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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温顾致新】匆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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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E向 但HE比较明显一点（？大家自己辨别吧
>微量不季其殊+寒江柏影
>刑侦类，主推理全文1.6w字，请耐心阅读
>专业知识不强，大家凑活着看看吧
>市局：支队长—顾子尧 副支队长—季少一
法医—林致 技术人员—乔殊
侧写师—许向安 局长—孟孟
分局：支队长—柏闻 副支队长—江恪
法医—许向宁 技术人员—夏予扬
侧写师—亮亮 局长—花哥
“死者少了左小腿，男□□官被捣烂，推测死亡时间为三个小时到五个小时，身上有大量电击伤和刀痕，左胸肋骨上端有处刀伤，深度约八点五厘米，刀口穿透胸壁，伤及心包，造成外伤性心脏破裂，迅速引发急性心包填塞导致死亡。”
林致把尸检报告分发下去，路过乔殊时又被乔殊拽着挨着他坐下。
许向安递给他水杯，轻声道：“林致哥先坐下吧，你才刚出院就不要过多走动了。”
的确——这个案子持续时间太久，随着案件的发展受害人和嫌疑人人数增多，在抓捕上一个嫌疑人时，林致被对方一把推下阁楼致使脑震荡昏迷。然而当他再次返回市局，仅仅只距离他出院过了一天。
孟局下的命令是让林致好好休养，让分局的许向宁先来顶替一下，不过林致是典型的白切黑不听话的小朋友，表面上乖巧地答应了孟局，实则偷偷出了院谁也没告诉，第二天接着就回市局了。
林致点头，继续说道：“季队，孟局的意思是让你先当代理支队长，当然，是在支队长一职无人接管的情况下。”
季少一应了一声，在白板上梳理完目前的案件情况：“2022年六月十三日，一名男性服务员被贩毒团伙毒杀并抛尸于护城河内；同年六月十五日，一名女性白领被其于酒吧包厢遭遇肢解，死因为勒死；六月十九日，我们于郊区三角大楼发现少量□□和大量血迹，经检验，死者为一名男性艺人，死因是吸毒过量；六月二十二日，郊区待开发土地上发现一名淹死的男性，经尸检，发现此人为现追捕的贩毒人员之一；六月二十五日，昨天，我们发现了第四名死者，死因是心包堵塞死亡。
“根据现抓捕情况及笔录情况来看，犯罪团伙以贩毒为主要目的，据推测，该团伙有五人，目前已抓捕到三人，死亡一人，一人仍在逃亡，但我们基本锁定人员。
“这个案子已经持续太久了，我明白大家都一直在熬夜加班，十分疲惫。现在只剩一人，请大家全力抓捕。”
季少一下意识看了一眼乔殊，后者昏昏欲睡，面前的六七杯咖啡都已经空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乔殊目前的情况，再这么熬下去，且不说贩毒团伙能不能完全落网，乔殊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呆在这个办公室都成了一个问题。
林致刚出院，高强度的任务他一概不能接下，哪怕他自己声称已经痊愈。
而许向安因为格外年轻，目前还没有看出与他二人的相似的疲惫感。只是会开会犯困之类的小问题不断，季少一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季少一轻咳一声，放轻了声音说：“现在，说一下各自任务。林致比对四份尸检报告，重新找出嫌疑人杀人的相似点，我总觉得有些地方被忽略了；乔殊调监控，着手勘测嫌疑人行动轨迹，实时报告；许向安立刻按照笔录重新审问犯人，着手侧写；我去准备抓捕。
“那么，还有疑问吗？”
见众人摇头，季少一十分满意地点头。众人起身准备行动。
倏然，办公室实木大门被敲了两下，然后被推开，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林致抬头，那熟悉的人背着光，软胶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嗒嗒的声音；他心一跳，几乎下一秒就认出这人是谁。
孟孟踩着高跟鞋先进了门，然后引着那人过来，朗声道：
“这是分局刑侦支队支队长，顾子尧。现任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
顾子尧。
林致下意识就想躲在乔殊和季少一身后。
许向安向右边靠了靠，正好挡住林致。尔后道：“顾队。”
顾子尧点头，把公文包放下，“案子我看了，季副队处理的不错。”
“嫌疑人高明强最后一次于城南中青公园现身，监控录下高明强好像在公园东南角埋了什么东西，”许向安开着车，见前面绿灯还有几秒，立刻加速转弯，差点把开着窗户透气的季少一从窗户甩出去。
季少一：“…..小安安你再这样我就要把你扔下去了。”
“…..我们现在去挖，看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注意到的。”顾子尧沉声，点开林致在群里发的四份尸检。
四人死法并不相同，但左胸肋骨上都存在一处刀伤，前三位的刀伤虽然不是致命伤口，但仍然具有参考依据。
高明强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在不惜暴露自己的代价下杀掉同伙范肖，还砍下左小腿的？
几秒钟之后，乔殊突然发了条消息：
“南山北面有片果林，有个监控正好拍下疑似高明强的人，我已经通知南山分局跟踪，现下要不要立刻抓捕？”
顾子尧一愣，从城南到南山有20公里，现在是早高峰，开车最快都需要一个半小时，他是怎么在短短三十分钟被公园拍下后转辙去了南山？
“抓。”
他再抬头，只见太阳透过树叶，影子斑驳。
“警戒线沿公园围栏外拉五百米，沿途拍照，封锁公园，通知园林局以此处为圆心，每隔一米挖土送到市局，许向安！”
“在！”
“给法医打电话，我怀疑范肖的腿被埋在这里！”
“是！”
说罢，顾子尧带着季少一开始挖土。
这层土很松，挖了几下就看见一点白色的透明塑料袋露出一个角，继续挖了几下后季少一一铲子直接把整个塑料袋都挖出来了。
顾子尧把袋子上的土都拍下去，隔着两层口罩还是闻到了腐败的臭味。
“哎呦我草，这什么啊？”
季少一转头向实习生再次要了个口罩，又让他给自己喷了几下驱蚊喷雾。
匆匆而来的林致戴好手套，一使劲掀开了塑料袋。
落叶上的人骨人肉早已分离，血液混杂着灰白色的黏状粉末黏在骨肉上，蛆虫在夹缝中蛹动，末端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人类脚骨头的形状。
“切口平整，关节骨目测直径二点五厘米，骨头粉碎，脚趾残缺，应该是条左腿。足底神经全部挑断，屈肌估计都断了，得带回去做尸检。”
林致指挥着一个助理先把它带回法医室做DNA比对，然后转头看向吐的几乎脱水的许向安，“向安你还好吧？要不先出现场，去车里拿瓶水？”
许向安痛苦地摇摇头，刚想说话就又呕了一声。
林致：“…..我让小周给你拿瓶水。”
旁边勘测现场的顾子尧突然说：“有多少把握可以认定这个左腿是范肖的？”
“百分之七十五，”林致下意识道：“范肖左腿切口平整，应该是一刀就砍下来了，平整度丝毫不亚于一张纸的平面，刚才的左腿虽然骨肉分离，但筋并没有被剔下来。”
顾子尧点头。
“…..不过……”季少一灌了口水，扶着树走过来，“我刚刚怎么瞧着，这左小腿骨头怎么有点细？”
林致一愣。
范肖是个身高一米八三的成年微胖男性，他的右腿肉眼可见的粗，骨架也比较大，而刚刚从泥土里找到的肉块却并不多，甚至连骨头都很细，更不要提那纤长的胫骨和腓骨了。
这确实不合理。
除非这不是范肖的腿骨，可这是谁的腿？为什么会被高明强埋在这里？
蹲在土坑旁边的许向安突然喊了一声，众人望过去，只听见他喊道：“顾队！这泥土颜色跟四周的不一样！”
顾子尧立刻走过去，只见许向安指着的那团土颜色发黑，摸起来十分潮湿，黏性也比四周的强，甚至还有一点刺鼻的味道。
“十五分钟后，公园内往北五百米处入口监控，往西七百米处出口监控，公园外以北一点二五公里处的公交车站牌、往西公园地下停车场、往南万达广场内外监控以及附近全部按有监控的小商小贩的从七点二十到现在的所有监控录像都给我传到市局！”
“是！”
季少一和许向安动手把土方到物证袋里，跟着剩下人一起市局。
林致犹豫两秒，还是返回现场看了一眼土坑前面的树，那树上有两处划痕，不知道是护林员剪刀划到还是…..
季少一一语成谶。
DNA比对结果出来的很快，但很遗憾，这并不是范肖的腿，而是一个毫不相关的女人的腿。
“韩琳凌，二十一岁，单身，是个211毕业的高材生，任职生隆集团高管。父母早亡，她是由姑姑韩美春抚养长大的，后来姑父私吞她父母遗产，年前她一怒之下与韩美春一家打官司。三天前她请了假，据说是给父母上坟。”
许向安扒拉着下属发过来的信息，又说：“韩琳凌之前有个男朋友，不过分了。”
“什么原因？”
“男方想实行性侵，韩琳凌直接就分手了。”
林致从后方探头，问到：“男方叫什么名字？”
“我看看……哦，叫高誉，原名赵览，三十三岁，任职于化工厂，七年前因为性侵案被判过刑，去年才刚放出来。”
季少一转了半圈方向盘，问道：“这和高明强、范肖有什么关系？”
“问题就在这，资料上并未显示他们有什么交集。”
林致垂眸，忽然又想起那股刺鼻的味道，他总觉得这味道很熟，好像在某个地方闻过。
倏然，季少一猛一刹车，后排没有系安全带的林致瞬间向前一趴，接着又被顾子尧一手揽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林致立刻躲了出来。
顾子尧：“……”
韩琳凌这个人出现的很奇怪，为什么她会被一个跟她毫不相关的人砍去左腿、埋在这个地方？
法医室里的林致再一次解剖范肖——他并不相信许向安的猜测：人在高强度压力下会出现心里障碍，尤其是这种贩毒团伙，可能在路边看到一个人不顺眼就会杀掉。
可这太扯了，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范肖除了浑身电击伤外还有些许的血印，林致打算做一次感光片，看看能不能找到潜血。紧接着他向下一看，瞬间浑身冒冷汗——哪里来的这么细微的血迹？
哐！
林致带着新的化验单和比对单闯入办公室，劈手把几张纸拍在桌前：“范肖有胯骨上有处干涸血迹，和韩琳凌的DNA完全吻合！他被捣烂的男性生殖器上存留少量巴氏腺液，DNA也和韩琳凌比对得上！换句话说，韩琳凌在范肖死前曾遭遇过他的性侵！甚至还有性虐待的可能！”
季少一顿时瞪大了眼，心想这他妈终于有关联了。
“马上通知各分局，立刻寻找韩琳凌！务必要找到这个姑娘身处何处！空出一个机动组去化工厂带高誉过来！”
乔殊：“顾队，你是觉得——”
“——韩琳凌活着的可能性不大。”
“顾队！西北找到一块手掌！”
“顾队！正东找到脖子了！”
“顾队！北三点找到左半边身体了！”
“顾队顾队！东南找到了头！”
一时间，中青公园几乎各个地方都找到了碎尸，这个可怜惨遭侵犯的女性终于在警方的努力之下拼凑起了一具尸体。
“受害人□□有明显撕裂伤，埋尸体的泥土层里化验出了范肖、高明强、高誉三人的jing液，脸部发紫，脖子上有纤细勒痕，推测死亡时间为三天到六天，死因应该是窒息死亡和暴力致死，”林致重新比对所有尸检，“第一现场都不是中青公园。另外，那股刺鼻气味是石灰粉和潮湿泥土混杂起来产生的气味。”
“高誉人呢？”
“——在审讯室，季副队已经在审了。”
乔殊带着加密笔记本快步冲进会议室，把监控录像投放到大屏幕上——
“六月二十日早上七点半，高誉到达化工厂；下午一点二十分，驱车离开前往城北建设工地送原料，一个小时后返回化工厂；晚上九点三十分，高誉在化工厂潜入药品室，十分钟后出来，机动组已经确定缺少的是一小袋生石灰；晚上九点五十五进入化工厂附近的花店，买下六枝玫瑰三支狐尾百合，然后驱车离开；十点半到达与韩琳凌一起租的房子楼下，带着花进去了；六月二十一日，韩琳凌用微信给老板发请假信息，高誉带着韩琳凌驱车来到城西郊区墓地；九点半离开墓地，前往中青公园；十一点半离开，二人上环城高架，在北口下高架进入城北建设工地，下午五点，该车离开，七点二十八到达房子，高誉搂着韩琳凌进房子，此后韩琳凌再也没出现；六月二十四、二十五日，高誉按照正常点上下班，下班后买了一束狐尾百合，之后没出过家门；六月二十六日，韩琳凌用微信跟高誉提了分手，这是她生前最后一条消息，下午五点半，高誉从房子里搬出，先去了城北工地，晚上八点五十六搬入化工厂，再也没有出来过。”
“立刻调查城北建设工地和那栋房子！”顾子尧粗chuan一声，看向乔殊那双熬的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字道：“第一现场很有可能是城北工地。”
“我再说一遍警官，我真的没有杀她，我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杀她？你不能因为我之前犯过罪就来怀疑我啊！”
“离开墓地之后为什么前往中青公园？是为了踩点吗？”许向安厉声道：“韩琳凌的尸体被藏在中青公园，你敢说你带韩琳凌去中青公园没有任何想法吗？！”
“哎呦警官，男人对一个漂亮女人都应该有点私欲吧？都是男人，懂得都懂。”
“六月二十日，你在哪里？”
高誉一愣，思索片刻道：“六月二十…..早上我在上班，中午在食堂吃了顿饭，下午去送货——”
“谁能证明你一上午都在化工厂？”
“领导，他那天在上刚给我涨了工资。”
“送的什么货？”
“硝酸钾。”
审讯室外的顾子尧听着监控，侧头问林致，林致退了半步，身子一僵又定住了。“别的我不知道，但硝酸钾是不是很容易燃烧爆炸？”
“……对，硝酸钾又称为火硝，无色透明斜方晶体或菱形晶体或白色粉末，强氧化剂，与有机物接触可以燃烧爆炸，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存放在阴冷干燥的地方。”
顾子尧点头，低声道：“问他石灰粉和城北工地。”
审讯室内的许向安微微一动，立刻问他：“二十日下午你几点下班？”
“五点，但我那天加班。”
“几点回家？”
“快十点了吧？记不清了。”
“加班都干了些什么？”
“整理提炼金属的新方案，中途遇到一个客户要东西，我就去药品室拿。”
“什么东西？什么时候送的？在哪里交货？交易人是谁？”
“…..高锰酸钾，是在二十号晚上九点半送到城北建设工地，交易人是之前一直进货的制药厂。”
……
“他在说谎，”季少一低声道，“城北到化工厂至少需要四十五分钟，可何况高锰酸钾的量并没有缺少。”
“季少一。”顾子尧低声吩咐。
“是。”
季少一会意，带着乔殊的监控截图进了审讯室。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改过自新的好人啊你们不能不信啊！你们现在无凭无据把我关在这里是犯法的！我要找律师！”
书记员起立：“季副！”
季少一哪怕熬了几个通宵，睡死半个小时后醒来以后光彩照人，他脱下厚重的警队外套，换上浅蓝色的制服短袖，软底皮鞋，耳后的长头发被他草率的绑了个高马尾，在高誉紧张的打量中拉开椅子坐下：“律师？进了市局的门还想找律师？你难道不知道市局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吗？”
许向安：“？”
我怎么不知道？
“我来说，”季少一左手手指轻轻敲着木制桌面，嗒嗒的响声像极了钟表分针发出的声音，“六月二十日晚上你根本就没有去送货，九点五十五分你买了一束花，是要送给韩琳凌的吧？”
高誉脸色瞬间苍白，牙齿发颤，刚想提气说话，张了张嘴又放弃了。
“六月二十一日，你带着韩琳凌去了墓地，转辙去了中青公园和城北建设工地，我一直很好奇，韩琳凌一个高管，你一个化工，去建筑工地做什么？”
“探…..探望……”
“是看分尸场地吧？”
轰！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摧毁了高誉坚定的意志，季少一低眉看他，半晌后扯出一抹讥笑，“你把韩琳琳带过去想干什么？分尸现场你一个人就够了，再不济还有高明强范肖，需要一个韩琳凌干什么？”
“我…..我没有分尸！我根本不认识范肖和高明强！我把韩琳凌带过去只是……只是想让她看一看以后的房子！”
“二十一号晚上七点，你搂着韩琳凌回家，此后韩琳凌就再也没出现过，根据街坊邻居的消息，说她早就想因为你□□未遂而分手，你一直胡搅蛮缠，怎么，这就是你说的改过自新？”
高誉顿时满面灰败，鬓角也渗出了细细的冷汗：“你…..你胡说！”
“你搬出去的那一天，那个灰色编织袋里的，是韩琳凌吧？”
“顾队，韩琳凌指甲缝里找到了细微的尼龙材质，这种材料要么是尼龙绳，要么是编织袋，”林致把报告递给他，“是否有人劫持过她？”
“……或许吧。”
顾子尧突然侧头看了林致一眼，林致整个人背着光，半张脸埋在阴影里，此刻他在低头翻找文件，眉眼之间都是耐心和温柔。
“对了，小乔说之前让分局抓的疑似高明强的人已经被压在柏队那里了，向宁说柏队已经着手开始审了，”林致抬头，“口供等会就送过来。”
“嗯。”
可能是情怯思异，顾子尧突然不敢看林致的眼睛。一别三年，这份少年情谊不再似过去坚硬，能不能维持这微薄的爱意都是个问题。
他早上推门时林致躲在别人身后的动作被他看的一清二楚，他忽然很害怕，怕林致怪他三年无回音，怕林致放弃这份感情——但他更害怕林致会疏远他，连朋友都做不成。
这种恐慌终于在他下令让季少一推开审讯室大门而终结。
城北建设工地是一个最近刚刚开发的地方，空气清新，环境优美，这块地打算建别墅区。江恪带着一帮子警察一个地儿一个地儿排查，从早上八点排查到下午五点半，终于在最靠人工湖的房胚中找到了线索。
鲁米诺试剂在黑暗中发出大片大片的荧光，墙上地上全是成团的浅粉色血迹。
许向宁下意识抬了一下头，觉得不太对劲。这种房子才刚刚做出一个胚，还都是干掉的水泥，没有装玻璃和门框，也没有粉刷，为什么要在这么一看就能发现的地方杀人分尸呢？
“小孩儿！你看着是不是新鲜的人体组织！”
“来了！”
江恪从二楼跑到一楼，拿着物证袋走了三圈，终于在水泥裂缝中发现了几根白色头发和一点点肉块。他紧张好几天的眉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紧接着他转了个身，想下楼给许向宁这些东西，结果右脚踩到了左脚的鞋带，自己拌了一下自己，瞬间就趴在地上！
“……哎我靠……”
不对啊…..这水泥地板……怎么有股腐臭味？
夏予扬一脚踹开木头门，举着枪进入出租屋里。几个警察绕了整个房间，忽然喊了一声：“小夏哥！阳台玻璃已经碎了！栏杆有强烈碰击的痕迹！”
小夏三步当两步跑到阳台，不禁疑惑：“？这地方能用啥把不锈钢栏杆撞成这样？”
“必须要质量大、体积小的高密度——”
夏予扬与其对视一眼：“锤子！”
“可是为什么要用锤子砸玻璃窗和栏杆？”小警察问，“在自己家里砸啥啊，还得花自己的钱再补。”
“说不定是为了跑出去呢。”夏予扬蛮不在乎地说。
跑出去？什么情况下才会跑出去？
夏予扬往外走的脚突然停住了。
只有受到拘禁、虐待、与自己害怕的人共处一室、遇到危险的情况下才会慌不择路选择最近最快的逃脱方式！
也就是说，韩琳凌生前可能与高誉有过争执，高誉对她实施了囚禁，困在这个房子里。某一天高誉不在家，韩琳凌选择最快方式决定远离这里去报警！
夏予扬几乎可以想到韩琳凌在敲打栏杆时的紧张担忧，明明马上就可以爬出这个囚笼，一回头却发现高誉就站在她身后，阴冷地笑着，一伸手将她拖进卧室实行殴打虐待！
高誉神情恍惚，几乎坐不稳椅子，许向安处于人道主义给他倒了杯温水，他握在手里，哆哆嗦嗦洒了一手。
“高誉，高明强是你什么人？你这么帮他，知不知道他刚刚害死一个他的同僚？”
高誉冷汗哗地一下全流下来了。
“你说你给客户送了高锰酸钾，好，那么我问你，药品室里的石灰粉为什么少了一袋，而高锰酸钾一点也没有少？”
“…….因为、因为石灰粉袋子正正好好可以放得下他需要的份量………”
门外的顾子尧眼神一动，旁边的警卫员立刻心领神会，立马安排人去查。
“好吧，我再问你，你为什么要给韩琳凌送花？”
送花？这有什么好问的？男人给女性送花，还能有什么想法？
顾子尧看了一眼林致，低声问他：“那花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的很。狐尾百合虽然长得好看，但胜在凝心止气，检验科刚刚在垃圾堆里翻出来凋败的百合，不但发臭，还散发着一股刺鼻微软的气味，”林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是□□的味道。”
顾子尧又看向季少一，只见他十分镇定，听到用一种阴阳怪气的口吻说：“你送花是为了求得韩琳凌的原谅，还是有别的想法？”
果然，这消息是自己先知道的。
这种想法在顾子尧心里油然而生，他突然就有点高兴。
柏闻的消息突然传过来，那个“高明强”就是犯人高明强，但很奇怪，长得与内网照片并不是特别像，行动轨迹也不太一样；城北工地203号别墅二层水泥地板中检验出了范肖的DNA——范肖的左腿随着水泥一起进入搅泥机里，成为水泥地的一部分；出租房里找到了韩琳凌的血，栏杆、玻璃、针头监控成为做实高誉虐待罪名的证据。
顾子尧把这一切告诉了季少一。
“我来告诉你，二十号晚上你买了花，想挽回韩琳凌，二十一号你殷勤的送她去墓地，以散心的说法带她去中青公园，想让她回心转意，但当你逐渐意识到这姑娘铁了心要分手后，你就带她去了城北工地，晚上又装作恩爱带她回家。她被你囚禁了。二十五号晚上，你又买了束花准备最后通牒，结果依旧没有让她松口，关系还更加恶劣。终于在二十六号，她依旧决定分手，你买了一束狐尾百合，喷上迷药，用编织袋将她包起来，带到城北工地与高明强、范肖二人汇合。你们三人对她实施了迷jian，并决定憋死她后分尸，尸体沾染到了未干的石灰粉，可你们依旧进行分尸。
“范肖和高明强根据你的指示前往中青公园，将碎尸埋在土里。不过没想到你搬回化工厂后，他们二人除了矛盾。范肖被高明强一刀捅死，割掉了左腿。而遗留的韩琳凌的左腿被高明强发现，他自己偷偷扔掉范肖的尸体，决定第二天前往中青公园埋掉这条腿。
“就是这么点踪迹，被我们找到了。”季少一突然站起来，低眸看向他：“你这种人，活该在牢里度过光阴。”
贩毒团伙以高明强为首，先是拉入范肖等人完善一条贩毒链，然后拉入其他客户进行贩毒。
第一个受害人是酒吧里的男服务员。高明强等人点了一堆酒，喝多了后强迫这个服务员喝酒吸毒，范肖甚至打算给他注射冰du，这服务员猛摔玻璃瓶准备逃出去报警，但时间根本不够，高明强一针管直接扎透了他的静脉，冰du渗透肌肉组织。高明强似乎并不满意，直接将他扔出窗外，投入河中。
第二个受害人只是路过酒吧，就被他们拽入包厢准备勒索敲诈，小姑娘不愿意，就活活被他们勒死。
第三个受害人是他们的客户，这艺人带着资本，靠炒cp火起来，长相一般。有了钱后就开始挥霍：□□、睡粉、吸du几乎一个没落下。这几人有20%的钱都来源于他，不过他根本没有知足，在最后一次吸食过量□□后死在郊区。
第四个受害人是贩毒团伙之一，因为钱财冲突被其他人扔到河里淹死了。
范肖则是因为不满足于现状，又怕被大胆贪婪的高明□□露，决定自己脱离组织。没想到高明强表面答应，说要给他毒枭联系方式，背地里直接阴他一招，一刀捅死了他，还私吞了钱。
高誉出狱后被小学同学诱骗吸毒，毒瘾犯了以后就联系高明强，因为从来不和他直接接触，高明强靠着一个空壳制药厂的名声多次联系他，高誉也依靠着这个方式不停获取毒品。
可高明强到底是怎么做到三十分钟到达南山的？
书记员整理好口供，打包发给孟孟，然后伸了个懒腰道：“总算是结束加班了！”
“累死我了，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季少一笑道，又戳了一下乔殊的手臂：“殊殊子别睡了，咱回家睡。”
顾子尧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分局帮了这么大的忙，记得请分局支队吃饭。”
发信人：柏闻。
再抬眸，季少一已经打横抱起乔殊，下楼带他回家补觉去了，许向宁站在门口等哥哥收拾好东西一起回家。许向安临走前还不忘把侧写报告发给顾子尧，不禁让林致感叹：小辈真敬业。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林致和顾子尧了。
林致不愿意和顾子尧呆在一起，最起码现在不愿意，于是他带好手提包和矿泉水，准备下楼。
“我们…..能不能聊聊？”
“聊什么？”林致靠在瓷砖墙上，侧头迎着阳光看向窗外。
顾子尧发了会愣，缓缓道：“….这三年…..”
“顾队，”林致突然正色道：“如果是聊这三年，那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我不想聊。”
“……林致，我…..对不起…..”
“对不起……呵，”这三个字终于成为林致压垮紧绷神经最后一根稻草，他几乎控制不住身体颤抖，眼眶里全是打转的泪水。
“三年后你跟我说对不起？顾子尧，三年前你干什么去了！你说不管我遇到什么，只要一通电话你就会挡在我面前，你做到了吗？！我被关在地下室里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犯人埋进棺材里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给你打的任何一通电话都成了笑话，顾子尧，你还有可信度吗！
“我可以对自己狠，我可以适应漆黑没有星光月亮的黑夜，可以试着把自己关在一个房间里，可以克服幽闭恐惧，可以克服对人群的害怕紧张，我同样也可以慢慢直视每一个霸凌过我的记忆。
“但是我不敢回头看和你的那些日子。
“我已经很害怕了顾子尧，我求你，求你别再靠近我了！”
顾子尧几乎站不住，他倏然靠在墙上，看着林致弓着腰拽着自己胸口的衣服，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不多时，一声声粗chuan克制不住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
“你….你别哭…..”
林致现在脑子发昏，高度紧张的神经在他脑袋里突突地跳，他几乎听不见顾子尧在说什么，甚至连眼前是什么场景都看不清。
“放过我吧……顾子尧…..”他喃喃道。
声音太轻，顾子尧听的模模糊糊，但他心一坠，接下来林致的一句话变成了致命一击：
“三年前没来得及说的话，今天终于可以说了。”
“顾子尧。”
“我们分手吧。”
正在聚餐的柏闻突然收到顾子尧的电话，根据顾子尧给的地址摸到他的位置，却发现顾子尧一个人呆在大学后门门口，像大学生一样深夜买醉。
柏闻：“…….”
晦气。
“难得，你来联系我，怎么喝这么多？”
顾子尧侧头看他，突然道：“林致和我分手了。”
这句话说得很微妙，“林致和我”与“我和林致”是两个概念，前者说明提分手的是林致，后者说明提分手的是顾子尧自己。
柏闻皱眉，半晌后认真说：“林致这种人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幼年经历会导致一个人树立起心里屏障，当初你们两个谈恋爱时我就说了，要么趁林致还有防备早点分手，要么你就陪他陪到白头偕老。
“爱一个人是需要过程的，对于他来说，他能感受到你爱他，但是他需要漫长的确认过程，他不仅要确定你目前爱他，还要确定你会一直爱他。
“他跟你提分手无外乎两个原因：一是克服不了心里的恐惧，二是他认为你并不爱他。
“三年蹉跎是根刺，狠狠插在他心上。这三年他克制自己，靠着一个一个深夜的案宗和灯熬到了现在，顾子尧，或许你现在依旧爱他，但他其实感觉不到了。
“比起主动靠近你，他更趋向于逃避。他会选择在以后与痛苦共生，都不会愿意选择故人迟到的爱。”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孟孟温柔地看向他，轻声问道：“你确定要离开市局了？”
林致迟疑两秒，然后重重地点了头。
“…..好吧，你花哥是分局局长，我可以上报，把你调到柏闻队里，但是林致，你真的确定了吗？”
确定了吗？
林致眼前忽然闪过他刚刚处理完的案子，队里每一个人的笑容一次闪过，顾子尧那张棱角分明帅气的面庞陪着他回忆完了整个青春。
错过的人如同掌心流逝的沙，回不去，也碰不到了。
或许他只是顾子尧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但是他依旧认为顾子尧是他生命中最后一场春雨。
此后他的人生中，再也不会有这么灿烂的一场雨了。
“……确定了…….”
林致带好帽子，迎着烈阳步入人群。他今天没穿制服，白色的T恤在一群人中显得十分耀眼。
所有人都在朝南走，唯独他一人绕过五彩斑斓的色彩一路向北。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性，左眼上有一处刀伤，显得格外骇人。
那人侧颜看着十分眼熟，像是刚见过不久。
林致细细打量他，突然明白违和感在哪里了——哪里有人会在这个季节，穿着卫衣？
这张脸越看越熟，林致出神，那人感受到林致的视线，突然转过头来笑了一下。
——高明强！
这人笑起来的样子，正是内网上高明强通缉照的样子！
林致拔腿就冲着他跑过去！
“别动！高明强！束手就擒吧！”
高明强跑的极快，一溜烟就冲进人海里，见林致追不上自己，他居然还回头嘲笑他！
——南山里抓的人根本不是高明强，高明强也没有在短短三十分钟内从中青公园跋涉进入南山，因为早就有人在南山顶替他！那是替罪羊！
真正的高明强还在逍遥法外！
高明强跑一阵躲一阵，渐渐就跑入城北工地。林致犹豫片刻，仍然选择跟着他——一旦他通知市局和分局，很有可能会惊动高明强。
他顺着高明强的轨迹找到位置，却发现这是韩琳凌的死亡地。
尽管林致赤手空拳，他仍然不愿意放弃这个抓捕他的机会，林致立刻闪身进了房子。
高明强穿了一双硬底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林致靠着声源开始猜他的位置。
这里密不透风，二楼和一楼靠着楼梯链接，可二楼仅仅链接了楼梯的一端，换句话说，二楼比一楼短，如果没有放上围栏，很容易踩空从二楼与楼梯的夹缝中掉下去。
呼！
高明强一拳擦着林致的脸颊打出去，林致瞬间冷汗遍体，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过肩甩了出去！
扑通！
高明强倒地重响，一头撞上墙壁，他嘴边咳的血都来不及擦，林致就顺着力道一拳揍过去，却没想到这人力气根本不输他，一掌硬生生挡住他的拳头，直接将他甩了出去！
砰！
还没有完全痊愈的伤口直接崩裂，林致的脑袋几乎挡住了大半个冲击力，他眼前发黑，隐约中看见高明强举着什么东西向他冲来。
刀光闪了一下，林致脑袋顿时清醒。千钧一发之际根本不容思考，他竭尽全力绕过刀，高明强丝毫不放过这个机会，唰的一下朝他砍过去！林致伸手一抓，刀刃已经穿过手掌，带出的血立刻喷出；疼痛间林致一脚踹开高明强，右手摸住一块水泥块狠狠砸向他脑袋！
咚！这一下把高明强砸懵了，本能反应用手捂住头，林致顾不上疼，发狠一记重拳打得他鼻血直流：“——杀了这么多人，下地狱给他们偿命吧！”
说罢，林致抱住他蹬蹬两下直接将他推下楼！
不能让他跑了。
这么多条生命毁在他手里，不能就这么让他跑了！
林致哆哆嗦嗦用手机准备给乔殊发信息请求支援，透过屏幕无意间发现刚刚坠楼的高明强居然颤着身体爬回了二楼！
来不及了。
大不了，为国捐躯吧。
高明强爆发力极强，仅仅几秒他就缓过来，握着刀冲向林致；林致避之不及，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狠狠发力拧断！
咔嚓！
高明强被疼痛一刺，右手立刻抓住刀狠狠刺了过去！
唰！林致整个小腹狠狠被刀捅进去，他几乎来不及思考，硬生生掰出高明强的右手，反手将刀捅进他的心脏！高明强一愣，疼痛中他顾不上其他的，一脚将林致踹下楼！
咚！
林致粗喘两声，迷离之间见高明强摇晃着身体，再次坠下楼。
十米外的高明强倒吸两口气，腿抽搐片刻便不动弹了。
死了。
终于结束了。
林致受伤的左手捂住刀口，右手勾过旁边一起掉下来的手机，使尽浑身力气拨打出了紧急电话。
市局正在开分析会的顾子尧感觉到手机震动，趁孟孟花哥清理口供的时候接了电话。
林致。
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顾子尧下意识就接了：“林致？”
回答他的却是一声声微弱的粗喘。
“林致你怎么了？说话！”
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顾子尧做的笔直，浑身僵硬，任凭他一声声呼唤也得不到一声林致的回应。
林致咽下喉咙里的血，轻咳两声却牵连到了伤口。
还好…..
还好我还可以听见你的声音….
他忽然有点悲伤，眼泪顺着眼尾掉到地上，被痛苦淹没的人抓不住任何东西呼救，只能靠着对方一声声叫自己的名字勉强吊住神经。
可是我好困……
林致喃喃道，我真的…..
真的舍不得。
“顾队！找到了！城北工地！”乔殊拉住季少一，用平生最大的声音穿过云层将消息带入顾子尧耳朵里。一刹那间，市局分局两大刑侦支队立刻驱车前往城北工地。
顾子尧握不住方向盘，被江恪硬生生拉下来坐到后车座上。
嘭！
众人推开城北工地的大门，直逼最角落里的房子。
阳光透过空隙爬入房间，林致突然觉得夏季的阳光也不是很刺人。他呼出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找到了！”
“林致！醒醒！救护车！救护车！！！”
“心肺复苏！准备电击！！”
“准备穿刺插入主动脉球囊反搏！”
“有心跳了！血氧上升！血压八十三四十二！”
“犯人高明强已亡！”
“腹部中刀！通知医院准备血！！”
“准备抢救！！”
原来阳光可以这么温暖。
顾子尧头抵着ICU玻璃窗，看着床上被插满管子的的林致。
身处绝境可以义无反顾。
原来林致可以对自己这么狠。
太匆忙了，他才刚刚见到阔别已久的爱人，才刚刚不欢而散，还心存侥幸自我安慰以后还有时间，哪怕林致决定调走他也有能力和他保持异样扭曲的关系。
?? 怎么就要结束了呢？
后续情况紧急，处理起来十分复杂, 整个专案组所有人在后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焦头烂额。孟孟重审假的高明强，终于在最后一秒理清了所有的细节。
——高明强不惜拿钱利用与他长相相似的亲戚高建丰，也要自己可以逃脱警方追捕。
可他万万没想到路上遇到一个林致，万万没想到自己死在了韩琳凌的死处。
他毁掉这么多人的人生，该偿还了。
七月，林致整个人体质直线下降。
手术结束后的第一天，因为长时间伤口暴露导致感染，高烧几乎不得让他安眠。
顾子尧隔着玻璃，指印快要穿透玻璃窗了。
可这只是一个警告。
并发症排山倒海般席卷过来，炎症、胃出血、脑血淤积一个接一个卷过来。
顾子尧每天盯着这个小小的病房，看医生进进出出，病危通知书一张一张传下来。林致无法选择，顾子尧便替他签下每一个家属名字。
??阳光根本穿不透坚硬的墙壁，林致浑浑噩噩，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顾子尧一日复一日地守在门前，生怕错过林致一点点迹象。
可是雨来的很快，华北被乌云笼罩，见不到阳光。
雨季来了。
乔殊和柏闻专门来病房给林致换了身衣服。
林致身上的刀口部分愈合，腹部刀伤染红了白皙的皮肤。他的眉眼极其漂亮，轻闭双眼的样子看起来十分乖巧。
江恪和季少一想拉顾子尧出去，被顾子尧拒绝了。
“他醒来看不见我会不高兴的。”
夏予扬眼眶顿时就红了。
年龄最小的三个人没有经历过生死，也没有体会过原来这句平常的话可以直接将人伤的遍体鳞伤。
许向安颤着手将二十二盆雨露依次放在他的墓前，恭恭敬敬和许向宁鞠了三个躬。
林致被追封为烈士，葬于烈士陵园。
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正文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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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编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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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尧从墓地驱车返回林致的房子。
??大学那些虚无缥缈的记忆突然倒悬，他站在门口才发现——这是当初他和林致一起挑好的房子。
??林致舍不得他，从来都不想放开他。
??只是回身匆匆，相爱几年抵不过岁月蹉跎。
??他抬手打开门，家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简单的家具和必要的物品，其余的再没有了。
??林致就像是时刻准备离开一样，属于自己的私有物品屈指可数，然而顾子尧可能会喜欢的更多一些。
??睹物思人而不得。
??倘若时光能倒流，顾子尧不会成为他人生中的沤珠艳槿，他也不会郁郁不得，好像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没有伤痛与死亡，没有分离和虚幻，林致会活下来，顾子尧也会陪在他身边。
??所有人都还在，又都好像不在，
??那么他会回头看向一个曾经深爱过自己的一个人吗？
??可哪里又有逆时空的余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