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天空下的细雨

19、更加……危险了 夜色深

　　夜色深沉，南絮离开后，公寓里重归寂静。林绾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划过，留下短暂的水痕。南絮的加入比她预想中更顺利，这颗棋子，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林绾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玻璃上映出的模糊身影逐渐清晰。

　　“利用南絮，是一步险棋。”池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不出情绪。她显然知道了刚才的会面。

　　林绾转身，靠在玻璃上，慵懒地笑了笑：“风险与收益并存。南家的资源，能帮我们更快地触及核心。”她歪头看着池染，“染姐姐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的……青梅竹马？”

　　池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走近，目光落在林绾睡袍微敞的领口，那里还残留着些许水汽。“我只是提醒你，南絮不像她表现的那样单纯。她能调动的人脉，远比你知道的更深。”

　　“我知道。”林绾迎上她的视线，眼神清亮，“但越是复杂的水，才越能摸到大鱼。况且……”她故意拉长语调，指尖勾住池染睡衣的腰带，“有染姐姐在背后看着我，我怕什么？”

　　池染握住她作乱的手，力道不轻不重：“你就这么确信，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为什么不呢？”林绾借力凑近，几乎贴在她身上，仰头看着她，气息交融，“我们现在，不是在同一条船上吗？我赢了，池氏也能从中获利。我若输了……”她轻笑一声，“染姐姐舍得吗？”

　　她的自信近乎狂妄，却又该死的迷人。池染凝视着这双近在咫尺、闪烁着野心与诱惑的眼睛，不得不承认，林绾精准地拿捏住了她的心思——无论是出于利益，还是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她确实不会让林绾轻易输掉。

　　“明天晚上，有个私人拍卖会。”池染松开她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除，声音低沉，“陪我去。”

　　“以什么身份？”林绾顺从地靠在她怀里，手指却不安分地在她后背画着圈，“合作伙伴？还是……未婚妻？”

　　池染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嗅到那抹“陷阱”的香气，混合着沐浴后的清新。

　　“你说呢？”她不答反问，语气里带着默认的纵容。

　　林绾满意地笑了。她知道，这是池染默许她继续以“未婚妻”的身份，将这场戏演给暗处的人看。

　　---

　　翌日晚，私人拍卖会现场名流云集。

　　当池染挽着林绾出现时，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林绾穿着一身定制的水蓝色长裙，颈间戴着那晚引起轰动的池家传世蓝钻，与池染的黑色西装相得益彰。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在灯光下闪烁着低调而刺眼的光芒。

　　南絮也在场。她看到相携而来的两人，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隔着人群，对林绾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林绾回以一抹浅笑，目光却扫过会场角落。那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似普通的中年男人，正与林氏的一位董事低声交谈——那是她名单上的人之一。

　　鱼儿，果然都浮出水面了。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一件清乾隆时期的珐琅彩瓶被高价拍出。得主正是那位金丝眼镜男，而他举牌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林绾的方向。

　　林绾端起香槟，抿了一口，掩去唇角的冷意。

　　资金来路不明，却能在这种场合一掷千金。很好。

　　她感觉到池染的手轻轻搭上她的后背，带着安抚与提醒的意味。

　　林绾侧头，对池染露出一个明媚又依赖的笑容，仿佛全然沉浸在“未婚妻”的角色里。

　　但在无人注意的桌下，她的指尖，却悄悄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了一串加密指令，发送给了南絮。

　　网，该收了。
　　-----
　　午后，林绾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角落。阮昭棠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勺子和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着对面气色红润、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恣意的林绾，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绾绾，”阮昭棠放下小勺，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林绾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芝士蛋糕，抬起眼，眸子里带着笑意：“表姐指的是什么？”

　　“还跟我装傻？”阮昭棠蹙起精致的眉毛，“你和池染，那些婚戒传闻闹得满城风雨，转头又和南絮牵扯不清。我听说，南絮最近动用了不少南家的暗线在帮你做事？”

　　她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担忧：“你究竟是喜欢池染，还是南絮？或者说……你两个都在利用？”

　　林绾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窗外熙攘的街道，阳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过了片刻，她才转回头，看向阮昭棠，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唇边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带着一种阮昭棠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表姐，”林绾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一直以来，都把‘喜欢’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阮昭棠愣住了。

　　林绾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缓缓道：“对池染，我需要她。她的势力，她的庇护，是我现在破局最快也最有效的武器。和她在一起，像在下一盘刺激的棋，每一步都充满挑战和……征服欲。”她脑海中闪过池染沉静的眼眸和偶尔流露的纵容。

　　“那南絮呢？”阮昭棠追问。

　　“南絮……”林绾念出这个名字时，语调有了微妙的变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和……玩味，“她像一团突然撞进我计划里的迷雾，打乱了我的节奏，却也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她想起南絮从嫉恨到慌乱，再到最后带着决绝说“我要参与”时的眼神，“招惹她，很有趣。看着她因我而心乱，看着我一点点撬开她固守的世界……这种感觉，很新奇，也让人上瘾。”

　　她重新看向阮昭棠，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清亮和狡黠，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迷茫只是错觉：“所以，表姐问我喜欢谁？”

　　林绾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恶劣的、却又魅力十足的弧度：

　　“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呢？”
　　“小孩子才做选择。”
　　“她们两个……我都要。”

　　阮昭棠震惊地看着她，半晌，才无奈地摇头苦笑：“绾绾，你这是在玩火。”
　　“我知道。”林绾放下杯子，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但在把那些想把我烧死的人揪出来之前，这火……烧得越旺越好。”

　　她站起身，拿起手包，笑容重新变得甜美无害：“放心吧表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看着林绾离开的背影，阮昭棠久久无法回神。
　　她这个表妹，失踪三个月回来后，变得更加耀眼，也更加……危险了。
　　就像一朵淬了毒的玫瑰，美丽，却足以让所有靠近她的人，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