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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释怀 “知我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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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谢行止是抱着沈清语入睡的,他紧紧搂着心爱的人,只有这样,他内心深处无处安放的愧疚和纠结惆怅才可以稍稍平息下来。
他睁着眼,看着沈清语安静的面容,许久,才缓缓阖上了眼。
因为身上有伤的缘故,谢行止难得的好眠,沈清语醒的时候,谢行止还在梦中。
沈清语小心地将谢行止的手挪开,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后,她才忍不住活动身子,昨夜她一整晚就一个姿势,想动一下就被谢行止搂的更紧,一整夜下来,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等筋骨活动开,沈清语准备去洗漱,顺便准备给谢行止换药。
谁料,她刚揉着肩膀出门,就撞上了从陆玄那里回来的沈玉寒。
沈清语:“…………”
沈玉寒:“…………”
看着沈清语这个样子,沈玉寒的眼神有些微妙。
不是说姓谢这小子受伤了,怎么精力还这么旺盛?
沈清语没注意到沈玉寒的异样,直面迎了上去,问道:“师尊的伤怎么样?可有找药石长老看过?”
沈玉寒收回视线,道:“不碍事,小伤而已,修养两天就好了。”
一听这话,沈清语就知道他师尊压根就没有去找药石长老看过,心下无奈的同时又十分贴心道:“弟子刚好要去药石长老那里一趟,师尊与我一起去一趟吧,顺便让药石长老好好给你看看。”
沈玉寒本来是不打算去了,可看了眼不远处阖着的房门,他改了主意:“也好,正好为师也有话问你。”
二人转头去了药石长老的药庐,路上,沈清语道:“师尊想要问弟子什么?”
沈玉寒不跟自己的弟子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昨日我听下面弟子回禀了这段日子的事情,说谢掌门对我派的剑术甚为熟悉,可是你教他的?”
沈清语僵了一下,她知道沈玉寒这样问她,定然是有所怀疑了。
跟沈玉寒,她向来是如实回答,只是这次她还是有些不安:“……是弟子教他的。”
沈玉寒瞧了沈清语一眼,没有怪罪她的意思:“果然如此,我就说,我绝尘崖的剑法怎么可能那么好学,看看就会?早在四年前,你就教他了吧?”
之前他就曾奇怪,绝尘崖与聚缘书院向来不往来,怎么到了谢行止这里就突然变了,后面看到二人的情况,也只当谢行止是为了沈清语,可到底没有细想,可昨日听完弟子的回禀,他才恍然大悟。
谢行止对绝尘崖的剑法颇为熟悉,清语在外的那段时间他又照顾有加,看昨日明光殿的情形,清语的事情他也知道的十分清楚。
谢行止?谢十三?
同姓,结合一下玄鉴阁的弟子情况,不正是十三吗?
他与了嗔有旧,时间,缘由都对得上,分明就是之前影响清语的那个外门弟子。
见沈玉寒没有怪罪的意思,沈清语长舒了一口气:“师尊火眼金睛,弟子确实是四年前教他的。”
之前,她以为谢行止一定会成为内门弟子,所以提前将内门弟子的考核剑法交给了他。
听她这讨好的口气,沈玉寒心中一软,故意揶揄她:“想当初是谁,为了他还跟为师置气。”
沈清语主动搀着沈玉寒的胳膊,跟以前一样撒娇道:“弟子那是一时着急嘛,师尊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弟子一般见识了,要是换成师尊,我也一样会着急的。”
沈玉寒被她哄的开心,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为师虽然不反对你跟他的事,双修呢也确实对修行有益,但既然身上有伤,还是好好休息要紧。”
“啊?”沈清语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沈玉寒的意思,等后面反应过来,一张脸染成了绯红色,她简直想遁地而逃。
沈清语忍不住解释道:“师尊你误会了,我跟他……不是……不是那个样子?”
看她那手足无措的样子,沈玉寒摆手笑了笑:“你何必急成这个样子?师尊又没有不许你的意思。”
“…………”
完了,解释不清了。
到了药庐,沈清语脸都还热着,沈玉寒在一旁好笑:“脸皮怎么这样薄?好了好了,为师不打趣你了。”
沈清语将脸别了过去,掩饰自己的窘迫。
于是,药石长老一出门就看见个难得的温馨画面,一向不苟言笑的长明仙尊难得地展露笑容,而一惯清冷的少主则面色绯红地转头,不去看自己的师尊。
药石长老笑着迎道:“稀客啊,今日你们师徒竟然一起来了?”
沈清语没忘正事,赶忙道:“药石长老,我师尊之前在地牢受了一点伤,劳烦你看看。”
“是吗?我瞧瞧。”
沈清语本来是不用找药石长老拿药的,傅言凉那里就有,来这一趟,纯粹是为了让沈玉寒疗伤。
既然来了,沈清语也懒得再去傅言凉那里一趟,趁药石长老给沈玉寒看伤的间隙去配了药,配好后,她匆匆跟药石长老说了几句好好照顾沈玉寒的话后就飞速溜了。
药石奇道:“少主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行色匆匆?”
沈玉寒淡定道:“哎,徒弟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闻言,药石长老也想起了前段时间流传的事,笑道:“我看谢掌门人不错,这次多亏他带人解围。”
对此,沈玉寒笑了笑。
人是不错,他看得出来,谢行止对沈清语很上心。
重要的是,他那个宝贝徒弟也喜欢的紧。
***
华竹峰。
傅言凉给谢行止把脉,刚搭上手腕,他就被冰冷的体温吓了一跳:“不是,你怎么了?怎么才一夜功夫就跟进了冰窖似的,这么冷?”
谢行止不耐地按了按额头,说道:“没事,就是起来泡了个澡,赶紧换药。”
见他这副病恹恹的模样,傅言凉眼珠子转了转,贱兮兮地开口道:“……师兄,你该不会是欲.火太旺吧?”
谢行止心里烦着,懒得跟他废话,催促道:“要换药就赶紧换,换完赶紧滚蛋。”
傅言凉啧了两声,十分理解他师兄美人在怀却又不能解馋的痛苦,作为医者,他善解人意道:“修真界,情投意合者双修是常见之事,你要是忍的难受不妨跟沈姑娘说,我看她挺喜欢你的,保准会答应,要是不答应,你撒个娇,说不定就答应了。”
他将伤口的纱布拆下:“反正你撒娇的功力无人能及。”
看到那红肿的伤口时,傅言凉声音变了个调,差点破口骂娘:“姓谢的!你洗澡不避着伤口啊?你不会罩上一层防水结界吗?伤口都被水泡肿发红了。”
谢行止显得无所谓,反而是被他念的有些尴尬:“你是大夫,嘴怎么这么碎?顾欢那丫头不嫌你烦啊?”
傅言凉手上动作不停:“少转移话题,你真是医者最讨厌的病人了,不听医嘱。”
话虽如此,他还是快速地处理了谢行止的伤口,嘴里还不忘反驳谢行止刚才的话:“还真别说,欢儿确实不嫌我烦,我俩都挺能说的,在一起压根不讨人嫌,还挺高兴。”
谢行止给了他一下,从傅言凉手里抢过纱布,受不了道:“赶紧走,我自己来算了。”
傅言凉正想骂他两句,却从窗口瞥见沈清语往这边走,于是连忙将东西撂下,笑嘻嘻道:“照顾你的人来了,我呢就不伺候了,先走了。”
走之前,他还不忘刚才那茬:“师兄你要不试试我方才的建议,说不定有用呢?”
谢行止抄起一旁的枕头,刚要丢过去砸爆那碎嘴老妈子,见状,傅言凉快速溜了出去,还故意大声道:“沈姑娘回来了。”
谢行止将手里的枕头默默放回原位,老实坐好。
听见傅言凉简单说了几句话,就说有事走了。
沈清语提着配好的药进来,看见床头已经有现成的了,她道:“傅长老说有急事,先走了,让我给你换药。”
谢行止看着她,简单“嗯”了一声,一点都不像跟傅言凉在一块的样子。
傅言凉之前就将谢行止的旧纱布解了下来,一眼就能看见那触目惊心的红,顺着望过去,还能看见湿润的鸦色长发上有水珠落下,浸湿了半边肩头的黑色里衣。
沈清语皱眉道:“你洗澡了?”
伤口前两天才撕裂过,还没有愈合,泡过水后,更是红肿的不像话。
沈清语将他的头发顺到一边,摸到那微凉的冷意,沈清语脸色霎时不悦:“你洗冷水澡?”
谢行止身形挺拔,一动不动道:“早上起来,身上有点难受,就洗了个澡。”
沈清语本来很生气,想问谢行止为什么洗冷水澡,可话到嘴边,她突然又咽了回去,耳根子也热了起来。
她让谢行止侧过身,随后一言不发地拿过帕子给他擦头发。
换做平时,沈清语肯定听不出来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可她刚刚被沈玉寒教育了一番,想不懂都难。
她忍着不去多想,专心地给谢行止擦头发,好不容易忍下去的脸又热了起来。
好烦。
谢行止以为沈清语一定会教训他,谁料却一反常态的一言不发,这让谢行止有些疑惑。
昨日话没完全说开,谢行止心里还憋着,纠结半响,他还是问了出来:“阿语,为什么你在知道我是谢十三后,没有问罪我?”
手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沈清语道:“你为什么这样问?”
谢行止忍不住捏紧了自己的衣角,艰涩道:“在劫生塔,谢十三把你引了过去,你发现谢十三没死后,不应该怀疑他居心叵测吗?怀疑他是故意假死,当初的一切说不定就是他做的局呢?”
明明他的嫌疑是最大的,你为什么不杀他?
沈清语握着他的头发,嘴角忍不住勾起。
原来他最在意的是这个。
淡然的声音从谢行止身后传来:“我从没怀疑过你,只是在刚遇见你的时候,我老是疑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了解,对我这么好。”
“知道你是谢十三的时候,我很开心,你没有死,还好好活着。”
谢行止有些愣然,不敢相信道:“你知道我身份的第一想法是开心,因为我还活着?”
沈清语笑了笑:“除了开心,还有点生气。”
心又沉了下去,是啊,这才是她该有的反应,生气我欺骗了她。
“生气你故意骗我,假死让我哭,遇见我后又不主动坦白。”
谢行止就这样默默听着沈清语说,一字一句自心间划过,原本的寂然微凉渐渐成了热烈的暖意。
怕谢行止不舒服,沈清语擦的很快,然后又用灵力给他烘干头发。
做完这一切,她才开始给谢行止换药。
换药的时候她刻意没去看谢行止的神情,之前谢行止昏迷的时候,沈清语也给谢行止换过药,十分熟练。
在缠好纱布后,沈清语突然道:“行止,你救过我很多次,即便你假死脱身后,不在我身旁,你也还是救了我。”
谢行止茫然道:“我救过你很多次?”
他只记得他救过她两次,哪有很多次?
见他不记得,沈清语道:“除了拿药和雪地那两次外,你还救了我很次,你给我的唤心铃救了被困噩梦的我,里面的九幽还灵丹救了意欲求死的我,后面我下了山,每次都快活不下去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想起还有一个人念着我,希望我好。”
沈清语望着他黝黑的双眸,轻声道:“你早在不知不觉中救了我很多次,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她替谢行止把散落一半的衣服穿好,低头替他系上衣带,“我信你,就像你当初信我一样。”
谢行止突然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将头埋在她的肩上,他没说话,就这样静静抱着她,感受她的温度,嗅着她身上不小心沾染的药草香。
内心突然安定下来。
自昨夜起的所有不安都随着怀里这个人渐渐消散,连那些愧疚也渐渐释怀。
许久后,沈清语问他:“现在还难过吗?还不想讲话吗?”
谢行止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有点。”
他抱着她,声音闷闷的,却有点撒娇的意味。
沈清语一听就知道他不纠结了,顺着他道:“那你要如何啊?”
谢行止直起身,软道:“亲我一下就好了。”
见他这撒娇讨好的模样,沈清语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依他所言,抚住了他半边脸,在他浅淡的唇色上轻轻落下一吻。
谢行止本以为沈清语只会亲脸颊,在他看来,这人内敛,脸皮又薄,从前都是他主动的,这还是她第一主动亲吻他的唇畔。
见他愣住,沈清语勾住了他的脖子,问道:“怎么这个表情,难道是我会错了意不成?”
嘴角忍不住勾出一抹笑,谢行止与她额头相抵,唇齿轻启道:“知我者,阿语也,此举,深得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