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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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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至正当空,屋内照进了它撒下强烈的光线,将满屋子里阴霾的空气和不愉悦的心情一扫而空,全身暖呵呵,时间悄然而过,已到午时,任翎不愿回那个若有若无的家,也不想见到母亲和继夫继弟们那副虚伪的嘴脸影响自己的食欲,便留下与我们一同用膳。
普通人家的餐桌礼仪并没有大户人家那么严格、规矩繁杂,我让任翎随意即可,不要太过于拘谨,俩人起身向厨房方向走去,来到时秦玉枭在餐桌上摆上一些盘装的食物,母亲正坐在餐桌前的主位上,抬眼间望到任翎,便起身同他互相寒暄了几句,然后大伙在一旁木桶里用枓舀水淋洗双手,便各自坐下。
餐桌上都是一些简单的菜肴汤羹,没有富人家的山珍海味、凤髓龙肝,不过是一盘青菜、一碟妙香酥鱼,一碟蜜汁烤鸭,再配上黄瓜浴醋的开胃佳肴,与此同时秦玉枭帮大伙勺了一碗汤,一碗饭,便各自动筷进食,席间鸦雀无声,大约一炷香过后,大家用膳结束后秦玉枭便起身收拾餐桌上的狼藉,他让我带任翎到庭院周围散散步。
于是我带着任翎去庭落后山的小花园逛逛,一进到后花园就闻到从远处飘来一阵阵浓厚的桂花香味,荡漾在整个后花园,令人神清气爽、怡人陶醉,一排排的柳树随风飘扬,树叶沙沙作响,鸟儿们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顺着园中小路,走到一个四方的清澈的小池塘,一群小鱼儿在水中自由地游着,池塘左边是高耸的亭子,右边是小石桥,池水从桥洞底哗啦向下流过,美不胜收。
任翎用手接住飘落的叶子后道:“这里幽静的坏境,听着悦耳的自然妙音,让清风卷走尘世间哀愁,不失为一个放松紧绷的心情的佳境吧!”
我笑着答道:“若喜欢的话,便多过来坐坐”。
任翎沉默了一会,冷笑道:“过些天我就及笄了,怕是很少有这样无拘无束、肆意妄为的机会。”他从阿爹出事那天起,便被母亲安排的下人时刻监督着他,名义上是为了保护他,但目的却是为了让他听从母亲一切安排,成为她手中操纵的傀儡,毫无自由可言,今日好不容易摆脱贴身侍从才逃脱出来,久违自由,难得可贵,为何他总是愁眉苦脸,何不恣意而为,想到这里,便莞然一笑。
我静注视着任翎,看着他脸上阴霾渐渐消散,似释怀了些许,我印象中那个脸上总爱挂着一丝甜美的笑容,温柔尔雅,用一副侠义心肠去帮忙弱小的任翎,背后竟然藏着不为人知的伤心过往,在那样恶劣的家庭坏境下长大却没有变成一个性格曲扭的人,尽管他身心备受摧残,却能温柔待人,不肆意伤害他人......
任翎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便开口道:“我也曾怨恨过上天的不公,为什么要让我生来就遭遇这人世间的悲惨事,怨恨过母亲的狠毒,为什么那样残忍对待阿爹,生而不养,又有什么资格做我母亲,可是阿爹拼尽全力也要让我活下去,为此哪怕丢了性命,我想来到这个世界的我一定是有着某种意义的,但我只是凡人,不是神仙,连神仙都斩断不了贪嗔痴念,眷恋着人世间的爱情,我虽然怨恨着母亲种种,但却不能成为虐待他人的借口,对我好的人,会给他们递糖,对我不好的人,也会狠心给他们递刀子吧。”
我淡然一笑,说道:“确实,嫉恶如仇,快意生活,没有人愿意成为那个傻子,被人拿剑指向自己,还赶着上前被人捅”
这时,秦玉枭便朝着我们这边走来,笑道:“任翎哥,过些天就是你及笄了,可有什么相中之人么?”
任翎一听这话,便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有的......有的......”
我自是知道他有心上人的,于是便调侃地道:“哦豁,是幼时那个说长大了要娶你的宛诺姐姐么。”
宫宛诺的家境贫苦,家有年迈的阿爹,她平日里就靠买些书画以养家糊口,为人勤劳好学,年纪轻轻便考取秀才的功名,前程似锦。只不过这人眉目间总透着一股阴沉的狠劲,凭借着一张巧舌如簧的嘴便把任翎哄得心花乱坠,对她言听计从,只怕到时被买了还傻傻地替她数钱呢,加之其
与任翎家境相差甚大,俩人日后可能要为柴米油盐酱醋等生活琐事争吵不断,但深陷入情网的任翎是盲目的,听不得旁人对此说三道四,除非亲眼见证她的不堪一面才会死心吧。
任翎红着小脸,羞涩地答道:“前些日子她约我在桥上,说......说她会等我及笄,挑个好日子后便上门向我提亲。”任翎尽管遭遇过原生家庭的不幸,却仍然相信爱情,相信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娶自己,相信那个不顾生命危险帮他驱赶毒蛇,背他带出泥坑的人,相信她就是自己的救赎。
夕阳渐向西下,似火焰的晚霞蔓延到天边,到映湖面上,晚霞短暂易逝,却让人流连忘返,其光芒坠落在心田上。
秦玉枭开口打破沉默,说道:“天色渐晚,不如我们一起送任翎哥回家,毕竟傍晚一个郎君走在路上不安全。”我点了点头,大家便一同向街边走去。
在通过石拱桥的路途中,桥头那边上迎面走过来两个人影,我抬手指向那两个人,颤颤地道:“她......她不是......宫宛诺吗?”
任翎没有回应我的问题,但被我牵着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似乎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目光紧紧地盯向宫宛诺那边,静静地看着,没有出声,看过宫宛诺牵着那个他走过桥,两人没有相互打招呼,仿佛一对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看着她们的身影越走越远,“扑通”一声,任翎差点跪了下来,我连忙扶着,他依偎在我怀里哽咽地说道:“这人......前天还说在意我,喜欢我...呜...要娶我回家,要照顾我一辈子,可如今......如今牵着别人的手,说着同样的情话,竟不知她口头上的喜欢竟是这般的廉价,转身过后也可以对其他人说出,她轻易许下的‘一生一世’诺言,让听的那个人当真了,要怎么办才好呢......”
任翎顾不得旁人,便大声哭了起来,他自以为的坚强,不过是在原来伤痕累累的心上,加上玄铁般的外壳,他对我说道:原来我生来就是悲剧,没有人会是我的救赎,我也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救赎......呜呜......那个曾经说带我离开黑暗的深渊那个人,没了......”,这一刻他心上的城墙崩塌,瞬间失去了活着的念头,他试图挣脱我的怀抱往桥栏边挪去,但被秦玉枭制止了。
秦玉枭破口大骂:“为了这么个玩意,要生要死,对得起你阿爹么,望哥哥,放了他,让他跳。”
我出声呵斥道:“阿枭,你在说什么风凉话,他只是心情不好一时想不开而已,你竟然......竟然火上浇油。”
秦玉枭冷静地回应道:“桥底下的水冰冷刺骨,足够让他清醒清醒,更何况有我在,他死不了......”
过了一会儿,任翎才渐渐平息下来,沙哑地说道:“若望,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活着就像个笑话,呵呵,我这一生都在悔恨中渡过的,怨恨着母亲,但同时也在后悔,为什么年幼的自己没能在阿爹最痛苦的时候帮助他,给予他安慰和坚实的肩膀可以让他依偎,最后悔的是没能对阿爹说一句对不起,我没......呵呵......除非有奇迹发生呢,但我却清醒也明白再也不会有机会了吧......”
我怕他想不开,却不知怎么开口安慰,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呀’,秦玉枭看见我一直愁眉不展的样子,便道:“你们以后肯定会再见到的,放心!”
任翎诧异地望向秦玉枭道:“会吗?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再见他一面,跟他说说话......”但任翎脸上尽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因为当时他明明亲眼看见阿爹撞墙而死,还流了好多血呢,不过幸好阿爹的尸体没有被母亲那种人得到,不然......
秦玉枭扶了扶腰上的佩剑,便讪讪地道:“任翎哥,看着你这般痛苦的模样,一直没能从当年的事里释怀,我想不该再继续瞒着你,其实你阿爹他没死,但你想要见他一面,我要问过师父先,这些年师父一直都有关注你,比如你遇毒蛇、遭刺杀......都是师父派来的暗卫在保护着你,你才能平安地长大。”
我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便开口问道:“你师父是......是那个红衣男子。”秦玉枭点了点头。
任翎苦笑说道:“原来救我的人不是她......不是她......”他心里在窃喜,幸亏不是她......
然后就将任翎送到家门口,迎面而来的是他的贴身侍童指着他破口大骂:“你跑哪去了,害我被主君责骂,还不快快随我去见主君。”连一个小小仆人都能对任翎指手画脚,可想而知他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了......
看着任翎渐渐远去的背影,秦玉枭便抱起我飞回了家。告诉我,他要去见他师傅一趟,就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