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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无疆之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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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丹青将贺寿图一事,告知母亲。
李母唔一声,悄咪咪问:“钱多么?”
李丹青右手拢在嘴边低声说:“多,就跟个有钱的冤大头似的。”
李母老神在在点头,“你做得对,不赚白不赚。”
“最好多坑他几次,我不爽那人很久了。”
“放心吧,妈。”
因只是个周末,李母三人在这里待了一天,便带着孟智长要离开。
江遇白离开这天早上,也跟日常打卡一样,到她们家来打了声招呼,听说孟智长要去南京,自告奋勇要送人。
“叔叔阿姨,你们开车直接回苏州,我送智长去南京上学,这样你们也不用那么累。”
李丹青也觉得这样正好,“爸妈,你们觉得呢?”
“行啊,没问题。”孟大为没什么意见。
李母不放心,叮嘱孟智长,“别给哥哥添麻烦。”
孟智长拍拍胸脯,“好嘞,妈你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
江遇白忙着把孟智长行李搬进后备箱,又帮李母搬行李。
搬完,又走回李丹青父母跟前,恭顺点点头,“阿姨叔叔,别担心,我开车会小心,会平安把智长送到学校。”
江遇白的车先行,李丹青跑到主驾驶座窗边,敲敲窗户。
江遇白降下窗户,笑着问:“怎么了,青青?”
李丹青塞过去一盒薄荷糖,“最近几天,你忙着画漫画熬了夜,万一犯困,带点这个提提神。”
江遇白接过,拿出一颗含进嘴里,清凉感直冲天灵盖。
他没有告诉她,其实他属于网上所说的那类高精力人群,并不容易疲倦。
李丹青又看向孟智长,“路上和哥哥聊聊天,不容易犯困。”
孟智长比了个OK手势。
李丹青正想跟他们挥手告别,看到江遇白朝她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她侧耳凑近问:“还有什么话——”
侧脸传来一抹温热,她瞬间立正,脸颊爆红,看了眼车内的弟弟,以及不远处的李母等人。
似乎没被发现,还好还好。
“在家要好好吃饭,多吃点青菜,知道吗?”江遇白也耳垂微红,继续念叨,“刺绣时,绣一个小时左右,就看看窗外绿植,对眼睛好。”
“最近几天有雨,尽量别带福宝出去遛弯,万一这毛孩子到处乱跑,你也难找。天气这么不好,出去找,也容易生病。”
“这段时间,又是要绣参赛作品,又是要经营社交账号的拍摄剪辑。要是忙不过来,你可以找我帮忙,传媒这些我还是懂点的。”
“知道,知道,快走吧。”她催促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江遇白说好,开车离去,紧接着她爸妈也上了车。
妈妈对她说:“青青,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先立业再成家也不错,就看小江等不等得起了。”
李丹青附身给母亲整理头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珍珠发卡,别上母亲发间,“妈妈,你现在这样也很好,小姑娘就该永远开心啊。”
李母眼神微愣,抬手抚上那枚发卡。
李丹青笑着摆手告别,“上面的珍珠是真的,别弄丢啦,再见,一路顺风,到家了给我报个平安。”
李母迅速低头,像是在掩饰什么,但稍红得眼角,以及其间浅浅一层水光藏不住,“这种宝贝,不会弄丢的。谢谢你,青青。”
“没关系,妈妈。”李丹青目送父母的车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她转身扶住李阿婆,两人进了小院。
两人拿着各自绣架,并排刺绣。
“参赛作品绣福宝?”李阿婆正绣一只小猫抓鱼图。
“嗯。”李丹青埋头绣着,“第一次我遇见他,他年纪很小,满身脏兮兮,但眼睛特别亮、特别干净。可能同类相惜,那时候我下定决心,要把他带回家养。”
“刚来时,他总是生病,我还以为养不活,现在还不是蹦蹦跳跳?”李丹青打个哈欠,想到什么笑着慨叹,“前天还偷走我的拖鞋,给他女朋友做窝,心眼真是多。”
李阿婆也笑着,“过不了多久,能看见他的儿子了吧?”
“那估计快了。”李丹青幻想被几只嗷嗷待哺的小毛崽子包围,“希望少生几只,不然到时候喂不过来,也教不过来。”
时光如水,哗啦啦流走。
江遇白回来后,他们除去各自要忙活的事,闲暇时间分享各自爱好,惊奇地发现喜欢的歌单高度重合。
比如,都喜欢西城男孩,都最喜欢西城男孩的《Beautiful in White》。
还比如,都喜欢杰西·麦克尼,都最喜欢杰西·麦克尼的《Because You Live》。
李丹青吐槽:“我第一次去你工作室,你还放的《How to Break a Heart》呢。那天我本来心情就不好,这歌听得我怪伤心。”
江遇白摸摸鼻子,“这样吗,我放这首歌,是因为Mark的高音极具穿透力,容易刺激灵感。”
“你真是个天才。”李丹青白他一眼。
之前,他们一起去镇上以及附近好玩的地方转悠,也能算得上采风。
再次遇到舒窈,是在另一个小镇上。
舒窈正和同事们帮当地一个家族整修祠堂。
舒窈丈夫在一旁帮忙测绘。
李丹青和江遇白在古建筑旁观赏,那种历史的沉淀,落在每一个建筑古朴的砖瓦中。
他们走进一个叫曲家的家族宗祠,宗祠进门走几步,就有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详细记载从明神宗万历年间起的重大家族历史事件。
李丹青指着石碑初始位置,拉着身边男人看,“呜哇,你看他们家这个老祖宗,四十多才结婚。”
“那也快四百年前。”江遇白喃喃,“真厉害。”
“他们家这个老祖宗,是个狠人,起初家境一贫如洗,后来通过经商成为巨贾。”舒窈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后来在家中修建能媲美北京拙政园的园子。”
“对儿子的教育十分重视,他儿子三十岁在北京出仕,最后官至文化殿中书舍人。他们这个家族,你可以看到族谱上,一拨人从商,一拨人从正。”舒窈继续解读。
“但这个家族,唯一不变的核心,就是重视教育。后来纵使几经动荡年代,他家再怎么落魄,也会全族人凑钱给孩子上学。”舒窈抬头望向那块石碑,微笑起来,“可能这就是珍贵的文化传承。”
“说得好。”舒窈老公在一旁疯狂鼓掌,“老婆,你说得太好了。”
舒窈不太好意思,朝对方点点头,“差不多得了。”
李丹青与江遇白相视一笑,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个祠堂,看起来翻修过,舒小姐,也是你们组织进行的?”李丹青问。
“没错。”舒窈又带她到另一块小型石碑前,“你看这里碑文有写,共和国69年重启修葺。在这旁边,有整修经费捐赠人的名单。”
李丹青仔细看过去,上面捐赠人的名单,也按照家族谱系排序。
“共和国69年,这个说法我喜欢。”李丹青对舒窈说。
“对吧!”舒窈像是找到同道中人,双眼放光,“我们的祖国,多亏了那辈伟人神兵天降般的拯救,所以共和共和,真好听。”
“不过其实说实话,整修这些建筑,功劳也不全在我们,还在当地一些致力于家族传承的乡贤。他们会自发聚在一起,修订族谱,商讨整修事宜,最后也会和我们一起讨论具体修复流程。”
“也就是说,不论时代如何变迁,总要有人干些所谓老土的事吧?”李丹青又想到了自己的外婆。
“说起来这个,我想起你在学苏绣是不是?”
“嗯。”
舒窈牵着她的手,“你跟我来,我这里有些古时候的刺绣图,或许你可以看看。”
“好啊!”李丹青欣然应允,跟着舒窈就要走,走出几步想起江遇白,回头对他说:“你先自己逛逛,我待会再来。”
舒窈也随之附和,“叶知筠,你带江家这位四处转转。”
说完,两个女孩子开开心心离去。
目送两人的背影,江遇白忍不住犯嘀咕,“我一点话也插不上。”
叶知筠拍拍他的肩,“这下,你懂我的苦了?”
“还好,青青一般都在家。”江遇白想到这,有些许安慰。
叶知筠脸快绿完,“我老婆一般也在家,只是偶尔工作有些忙。”
“所以,你追来?”
叶知筠眼一瞥,“你公司应该在南京,怎么也跑这里来?”
两人不约而同大笑。
江遇白:“我去拿点水,待会聊着天,她们会渴。”
叶知筠:“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勾肩搭背,相见恨晚。
四人吃了顿午饭才分别。
李丹青:“舒窈,祝你能修复更多古建筑,成为自己心目中最好的古建筑修复师。”
舒窈抱抱她,“谢谢你,李大设计师。”
江遇白拍拍叶知筠肩头,“叶总,希望你夫人永远喜欢你的钱。”
叶知筠:“祝你永远做一只跟屁虫。”
五月初,他们在家给外婆过完八十五岁大寿,老太太精神镬硕,笑眯了眼。
六月中旬,她过二十六岁生日,江遇白给她送了西城全套专辑,连成员个人专辑都有。
七月初,江遇白新漫画上市,赶回南京处理相关事宜。
七月下旬,她把那张贺寿图绣完,寄回指定地址,给对方回了一句话。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谢谢。】
从那以后,她继续在家绣参赛作品,偶尔对外婆说:“在家当米虫,真快乐啊!”
外婆说:“心大的孩子,真容易满足。”
八月中旬,她带着自己的作品去南京参赛。
外婆也抱着福宝跟她去,江遇白开车来接。
这天,爸妈带着孟智长也来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每个人头上都带着天蓝色的鹿角,鹿角中央挂个小灯牌。
灯牌上连番滚动:青青好,青青棒,青青宝贝加油呀~
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订制的应援物,她在后台快抠出几座巴啦啦废墟。
阵仗很大,气头很足,她......
没得奖。
出了赛场,他们一行人去吃火锅。
江遇白已经和孟大为商量着,要把她的参赛作品裱起来贴家里。
李丹青咬一口肉丸子,“太夸张了吧,我又没得奖。”
孟大为不赞同,“没得奖,又怎么样,这可是我女儿第一次绣的参赛作品,那非常宝贵的。你说对吧,老婆?”
“没错。”李母给她夹好几只虾,“多吃点,宝贝女儿,这些你爱吃。”
孟智长站起来,举起饮料杯,“来,咱们提一杯,祝老姐再接再励!”
“好好好。”李阿婆也站起来附和,“我们家青青,那才学一年不到,绣成这样非常不错。外婆当年都没你这么快上手。”
李丹青闹了个大红脸,她还为没得奖郁闷,家人却都在鼓励她。
她举杯,豪情万丈地宣布,“大家都吃好,今天我买单。”
一家人说说笑笑,午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吃完饭,江遇白怕她爸妈疲劳驾驶,在南京订了酒店,提议让他们在南京休息一天再回苏州。
回酒店途中,孟智长和外婆都坐在她爸车上。
她和江遇白同处一车。
“你看吧,蜗牛会很慢的。”
江遇白软声回复:“没关系的蜗牛,兔子会等你。”
“那蜗牛会要很久很久哦。”
“兔子囤了很多胡萝卜,足够等蜗牛一辈子了。”
李丹青靠在座椅上,侧眸笑着乱说:“兔子以前是个坏兔子。”
江遇白软了眉眼,朝她眨眨眼,眼神狡黠又宠溺,“刚好,兔子等蜗牛的时间,就是他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