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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女妖精 ...
却说唐僧在林中休息,默默闭目打坐。
正值夕阳欲落,碗大的一团金黄坠在远处天边,将要隐没在群山之后。黄日光将草木也映得熠熠生辉,一眼望去在风中招摇,十分的神气。
悟能跑进林间摘果子解馋去了,而沙僧正蹲在溪边磨刀。
他性子沉闷,若非师兄弟或师父问他些什么,往往整日也说不了几句话。
沙僧唯有一个爱好,便是收集兵器。
他虽有一柄可以任意变化的宝杖,以金子为杖芯,附以吴刚所伐之木,重逾千斤。且长短粗细可任意变化,委实算得上一杆神兵。
只是他看见旁的刀枪剑戟也免不了意动,若化缘所得盘缠够用,便回设法将看中的刀兵买下。只是他话少,从没同大师兄和二师兄说过此事。
还是有一回在师父的命令下,悟能不情不愿地替他背一会儿行李,险些被包袱里藏着的十几杆刀剑压了大马趴。
大师兄笑他怎么像个闷不吭声的锯嘴葫芦。后来私下里给了他一个巴掌大小的乾坤袋,叫他将那些刀兵装进去,何必每日抗在肩上压得气喘。
他心中感激,只是不知该如何报答大师兄的恩情。
虽则他也明白大师兄只是随手为之,并不指望什么报答。想起初遇时他还不知道师父就是观音尊者要自己等的取经人,几乎与大师兄二师兄在流沙河上大战三百回合。
虽说他以一敌二难免左支右绌,但流沙河波涛翻卷,连羽毛都无法在其上漂浮,更何况连带上师父总共三个大活人的重量。每每行者占了上风,只要沙僧及时逃回河底,他们便无可奈何。
于是行者安排悟能且战且退,用诈败之法将沙僧引出河底。这不失为一招妙棋,只可惜悟能性子过于急躁,还未等离开水域便反身打了过去。沙僧也看破他们瓮中捉鳖的计较,立时回到河中蛰伏起来。
行者也是无奈,特意将观音尊者座下的惠岸行者木吒请来,才让沙僧明白这一行便是自己要等待的取经人。
于是受师父剃发为戒,以骷髅项链为渡河法船,就此踏上了西天取经之路。
大师兄法力高强一身本领,性子也格外急躁些。二师兄则有些贪懒犯馋,但深谙讲话之法,常常哄得师父笑逐颜开。
唯有他性子沉闷,既做不到一杖下去令小妖作鸟兽散,也不能三言两语令师父开怀。只好背上行李包袱,格外勤勉地做事。
虽然偶尔受二师兄的调侃嬉笑,受大师兄的耳提面命,但他还是觉得这一路行来并不困苦。若与他困守流沙河的日子相比,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原本年少时便有幸遇上机缘,很快修得飞升。然而在天宫并无根基,做一名卷帘大将实则与侍从无意。倘若善于逢迎上心,或许还有更多油水可捞,但他拙于言辞,只顾闷头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谁料一次疏忽,他在蟠桃会上失手打算了琉璃盏。玉帝最爱面子,手下的人在王母面前出了纰漏,他亦面上无光。
因此玉帝不惜将他贬下流沙河,更施以重刑,每七日以飞剑穿胸百余次。用刑后筋骨又可自动愈合,不致累及性命。
他曾以为自己是铁骨铮铮的好儿郎,绝不会做出落泪柔弱之态。却没想过竟会心生自戕之意,甚至还想带累无辜之人的性命,彷佛折磨旁人时,自己的病痛也能减轻几分。
飞剑穿心之时,骨肉血脉层层剥分,又在须臾后自动闭合,彷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然而骨血间密密麻麻的痒让他昼夜难安。每每在受刑之前,他便惊恐欲死,却无可告饶,忍不住在流沙河的滚滚波涛上踏浪而行,寻一个过路行人拆去骨骼吞食。
他明明早已辟谷,却无法控制住食人的欲望,无望地期待着那种食欲能够弥合肺腑间的痒,却终归无济于事。
有一日他头昏至极,挥动宝杖欲将那渡河行人打昏时,却被一阵轻柔的风限制了行动。任他怎样扑打扭动,都无法挣脱分毫。
他听见那人一声悠长的叹息,随后柔声问道:“经年一别,将军可还认得我吗?”
他双眼几乎被飞动的浪花蒙住,勉力睁大双眼,才渐渐看清小舟上那两人的本相。当即跪地叩首,口中直呼饶命。
“是我有眼无珠,竟冲撞了观音尊者和惠岸行者。弟子该罚,请尊者降罪!”
尊者轻轻挥动净瓶中的柳枝,一股沁凉的水液洒在他面上,透着十足的清香气味,却并不能说清源自何种草木花卉。
又听尊者淡淡道:“你所受的刑罚过重,竟使你身堕迷雾,未改前非,反而造下了更大的冤业。你的错处并非是冲撞了我,而是失却了本心,你可明白?”
他浑浑噩噩地点头。净水沁人心脾的香气并未散去,反而虽着他的吐息流入四肢百骸,连同那些反复生长的肉芽都被疗愈,止住了那股久未断绝的痒意。
“弟子明白,”他感激地叩首,“多谢尊者赐药!”
观音尊者却淡淡摇头,回首向身后站着的木吒淡淡一瞥。木吒自然会意,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观音尊者又道:“天宫中的事,我不好插手,便不能直接请求玉帝收回成命。只是如今有一桩积累功业的好事,若你愿意接下,待事成之后功过相抵,再回天宫也是名正言顺了。”
沙僧虽然话少性子沉闷,但也并不愚笨。他心知东方和西方神佛虽表面上言笑宴宴,实则少不了互相提防。玉帝自己也未必不知这般刑罚太重,但若是由西天的人提出,纵然只是为了面子,他也是绝不会收回成命的。
因此纵使观音尊者想帮他,也只能用些迂回的法子。
他感激地行礼道:“多谢尊者大恩,弟子自然无有不从。”
观音尊者赞许地微笑,随后便由惠岸行者为他讲述了取经之事,而他要成为取经人的徒弟,帮助他一同完成这桩善业。
他点点头表示明白,却仍有些不解道:“尊者为取经人找来的其他弟子,本事必不亚于我。一路上的险阻又有何惧?若佐以神行之术,或许数日内便可去灵山取得真经。”
尊者的笑容仍是那般飘渺难测,只是摇头淡淡道:“唯有心志至坚之人,才能以双足走过十万八千里。与其说是他将真经带回东土,不如说是真经选择了他。也唯有这样的人才能悟得经中真义,传之四海。”
惠岸行者的手落在他的肩上,一股暖意传至心头。
木吒亦是笑着对他道:“也就是说,你也要同取经人一道,用双足一步步行至灵山,方算得上善业大成。这实在不是一桩易事,你要想清楚了再答应下来。”
他胸中血液奔涌,几乎是立刻涨红了脸,粗声道:“纵然一路再难再险,我亦不惧,行者不必激我!”
“好好好,”观音尊者十分满意,又交待了在此等候取经人的事宜,“如今你应承了这桩事,为取得真经添一把力气,也算是我佛门弟子,可需要我为你取个法名?”
自从琉璃盏一事过后,他已对天宫彻底失望,听了这话便毫不犹豫道:“请尊者赐名!”
观音尊者凝神细思半晌,微笑道:“不如就叫……悟净吧。随其心净,则佛土净。望你早日悟到这个道理。”
沙僧虽还不解其意,但仍十分感激,将这名字刻在心间,彻底舍弃了从前“卷帘大将”的名号。
待到他认识了悟空和悟能两位师兄后,才明了这些都逃不开观音尊者的苦心安排。于是更加用心勤勉,不仅是为了自己的修行,也是为了赎清此前伤及无辜的罪孽。
“……悟净?”
他迟迟从记忆中回神,才发觉自己磨刀时已几乎将水边的大石磨平了。因是师父叫他,他连忙跑到师父身边,躬身问他有何吩咐。
师父的身体在凡人中当算不错,否则连年赶路风餐露宿早已一命呜呼。但和他们这几个仙怪相比又不够看了。因此往往是大师兄催着赶路,师父推脱要早些休息,而二师兄则是惫懒性子,能早歇息便绝不多走一步。
此时师父正倚靠着行李包袱打坐,神色有些古怪,迟疑问道:“你有没有听见人在喊救命?”
沙僧心中暗自叫苦,只怕师父又是中了什么鬼怪的圈套。若要执意救人,免不了又将自己搭进去。
只可惜大师兄外出化缘尚未回来,否则将师父一顿数落,说不定还能打消师父的救人心思。
沙僧自己可没这个胆子,只好按师父所指的方向侧耳听去,没想到还真是听到了几声飘渺的呼救声。
那声音听上去是个女子,但反而更使得沙僧犹疑。这片绵延十余里长的黑松林遮天蔽日,恐怕寻常猎户也不敢走得太深,又如何会出现一个孤零零的女子呢?
却见师父还殷殷望着他,似在等待他的回答。沙僧只好硬着头皮答道:
“的确有女子的呼救声,但事有蹊跷,不如还是等大师兄回来,再做定夺。”
一路上被妖魔鬼怪算计了许多回,唐僧也不再是最初那般毫无顾虑的赤子之心了。只是终究善意占了上风,宁肯放过一千,不可错杀一个。
他犹豫一会儿还是道:“不如你叫悟能过去看看。若是装神弄鬼虚惊一场,那是最好。若真有人身陷险境,便等你大师兄回来再去相救。”
沙僧心中叹息,一时也不知去哪里找二师兄,说不准在林子里找到凉爽地方已睡过去了。便对师父说自己去看看便是,又千叮咛万嘱咐让师父千万不要走远。
唐僧吸取了此前教训,自是无有不应,老老实实坐在原地,眼含忧色目送他远去了。
待走出师父的视线后,他便抽出宝杖扫过面前的草丛,不急不徐向那呼救声走去。
他心中疑窦丛生,只觉得多半是来诓骗师父的妖精,于是格外小心些。如此走了半盏茶的工夫,已恍惚看见了那女子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青绿衫子,几乎融化在幢幢树影间。整个人被葛藤捆缚在树上,发髻散乱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面上神情。
但最令他惊愕的是,这女子竟没有腿?
沙僧被唬了一跳,揉了揉眼定睛看去,才发觉她并不是被人砍伤,而是下半截身子埋在了土里。
另一件怪事是,方才他一直听见女子断续呼救之声。但方才走近,却并没看到这女子张过嘴,也再未听到过呼救声了。
他犹豫着走近些,在三尺之外站定,用宝杖的末端轻轻将她脸上覆着的乱发剥开,这才看见一张陌生的面孔。
这女子面容清秀,但也算不上是天上有地下无的那等美丽,倒叫他有几分相信这不过是一个寻常村女,而非精怪所化。
就在这时,那女子睁开了眼睛。
“你……”
“你……”
他们同时出声,又一齐沉默了下去。
那女子如梦方醒,似乎全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而沙僧却陷入一种莫名的迷惘之感。
女子的面容全然陌生,可那双眼睛却似曾相识。
只是……在哪里见过呢?
——
在被那片瘴雾吞没时,贞英很快失去了意识。只模糊感觉到有个人走近拍了拍她的脸,又将她背起抗在肩上,不紧不慢地走远。
等到再有知觉时,她发觉自己双手被捆缚在身后。不仅上半身动弹不得,甚至还感知不到自己的双腿。
大惊之下低头看去,原来自己的下半身被埋在土中,已经十分僵冷,因而一时没有感知到。
虽然境况仍不乐观,但总比真的失去双腿要好些。她暗自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
她自己现在只有半个身子高,不得不用力仰头才能看清那人的面容。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发丝在脑后高高束起,眉眼清晰锋利,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尽管这张面孔仍是陌生的,但她还是从那人面上似有若无的那缕笑意认出了。
“梁姬?”
对方挑眉笑了笑,语声微带讶异,“好眼力。不知他们从哪里找来的这般妙人?”
贞英不大明白对方话里的“他们”究竟是指谁,况且这也并非一个问句,梁姬也不是在等她的回答。
如今敌强我弱,容不得她逞口舌之快,只好揣摩着对方的意思试探道:
“绥绥早已知道我不是真的洞主。你若想回去随时都可以,我亦有离开的打算,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梁姬却笑了笑,不紧不慢道:“我并不是要回去。费了好大的功夫跑出来,怎么能轻易再回到那囚笼中呢?”
囚笼?贞英陡然一惊,心念电转脱口而出道:“绥绥要对你不利吗?”
梁姬却摇摇头,有些怅然道:“他倒是为数不多真心为我好的人。”
又笑着捏起她的下颏左右端详,“哪怕是对你,他也多有回护之意,不必忧心。”
她虽然不解,但也察觉得到梁姬并没有置她于死地的意图,便大着胆子问:“那你为何要从‘贞英’这个身份中金蝉脱壳?你现下将我制住,是为了用这个身份做文章,而你居于幕后坐收渔利?”
“脑子转得不慢。”梁姬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头,甚至有些欣慰。指间从她发上的铁簪掠过,思忖片刻还是将那簪子抽了出来。
一头发丝没了拘束,凌乱地扑散在她的脸上。她只觉心中一凉。那铁簪算是她赖以保命的兵器,若也被梁姬,自己怕是真正落入了任人宰割的境地。
只是手脚挣动不得,愤愤瞪了梁姬一眼,却反倒将她逗笑了。
“你这双漂亮眼睛,哪怕瞪人也有风情,我见犹怜。只是这铁簪本就是我的,借你玩了些时日便罢,如今拿回去也不欠你什么。放心,不会叫你有性命之忧的。”
贞英心下稍定,问道:“你究竟要我做什么?”
“不过要你扮个可怜,搭上唐长老几人的顺风车,捎你一程便好。”
唐长老?那一行人果真是唐长老师徒。
贞英还来不及庆幸,心中却不由得惊疑起来。难道梁姬的目标是唐长老?她也是为了长生不老?
但又觉得说不通。毕竟此前在比丘国狱中,她和绥绥还没找到唐长老时,梁姬早已埋伏在他身边了。尽管那是由行者假扮的唐长老,但她若有不利的心思,行者必定早已发觉了。
然而行者的态度一切如常,只能说明梁姬对他们并无敌意。那将她捉来的目的……
见她皱眉思索,梁姬反而释然一笑,“何必庸人自扰,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不会更轻松吗?”
说罢,她将手覆在自己面上。一道微弱的银光闪过,那张面皮竟然像一张宣纸般被揭了下来!
贞英悚然一惊。那张面皮柔软服帖地挂在梁姬的手指上,面孔之下却并非模糊的血肉,而是一片雪白的空无。
“不要怕,不会痛的……”
梁姬的声音有些模糊,或者说并不能知晓她究竟是如何发出的声音。贞英强抑着恐惧没有别开眼,生生看着她在自己的脸上如法炮制,将两人的面皮互换了。
梁姬并没有骗她。这个过程并不痛,脸上只能觉出一丝凉意,彷佛是盖上了一片被溪水浸过的树叶。
须臾之间,面前的梁姬容貌大变,已成了素日里贞英的模样。而从她那双漆黑的瞳仁里,贞英也能隐约看见自己的新面孔。
“我并不是叫你去害人,”梁姬指间在她脸上抚来抚去,似乎甚是满意,“只是助唐长老一臂之力,叫他早日功德圆满,得取真经罢了。”
贞英将信将疑,“若不是害人,为何你自己不去,反而要煞费苦心从陷空山脱身呢?”
梁姬被她问得一愣,面色微冷,像是突然失去了耐心。
“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做,可保你性命无虞。如今你我互换面容,我想要回到陷空山也是轻而易举。倘若你不听话,小白那孩子的性命……”
“你……”贞英霎时恼火起来,却有一丝疑虑掠过心头。她为何会知道小白在陷空山?难道是绥绥一直在为她通风报信?
只是来不及细想,梁姬已将需要她做的事和身份说辞快速相告。还不及她就方才的疑虑深思,就被梁姬一掌轻拍在肩上,再次失去了神智。
直到被沙僧的宝杖拨开头发,才再度从迷梦中醒来。
“你……”
沙僧的面上满是疑惑,显然未能认出她来。只听他有些迟疑问道:“方才是姑娘在呼救吗?”
贞英想起梁姬方才的嘱咐,勉强扯出个哭脸,却总觉得漏洞百出,只好低头埋着脸答:
“是我。”
观音尊者:起名爱好者,满世界给人起名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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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出自《维摩诘经》,大意为一个人内心清净以后,在哪里都是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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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女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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