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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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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以后拉姆受到了一些批评,这些批评来自部分冰迷、之前不怎么关注这项运动的观众和一些媒体,他们认为拉姆没有拿到金牌,而没有金牌就代表着成为罪人。不管哪个国家总是存在这样一批极端人士。
“菲尔。”施魏因施泰格从后面抱着拉姆摇晃,他看一眼电视里快速闪过的新闻,背景里出现的一些表达不满的横幅——施魏因施泰格撇下嘴:“哦,你别告诉我你这是在激励自己。”
“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自虐。”拉姆关掉电视,语气有点闷闷不乐:“好吧,好吧,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太在意这种言论,但是狗屎的…我也有点不甘心。”
施魏因施泰格非常明白这种不甘心,应该说每个运动员都很理解这种不甘心。距离领奖台只有一步之遥,也不是倒在自己的实力和技术方面,也不是倒在对手身上,是倒在高原反应这种随机出现的病症上。
运气不好有时候比实力不济还要侮辱人。
于是施魏因施泰格又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拉姆的颈窝位置,拉姆动了动肩膀,语气凶恶起来:“你怎么比我还要难过!”
“因为我感觉你好像快哭了。”施魏因施泰格瓮声瓮气的说:“你的语气…你肯定是要哭了对吧!”
拉姆突然就很讨厌施魏因施泰格对自己的敏锐性,他不说话,施魏因施泰格就继续往下说:“哭一哭也没什么大不了,你只比我大一点。”他还空出一只手在拉姆面前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出来。
天要暗了,他们呆在拉姆的房间里,夕阳金色的余晖从窗户洒进来,带来种让人觉得眩晕的甜蜜。
拉姆还是有点不甘心,但他握住施魏因施泰格在自己面前比划的手,很大声的叹气:“巴斯蒂,下届奥运我想要以一换五。”
搂着拉姆的施魏因施泰格抬起头很大声的回应:“好啊!当然没问题!”
真夸张。拉姆的手指搭在施魏因施泰格的手臂上:“你怎么就这么肯定自己在下届奥运可以包揽所有金牌?”
施魏因施泰格笑起来,他带着点只有少年人才敢毫无顾虑的傲气:“除非我荒废训练泡进酒精又摔断腿,不然我怎么会把奥运金牌让出去?”
“别让其他人听见这种话。”拉姆教训他:“你要被其他运动员骂死,到时候你的名字就会在新闻头条上呆三天三夜,别告诉我你可以接受那么多攻击。”
自知理亏的施魏因施泰格又把脑袋埋下去,闷闷不乐的抱怨:“说我是难得的天才是他们,说此刻起高山滑雪的时代属于我的也是他们,只有我不能说…”
“世界可以夸天才,但是天才不能夸自己。”拉姆说:“因为平庸的人总是比较多。”
很多人会认为努力型选手可以赶上天赋型选手,虽然也不能说不正确,但是大部分情况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天才们也在努力。
大家好像总是会把天才更看轻一些,鼓吹他们的努力,削弱他们的天赋。营造一种只要努力就可以成功的情况出来。
但运动员已经是万里挑一的天赋选手,何况在这之上的金字塔尖选手。
比如施魏因施泰格会抱怨会偷懒也曾经逃避过训练,但是他在17岁就可以荣登世界第一;比如拉姆17岁就可以攻克许多花滑选手终其一生都没办法练出来的四周跳,还是目前唯一一位掌握两种四周跳的选手;比如克洛泽进入冰舞赛场的时间也比正常运动员要晚得多,但是他拿了奥运一铜一银…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竞技体育是全世界最公平又最不公平的竞争。
拉姆想到这里拍拍施魏因施泰格的手臂,男朋友就非常明白的绕到他面前蹲下来抬起头:“怎么了菲尔?”
“我在想…”拉姆慢吞吞的说:“我们明天的广告要怎么拍摄呢?”
施魏因施泰格不理解为什么话题转变这么快,但还是很快接上:“顺其自然就可以了,毕竟只是一小段。”
奥运结束后两个人手里都多了很多代言和节目邀约——虽然拉姆并不是奥运冠军,但那首《皇帝钢琴协奏曲》表演所带来的震撼足以让他被捧上神坛,实际上除了一小部分以外根本没人质疑拉姆的实力,全锦赛,世青赛,分站赛,大奖赛总决赛…除了奥运金牌以外其他大赛里他就根本没拿过金牌以外的其他奖牌。
可以说拉姆在德国已经掀起了股花滑热。更别说已经是世界冠军的施魏因施泰格了。
他们两个选择性的上了节目,又选了两个代言,最后才一起接了个共同的广告。那是个冰淇淋代言,只需要模拟一下自己平时训练时做的那些,然后在感到疲劳时互相邀请对方去吃冰淇淋消除疲劳就可以了。
非常老套的广告剧情,但拍摄的时候施魏因施泰格笑场了很多次,因为一切都太奇怪了,两个人的演技都很差劲,训练拍摄画面很正常,但一旦进入邀请环节他们就纷纷跳戏。一个镜头来来回回拍了四五次,最后导演终于放弃让他们按照剧本来走才勉强通过。
回去的时候拉姆和施魏因施泰格挨挨挤挤坐一块咬耳朵。施魏因施泰格认为这个广告会成为自己永恒的黑历史:“我这辈子没感觉笑是那么困难的事。”拉姆手里还拿着赞助商给的冰淇淋,本着吃人嘴软的态度回答:“还行吧,反正我们演技都差劲…我姐姐以前还问过我要不要靠脸去演戏,她看见广告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施魏因施泰格笑得趴在拉姆身上颤抖,冰淇淋融化着滴落下来,粘在他的鼻梁上。有点洁癖的施魏因施泰格怪叫一声,拉姆把冰淇淋塞进他嘴里,突然想起来几年前滑雪场上施魏因施泰格对自己干的事情,于是他也低头,张嘴咬住施魏因施泰格的鼻梁,用舌头把冰淇淋舔走。
施魏因施泰格嘴里叼着冰淇淋,从鼻梁开始热度扩散,像只可怜兮兮的大狗,只能瞪圆眼睛看着欺负自己的人。
拉姆得意洋洋:“你现在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了吧?”
距离上届奥运会已经过去了三年,施魏因施泰格和诺伊吕特的比赛项目开始重叠,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打破了他这些年来的不败神话,在大回转方面他是输多赢少,赢一回可以得意好几天,那面挂满金牌的墙也终于开始出现银色的奖章。
而德国花滑项目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能打,冰舞那边还有戈麦斯和穆勒开始逐渐长成步入成年组赛场,而花滑男单依然靠着拉姆一个人苦苦扛大旗,除开盐湖城奥运会的意外,他这几年可以说是完全统治了冰面。至于女单…嗯,基本不要去想。
为数不多的好消息是全国大浪淘沙终于淘出几粒金子来,其中最受关注的是今年刚满8岁的约书亚基米希,不过因为年龄太小,谁也不能保证接下来的发展,但他的出现也实实在在让拉姆松了口气。
反正他还能滑,只要在退役前基米希可以成长起来就没什么问题了。
06年奥运会在意大利的都灵举办,现在开始算也就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所以他们的休息期格外短暂,很快就又要开始训练为之后的比赛做准备。
施魏因施泰格从地点定下以后就一直和拉姆讨论着到时候想去都灵王宫玩一趟,他语气夸张,伸手比划:“据说花园是凡尔赛花园的设计师设计的。”
“你也没见过凡尔赛花园啊。”拉姆莫名其妙,他无法理解施魏因施泰格骨子里自带的感性浪漫,只觉得男朋友的想法总是过于跳脱。
施魏因施泰格撇撇嘴,认为自己和拉姆讨论浪漫实在是个错误的想法:“我到时候自己去逛。”他顿了顿,又恶狠狠补上一句:“还要边逛边喝热可可,气死你!”
拉姆被抓着又做了许多次体检,上届奥运过后大家对他的身体关注度更上一层,总感觉拉姆可能随时在落冰的时候出现意外。毕竟花滑运动员都是玻璃人,大家摔了又练,练了又摔,旧伤未愈再添新伤,加上当时检查出他的脚踝已经有了习惯性扭伤的毛病,这让教练每到大赛都非常紧张。哪怕拉姆已经又平平稳稳拿了好几枚金牌,但奥运金牌的意义总归是不同的。
所有人都在操心,独独拉姆的心态四平八稳。他自由滑的选曲是《自由探戈》,因为一直学的是芭蕾这种仙气又轻盈的舞种,现在加了探戈他一时半会儿有点放不开,所以随便哄了哄教练后就又抓紧到探戈练习里去了。
短节目的选曲则是拉姆要求的《教父》,还是那位初代教父,教练开始倒是很怀疑不满20的拉姆能不能把气质撑起来,不过一想到自家这位选手擅长的就是这种风格,加上性格太独,反而不好评价什么。这种顶尖运动员都非常有主见,逼急了他说不定还能往人脑袋上砸冰鞋。
教练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捂着胸口去要求营养师给他加餐。
谁都没想到意外出现在《自由探戈》上。
施魏因施泰格小时候就喜欢跟着拉姆去蹭课,长大了也没改掉这个毛病,只是从蹭芭蕾课变成蹭探戈课而已。
关于“美学”施魏因施泰格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他喜欢拉姆的脸,但是他最喜欢看拉姆舒展肢体的样子。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拉姆动的时候比不动的时候好看。
一度让拉姆翻白眼。
他们两个的恋爱现在是队内半公开的情况,花滑组和滑雪组的教练有事没事就聚在一起痛心疾首互相控诉。
“你的节拍没卡进去。”施魏因施泰格指出拉姆的问题:“探戈追求的就是节奏感吧,你怎么会慢一拍。”
“……就你话多。”拉姆臭着脸在舞房压腿,他的动作其实已经全部编排好了,但是他习惯性编两套方便出现意外可以临时换补,没想到万事俱备总是会卡那么一下。拉姆毕竟不是探戈舞者,要求没有那么高,但他如果想要完美呈现这首曲子就必须有探戈的感觉。
施魏因施泰格盘腿坐在地上,托着下巴看他:“你这就受不了啦?”他礼貌评价:“《自由探戈》既羞涩又奔放,但是你根本放不开。这样看你还是比较适合芭蕾仙男那一套。”
拉姆终于忍不住开始抬杠:“你知道你是现在唯一一个会说我是仙男风格的人吗?”
从拉姆滑《伊丽莎白》开始就没人再把他往仙气飘飘的方面去想了,现在一提他不是死神就是魅影,最经典的当然还是皇帝。只有施魏因施泰格还坚持认为拉姆最适合仙男风。
“我还是是你后援会会长呢,怎么说也有几分话语权吧。”施魏因施泰格嘀嘀咕咕:“星空狗现在都是你的标志玩偶形象了还是我设计的。”
星空狗就是眼睛里有绿色星星的毛绒小狗玩偶,在施魏因施泰格坚持不懈往他身上砸了好几场比赛以后终于被官方认定作为拉姆的特色标志了 。
拉姆靠着镜子,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施魏因施泰格:“你不会是要做他们的说客打算让我临时换曲吧?”因为他一直死磕在探戈上,确实有人劝他要不要换首曲子,毕竟现在曲目也还没上报。
施魏因施泰格老实摇头:“没有,你跳得很好看,只是卡不进去拍子而已,我可是特意请假了来陪你啊!”
“只有你这种笨蛋才会请假一天不训练来看我训练。”拉姆又开始翻白眼:“你就只能仗着天赋好使劲在你教练的底线上跳跃,我们的冠军得主。”
施魏因施泰格没法反驳的哼哼两声,伸手又“啪”一声把录音机的开关打开,然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站好。
这期间施魏因施泰格一在直看着拉姆的眼睛,拉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再向自己邀舞,他都要被气笑了:“你还特意去了解了阿根廷探戈邀舞步骤?”
“我总是愿意为了你去了解很多东西。”施魏因施泰格开始输送甜言蜜语,拉姆矜持的微微点头。他上前一步,朝施魏因施泰格伸出手。
“不过我不跳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