气得牙根直痒痒，却也只敢把愤怒发泄在鼠标键盘上，拼命地按着保存。
果然，打工人的命不是命。
终于，一个穿着衬衫的青年扛不住压力，他站起身，在同事的注视中伸手指了指走廊最里面的会客厅。
他冲着那个男青年微微一笑，还真如承诺的那样松开电源键，身后传来如释重负的叹息。
沈无恙站在会客厅的门口，象征性地敲了三下门。
“进来。”会客厅里传来沙哑又威严的声音。
沈无恙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规规矩矩地站在郑深面前，第一次用上成年人社交时的语气，直接又委婉：“郑经理，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这样谈话的姿态，看起来很像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别扭又勇敢。
郑深一面觉得有趣，一面又实在捉摸不透沈无恙去而复返的目的，只好用以不变应万变来对付眼前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他双手胞胸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慵懒，“小子，那如果我说我拒绝呢？”
沈无恙微微一愣，藏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地抓住衣摆。
算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应遇到郑深这样的人，浑身上下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威严和高傲。
身体里几乎每一个细胞都在催促他逃跑，可他一想起在休息室里一病不起的秦景弦，还是控制住自己的脚步。
沈无恙拿出手机，笑意盈盈地点开外卖软件，在郑深眼前晃了晃，“那为了我们今天的谈话能顺利开始，我会订一份咖啡到这个屋子里。我想，郑先生不会拒绝下属送来的礼物。”
顷刻间，屋子里的温度几乎降到冰点。
郑深盯着沈无恙，想把这个人从外到内看个透彻。
他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人，钝感力十足，又极爱打抱不平，像是一只随时会为主人进入战斗状态的忠犬。
郑深拿出计时器，放在两人面前，“小子，我只给你十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