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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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般的笑容绽放在乔穆脸上，那双多情的眼睛像银月下的湖水，美丽而危险。
“婧姑娘看似说的是世道，实则怪的是我私自用刑。”
田婧瞥他一眼，干巴巴道：“这可是穆公子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乔穆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扶她坐起，“婧姑娘莫怪，我也就是吓唬吓唬你。起火一事非同小可，总要做做样子。婧姑娘放心，穆某定会揪出真正的纵火者，还吕师傅和婧姑娘一个公道。”
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小盒药膏，竟是动作自然地给田婧烧伤的手臂亲自上药。
蝉翼和老贾不由惊异侧目。
田婧浑身一僵，不太自然地看着他给自己上药。
这是……
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红枣？
他动作轻柔，指尖上冰凉的药膏，让一直隐隐肿胀生痛的伤口舒服了一些。
“我知婧姑娘为人磊落，也并非有意为难。只是近些时日……世道不平，我也是怕你们人生地不熟，再摊上麻烦才命老贾看得紧了些。”
他三言两语，避重就轻的打发过去。
田婧面无表情，显然并不吃他这一套。
乔穆看她神情，无奈一笑，阖上药膏，他把小小的白玉瓷盒送入她掌中，“你也受了伤，怎么不去找府里头的大夫看一看？”
田婧不明所以地看他。
乔穆：“这药对烧伤有益，姑娘记得每日涂两次。”
田婧手里攥着小圆盒，微微皱眉：“穆公子一会防贼，一会关心，到底想怎样？”
乔穆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以后不会有人再阻拦婧姑娘和其他人出府，日后婧姑娘和其他人可自由出入，如何？”
田婧狐疑地看他，摸不清楚这人肚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算了，如今再计较也没用，既然暂时没打算拿他们怎么样，那多谋取好处才是正理。
田婧抬头：“既然误会已清，那穆公子不妨把近一个月做工的帐结了。建材多是穆公子的手下买，这部分不算钱。但是我们用的钉子，工具磨损等却要另算，我暂时算您五两。工人的工钱是我们给，总共十二两六百文钱，不算在您的账上。马桶、淋浴间、RSV系统、风扇、水龙车……等这些加在一起能有一百多两。大家都这么熟了，我把零头都给您抹了，算总共一百零五两。您支付定金七十七两，还差我二十八两。下个月开始要修屋顶、内外涂漆、室内精修、这些总共给您个优惠价一百二十两，你需付我这部分的定金，按照20%来算，也就是二十四两。”
“您总共少我五十二两。”
乔穆：……
蝉翼：……
老贾：……
这种情况下都没忘了算账也是没谁了……
乔穆抽了抽嘴角，对呆若木鸡的蝉翼僵硬招手，“蝉翼，你送婧姑娘回屋。明日一早带婧姑娘去账房那里领钱。”
蝉翼张着嘴，很想提醒自家王爷您也还欠我老婆本五十两，只是这话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末了也只能毫无灵魂地道了句“是”。
翡微站起身走了两步，觉得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便大步往外走。
蝉翼得了主子命令，忙跟上。
乔穆在她身后突然问：“婧姑娘替他人担下罪名，就不怕我真的……”
他没说完，田婧却懂了。
她回头答：“穆公子要真是个穷凶极恶的人，我可不敢担下。”
“哦？”
“如果穆公子真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今日西院大火，您又怎么可能会跟我一起进去救人。”她说得理所当然，竟像是对他的为人有几分信任。
乔穆神色不动，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唯有眸底的闪动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她纤细的背影沐浴在月色的皎光下，如被银辉撒上一层星网，乔穆静静目送，有那么一瞬间，明明她在走远，他却觉得她离自己很近。
老贾看看乔穆，又看看他望着的方向，露出一丝担忧。
*
田婧真正回到住处才松了口气，进屋前她悄悄将刻刀重新藏好，贴身而带。
没有撕破脸是好事，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婧姐！”
“婧姐回来了！”
她刚探身进屋，坐在屋子里等得焦急的三人纷纷站起。
田婧惊讶：“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等我做什么？”
李雪琪拉起田婧的胳膊来回转圈看，关心地问：“怎么样？伤着了吗？伤哪儿了？”
李泽凯挺着大肚子一撩衣摆，露出腰间别着的电钻和锤子，“你再不回来，我们商量着干脆抄家伙去要人！”
小王没说话，见她回来赶紧贴心地倒了茶水递给她。
田婧看着他们各说各的吵吵闹闹，骤然间鼻尖发酸，说不出是因为被人关心的感动，还是事后涌上心头的委屈。
她一个人在外面奋斗久了，慢慢也就习惯什么都一个人扛。
无论是苦涩还是委屈受了也就受了，也没什么人能说。久而久之，便觉得自己承担所有，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老一辈美曰其名这是“成长”。
但此时此刻，他们身在异世，归路渺渺。她忍不住庆幸，还好她不是一个人。
她的安危生死还能被谁记挂着，已是足够的幸运。
平复下内心狂浪般的情绪和感慨，田婧对他们说：“我没事，穆公子没把我怎么样。”
李雪琪大大地松了口气，“我看你脸色那么白，还以为他们欺负你了！”
田婧想着自己反正没有缺斤少肉，便没将受私刑的事说出来。其实真算起来，无非就是往脑门滴了一会水，真要说她受了什么苦，倒也没有。
比起她曾经在工地上被欺负排挤，脏活累活都丢给她相比，实在不算什么。
“吕叔呢？”田婧饮下一口凉茶，问。
李泽凯：“他放心不下那些伤员，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田婧半垂眼帘，淡淡点头。
李雪琪看出田婧心事重重，不禁为她打抱不平：“亏我看穆公子长得人模人样的，做的事简直不是人事！我们勤勤恳恳给他干活，还帮忙救火救人的，结果那帮人还往咱们身上倒屎盆子！别人三言两语，穆公子居然就信了，到底有没有脑子？！”
田婧眼中露出几分讥讽，自言自语道：“我看他不是没脑子，是脑子太多，都快分裂了。”
“啊？”李雪琪发懵地看她。
田婧放下茶盏，拉着几人围坐榻边，未免隔墙有耳，她刻意压低声音：“这个穆公子非同小可，他今夜只是想用纵火当借口试探我，问的问题全是有关我们的来历。”
李泽凯紧张道：“他看出来我们是穿越过来的？”
田婧摇头：“那倒未必，但多半是觉得我们身份可疑。寻常富贵公子谁会别人的来历感兴趣，这个穆公子表面温和，实则雷霆手腕。外表像个贵公子，但却在府中有专门审讯用的地方……太奇怪了，我总觉得他的身份不一般。”
小王附和：“确实，他这人是有点古怪。”
田婧最后道：“咱们在这儿没什么地位，惹了谁都是大麻烦。这样，接下来一个月咱们把能做的活都做了，等剩下的钱一到手咱们立刻走人！”
那边田婧跟团队计划“跑路行动”。
这边待人走没了影，老贾才斟酌开口：“王爷，您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对婧姑娘严刑拷问？”
乔穆静静看赏看月色，突然叹息一声：“今日之事是本王做的不对，他们是不是敌国细作，并无定论和实证，施以刑罚无异于屈打成招。况且她和其他人并无可疑之举，且救火有功，府中修缮诸事也颇为上心……本王今日不该出手。”
老贾没接话，犹豫片刻，还是道：“小人以为王爷是故意引她入局，借纵火之名行拷问逼供。如今看来，倒是小人误会了。”
乔穆斜眼扫他一眼，“听你的意思，似乎对本王的决断不满。”
老贾脸色微变，惶恐跪下：“小人不敢！”
乔穆叹了口气，半扶他起身，神色缓和了一些：“本王知你恨透了他国人，当初你夫人便是死在了夜袭的细作手上。”
听他提起亡妻，老贾双目微红。
“本王又何尝不恨，若他们真为破坏宣国而来，本王定不会手软。”
“只是……作为细作或探子，往往会事先将身世编得周详仔细，生怕被人问起却答不上来。可今夜我问起婧姑娘的身世，她却吞吞吐吐，显然并未事先准备。”
乔穆背着手，在月色下慢慢踱步。
“依你看，婧姑娘和她的同伙们，真的像敌国细作吗？”
老贾慎重地思考了下王爷的话，如实答：“确实……不太像。”
“作为细作，他们未免太……太不在意周围环境和旁人的一举一动。”
又道：“况且婧姑娘他们为人真诚，今日救火也是不懈余力，可见其对人命的珍视。”
话落，他还是谨慎地补充：“但他们身负异能，若真是宣国人不可能默默无名，加之他们的言行举止又实在古怪，小人实在想不通，以他们之能，跑到这偏僻之地到底是为什么，总不可能只是为了修缮房屋，挣工钱吧？”
老贾抬眸细看乔穆脸色，大着胆子道：“或许……这是敌国的新手段，让他们故意以能工巧匠的身份，故意接近王爷也未可知！”
乔穆：“……”
见主子不说话，老贾委婉道：“婧姑娘他们身份实在可疑，他们一群人的身份小人与东青查了数日，来历、踪迹竟连蛛丝马迹都寻不到。还有他们所用器具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如此多的可疑之处总不会是巧合，有刻意隐瞒之嫌，所谓……所谓……”
他咬了咬牙，狠心道：“宁错杀，不放过！”
不能怪他心狠，他年轻时在罚戒司当差，有敌国细作前来救关押的内应，正巧遇到过来送羹汤的贾夫人，细作二话不说便将其灭口，凶手至今下落不明。
老贾受了打击，辞去罚戒司三等掌使的职位，此后隐姓埋名一个人拉扯儿子东青长大。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乔穆走到他身旁，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团黑影，笼罩在老贾略微伛偻的身躯上。
他伸手按在老贾肩上，“本王知你丧妻之痛难解。但婧姑娘兼爱无私、果敢无畏，又有许多奇思妙想，如此人才若是错杀，实在可惜。既然查不出他们的身份，那便先放一放，本王自会寻找机会，让她主动袒露。”
见王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老贾不由亮目：“王爷可是有什么妙计？”
乔穆认真道：“……古有美人计屡试不爽，或许本王也可一试。”
严重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的老贾：啊？谁用美人计？王爷您吗？？
脑仁疼的老贾：“那个……王爷，您应该……不是认真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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