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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西部恋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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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荧住在一楼,三兄弟的房间都在二楼。毕竟还没有成婚,她和达达利亚住在一起不太合适。
她和达达利亚放松地就像来度假的一般,另外两个哥哥却并不是这样。神里绫人每天都早出晚归,去城市议院上班。据凯亚说,他在城市里另外有一套房子,平时很少回草原上的家,这次是因为达达利亚回来才每天回家的。凯亚呢,则是每天迎着朝霞带着牧群去野外游荡,待到傍晚再披着晚霞归来。
日子一天天过,时间的流速让荧总觉得有些怪异。达达利亚似乎有了点心事,常常一个人拿着报纸躲进房间。
一个夏日的夜晚,荧睡了片刻后忽然醒来,变得无比清醒,怎么也无法入睡。她下了床,站在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月光的清辉,忽然萌生了出去走走的想法。
正值夏夜,也不必担心着凉。她穿着白色的睡裙就下了楼。黑暗中的草原别有一番风味。她往前走了一段路,而后站定脚步,闭上眼睛,感受着夏夜难得的习习凉风。
周围某处传来了水声,荧吸了吸鼻子,似乎闻到了清新的水汽。
总是要寻觅一下来处的,荧是一个很有探索精神的人。她靠着听觉和嗅觉,慢慢往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是一片潭。她知道在家的附近有一条河,但是却并没有见过其真容,这回总算是窥见了一点面貌,是河流支流分化出的潭水,即便是在有些黯淡的月光下也显得波光粼粼。
忽然哗啦一声,一个人影从水中钻了出来,荧吓得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是凯亚,他站立在水中,躯体像希腊雕像一般健壮而美丽,荧眼睁睁地看着水珠断断续续地从他的头发上滴了下来,滑过锁骨、腹部分明的肌肉,人鱼线……
她后知后觉的脸红了。
“没想到你还有看人洗澡的嗜好啊。”凯亚单手往后捋了一下头发,露出额头,勾着嘴角望向她。
“我……我不知道你在这。”荧难得地结巴了一下,不过很快镇定了下来。
“现在你知道了,又想怎么做?”水中的男人似乎毫无顾忌,往前走了几步,靠到了岸边。
“我……”荧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话,其实她也很想进水潭感受一下,只是目前凯亚在这里,这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凯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水潭,露出了然的神情:“来自东部的大小姐恐怕是没见过这样的景色,想尝试一下?”
听到他的用词,荧忍不住笑出了声:“是没见过这样的……景色。”
她刻意加重了景色两个字的咬字,听起来就意有所指。
凯亚啧了一声,伸手拉住她的脚踝:“既然心动了,不如就来试试。”
“诶——”失重感突如其来,荧短促地尖叫了一声,随后整个人落入了水中。她努力地扑腾了两下,好不容易在齐胸深的水里站稳了脚步。
而凯亚这个坏心眼的家伙,居然只是站在一边,都不来帮把手。
“你……我……”荧气急败坏地抬起手臂,睡衣已经完全湿透了,袖子滴滴答答往下滴水,“我还没脱衣服呢!这让我一会怎么回去!”
“不是吧?你原来打算……在我面前脱衣服?”凯亚露出莫测的神情。
“不是……反正这样我没办法回去,你看着办吧。”荧发现刚刚的口不择言让现在的自己百口莫辩,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把责任推到对方身上。
凯亚却没有再接话,他看着她的胸口,露在外面的眼睛眸色逐渐幽深。
荧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睡裙湿透以后已经几乎变成了透明的,正紧紧贴在身上,透漏出躯体的肤色。更可怕的是,她是直接穿的睡裙,里面没有穿任何一件衣服……
她立马抬手捂住胸口,眼刀飞了过去:“我是你弟弟的未婚妻。”
“我知道。”凯亚漫不经心地扭过头,“未、婚、妻嘛。”
6
荧裹着凯亚的方巾,侧身坐在马上。她的肩膀靠着凯亚赤裸的胸膛,滚滚的热源使她有些焦躁不安。
她当然没办法穿着湿了的睡衣走回去,于是凯亚答应带她去一个地方换换衣服,烤烤火。
目的地的轮廓逐渐显现了,是一个营地。
“印地人的部落?”荧忽然想起来达达利亚曾经说的话,凯亚是印地人的孩子。
“想必我那个弟弟已经告诉过你我的身世了,”凯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带你来这烤烤火,不过你千万别说你是我弟弟的未婚妻,他们对我家里意见大着呢。”
就像解开了新地图一样,荧暂且按捺下满腹的疑惑,乖乖跟着凯亚。
部落里的女性非常热情,给荧打扮了一身纯天然的衣服,虽然料子用的有点少,但是怪好看的。姑娘们挤挤挨挨地推搡着她出去,凯亚正等候在门外,手里上下抛着一个小石子,看到她出来,吹了声口哨。
“真不赖。”
荧又瞪了他一眼。
似乎很满意于让她羞恼,凯亚又笑出了声,荧撇了撇嘴,对这个男人的恶劣性子有了点估计。而后,她被他牵着走到篝火旁边,这里的原住民热情地给她递了一些她从未见过的蔬果。
荧拿起一个红艳艳的果子啃了一口,清甜多汁,她惬意地眯起了眼睛。恍惚间,她似乎看到篝火丛中有什么东西。她仔细看了看,似乎底下飘洒着一些烧焦的纸屑。
“他们对你这么热情,是因为把你当成了我的女人。”似乎看到她吃得开心,凯亚成心想要给她添堵,凑过头来说了这么一句话。
荧翻了翻眼皮:“反正我是你带过来的,就暂且当一当是你的人,你不让我吃也没辙。”
“你倒是看得开。”凯亚伸手戳了戳她裸露的肩膀。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啊。”荧警觉地抬了抬手。
凯亚放下胳膊:“我怎么觉得,你跟我在一起,比跟我弟在一起还鲜活呢。”
“切,”荧低头继续吃东西,“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凯亚盯着她毛绒绒的头顶,因为吃东西一动一动地,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真的,我难道不比我弟好吗?”
“刚才我就想问了。”荧抓住他在她头顶作乱的手,压在自己手掌底下,“为什么你和你的族人都不喜欢达达利亚他们啊?”
凯亚收敛的嬉笑的神色,难得地严肃了起来:“严格来说,我也并不是讨厌他们。只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收养吗?”
荧摇了摇头。
“许多年前,他们外族人和我们印地人发生过一次斗争,我名义上的养父是外族人的将军,而我的父母都死在了那场战争里。他收养我,恐怕就是因为愧疚吧。”
荧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故事,她追问:“达达利亚和神里绫人知道吗?”
凯亚摇摇头:“我管他们知不知道呢。神里绫人那家伙神神秘秘的,明明从小生长在荒原,到头来却去城市做了议员,还筹谋着如何开发这里。达达利亚虽然说是养子,其实是老东西的侄子。从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就很难对他有什么好感。”
“他很喜欢你这个哥哥呢。”荧有点忿忿不平。
“喜欢?那希望等我这个哥哥撬了他的墙角后,他还能原谅我吧。”凯亚抬起荧的下巴,用指腹摩擦了一下她的嘴唇,荧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篝火,侵略,和燃烧的欲望。
她略略甩头,挣脱了他的钳制:“先说好,我可不想当你报复他们家的工具。”
“怎么会呢?”凯亚失笑,“我也没有卑鄙到利用一个女孩子去报复别人。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
奇怪的评价。荧抱着膝盖,看着眼前的篝火。她不得不承认,凯亚身上确实也有吸引自己的地方,他身上有着一种……模棱两可的侵略性。
凯亚仰起头,把手撑在背后:“我知道你对我也有点意思,不用觉得有什么道德上的谴责,我们荒原上长大的人喜欢随心所欲。被束缚的人生……可就太没意思了。”
直到荧重新躺在了床上,她也依旧觉得刚刚经历的事情就像一场梦境一般。
不,不如说,她到现在为止的所有经历,都像是一场梦境。
7
“我要去参军。”
晚饭过后,所有人都坐在餐桌旁,达达利亚把报纸扔到桌上,轻描淡写地甩出了这个重磅消息。
荧放下叉子。其实她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自从无意间瞥到了开战的报纸,她就想象到了这个场景。达达利亚总是在追求一个又一个挑战,他喜爱争斗。她并不知道他这个性格是如何养成的,但是她知道,她确实很喜欢达达利亚与生俱来的好斗因子,喜欢他向她发起挑战……
等等……他从来没有和她打过架……诶,为什么她会想到他们打架的场景?
荧的眼神恍惚了一秒,而后摇摇头,再度回到现实的问题上来。她知道,自己阻拦不住达达利亚,但是她仍旧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去。
她和凯亚的目光在空中交会。
饭后,荧靠在壁炉旁,心里有些杂乱无章。
达达利亚去参军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没有什么转圜余地,唯一的变数是……
“你想让我和他一起去?”
身后传来凯亚的声音,荧偏过头,注视着凯亚朝她走来。
“我哪能做你的主啊,”她叹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或许你也想去。”
“何以见得呢?”似乎她口中说的人不是自己,凯亚发出了礼貌的质询。
“印地人居住的营地怎么会有报纸。篝火里的报纸灰烬都是你带过去的吧。”
荧观察着他的脸色,却一无所获。
“你说得对,所以呢?”凯亚表情没什么变化,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你总是想看一眼自己的父母是因为什么样的事情而死。我说的就是战争。”
这次,凯亚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想不到你还挺了解我的。”
荧叹了一口气:“你和达达利亚不一样,你不是他那样的战斗狂,对你来说,能让你注目的……只有你感兴趣的事。”
凯亚点点头:“是,我确实打算去参加战争。”
“所以……你们可以相互照应一下?”荧小声提出建议。
“好处。”凯亚凑近了她。
荧后仰着身子:“什么好处?”
“你让我帮你忙,总应该给我点好处吧?”
“喂,你好歹是做哥哥的,照应一下同在军中的弟弟怎么了?”这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荧怒视着他。
“好吧。”凯亚失望地直起腰,“看来我要留下终生遗憾喽!在我在战场上死前的最后一秒,我肯定会想,我这辈子居然还没有得到过荧小姐的吻……”
“行了,闭嘴!”荧忍无可忍,拽了一下他的领子,踮起脚亲了他一口。
凯亚咧嘴笑了笑,摸了摸脸颊,然后离开了客厅。
荧松了一口气,转身靠在墙上,然后正对上了角落上神里绫人戏谑的眼神。
她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触电一般地直起腰:“你!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神里绫人端着杯子翩然起身:“我还从未发现,我的存在感竟然这样低。”
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打开门,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看向荧:“你放心,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咔哒——门关上了。
荧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