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秉烛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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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在之前她常玩的那款集卡恋爱游戏里，这样的语音要打多少关卡，氪多少金加强度，才能解锁出来？
在听到萧慎之这句话的一瞬间，绣面芙蓉的反应不是害羞，也不是激动，而是分神想到了其他游戏。
萧慎之这样或柔或刚，将她圈在临汝这个牢笼中，而她在屏幕外，透着闪烁的屏光，托颊淡漠地笑着，目光是如出一辙的审视。
她的手指停留在键盘上，顿了顿，才开始打字回应。
虽然没有谈过几次真正的恋爱，但凭借着跟纸片人恋爱的经历，那些虚伪甜蜜拉扯的话语，对于绣面芙蓉而言都是手到拈来。但是套路化的言语拉扯哪里有直接戳破虚伪面具来的有趣。
这可是其他游戏里享受不到的乐趣。
“即便没有见面，但我的动向，还是时刻掌握在萧公子手里的。不是吗？”她笑盈盈道。
萧慎之的表情并未因这句话而有丝毫破功，他亲自斟了一杯酒，放在了芙蓉面前，见她无动于衷，也并不在意。
“在下只是太思念芙蓉姑娘，担心芙蓉姑娘不辞而别，以后难觅芳踪。”
“萧公子多虑了，若我要走，定是要跟萧公子拜别的，这也是我今日来此的原因。”
女子轻柔的话语成功让萧慎之举着酒壶的手一顿，他神色如常地放下酒壶：“哦？芙蓉姑娘要走？”
“没错，我准备去京城看看，听说最好，最贵，最有权势，最厉害的，很多很多好东西，都在京城。”绣面芙蓉将陆月的这句话照搬了出来。
不同于陆月诉说这句话时的向往，她说这些时，语气带着笑，却毫无情绪，也毫无欲望可言。
仿佛最好，最贵，最有权势，这些词汇与野花野草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她去京城干嘛呢？
萧慎之一下子想到了青虹堂存放在京城里的周王遗藏的图纸。
是了，既然芙蓉姑娘之前说过，百业门对于周王遗藏势在必得，那么必然是要取得其他图纸的，如今青虹堂存放着一张图纸，百业门对其岂会没有意图？
但芙蓉姑娘此时却把去京城这件事坦然告诉她，其中莫不是又藏了什么误导？
萧慎之转着手中的酒杯，忽然道：“芙蓉姑娘在京中可有熟人？”
“并无。”
“那不如，我来送芙蓉姑娘入京可好？临汝的歌曲酒舞，我也都腻了，是时候回京了。”
萧慎之说的真诚极了，仿佛自己来临汝真的只是为了喝酒赏舞，而不是为了周王遗藏。
然而作为情报被玩家拉开鸿沟般差距的NPC，他根本不知道，玩家已经跳过了图纸部分，直接定位到了宝藏地点准备一步到位了。
绣面芙蓉对他越坦诚，他越猜忌，越猜忌，便越是紧盯对方，思维便完全地被局限在了芙蓉身上。
他猜想着绣面芙蓉会怎样拒绝，自己之后又该怎样先礼后兵，那个住在莫府的院子里的小女孩能否成为威胁的道具……
“好呀。”
女子笑盈盈的话语打断了他所有的盘算。
又是这样，又是这么出乎意料的回答。
萧慎之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口中却依旧是温柔轻语：“既如此，芙蓉姑娘准备何日出发，我好挑个时日命人备好马车。”
“后天，后日巳时，我们临汝城南门见便好。”
“……好。”
芙蓉的安排毫不犹豫也毫不客气，这让萧慎之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芙蓉姑娘来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蹭马车顺一趟路，而非是自己费心邀请。
敲定了这件事情，之后的闲聊中，萧慎之不着声色的打探百业门的信息，在他看来，芙蓉去京城绝对是有所依仗，百业门在京城内也必然有着自己的势力，只是它潜藏的太深，让人忍不住忌惮。
然而不同于先前的话语直接，在讨论到百业门时，芙蓉的话在萧慎之看来便显得虚伪的多了。
“百业门其实成员没有多少啦，当年最鼎盛的时候也不过只有千人罢了。”官服的帮派等级最高lv10，一级容纳人数上限是百人，十级便是千人大帮，只是后来游戏冷清，玩家退坑，百业门成了养老帮，总人数锐减到三百余人，其中活跃人数不到百分之十。
萧慎之心想，千余人？只要其中有十分之一是如你这般强大的高手，那便已是一股不容忽视的极其强大的势力了。
“更何况如今百业门早已式微，此番来中原的也不过寥寥几人而已。”来私服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大群里一群人鬼哭狼嚎的想要过来玩，笑笑都还没有拉过来。
“中原？难道百业门的总堂是在关外？”虽然认定芙蓉口中多半是假话，但是既然她表现出这么真诚的模样，萧慎之便也跟着表演。
“不，不是在关外。”芙蓉却否认了他的猜测，“是在更远的地方。”
萧慎之神色一凛：“莫非百业门非梁国人的势力，而是来自草原？”
话出口后，他又觉得这从猜测不实，要知道百业门为了免除朝廷追捕，拜托不须归联系朝廷，其中交易的情报有很多对那些草原蛮兵不利的内容。
但蛮兵各个部族争斗，哪怕被完颜氏族团结了一部分，也未尝没有反对者，那些情报并不能说明百业门的立场，若百业门真是非我族类，关于百业门的态度，则要好好斟酌了。
“非也，非也。”绣面芙蓉抿了一口酒，似乎觉得让他这样猜想很有趣，眼睛微微眯起，眼尾的红色妆粉折出桃瓣似的弧度，颇为惑人。
“草原中人虽然有些高鼻阔目，但总归也是黑发黄肤，萧公子可曾见过有人有雪白的肌肤，蓝色的瞳眸？”
萧慎之道:“我见过有些胡姬，瞳眸会异于常人。”
“异于常人，这个评价颇为妥帖。”
绣面芙蓉放下酒杯，幽幽道：“百业门的人自然还是大梁人，但他们同时也是异于常人之人。”
萧慎之道：“我并不觉得芙蓉姑娘哪里异于常人。”
绣面芙蓉惊讶挑眉：“难道萧公子不觉得我异于常人的美丽吗？”
萧慎之：“……”
这话直接给萧慎之整不会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大笑道：“哈哈哈，怎么不是呢？这样看来，本公子也是异于常人之人了。”
“若是萧公子蓝眼红发，行走于街头，萧公子可能想象得出会是怎样的场景？”
萧慎之唇角笑意未褪，仔细思索起来：“若是那副形象，怕是百姓要惊慌逃窜，直呼妖物作祟，官府也会特意派人来抓捕。保不准走着走着，还会向身上泼来几盆黑狗血。”
“没错，这种是更深一级的异于常人，而这类人，在百业门中亦是比比皆是。”
绣面芙蓉说的来的兴致，开始举起例子来：“金发，白发，红发，紫发，什么发色，什么瞳眸的人都有。”
就连她也有好几套染发可以随时更换。
萧慎之听得目瞪口呆：“这……这百业门莫非是妖精窝？”
“哈哈，”屏幕外，绣面芙蓉给自己续了杯酒，笑的肆无忌惮，码字的手都有些不稳了：“不不不，他们当然都是人，只是异于常人罢了，所以我们才抱作一团，形成了一股牢不可分的势力，因为我们都是异于常人之人，会比常人更加理解对方。”
玩家跟玩家之间能聊游戏，聊网络，聊美食，聊影视作品，玩家跟NPC之间能聊些什么，NPC已经被局限在一个小小世界里，他们再拥有类似真人的智慧，也无法接触到更加广阔的世界。
萧慎之却误解了这番话，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将百业门的高手网罗在一起的关键吗？他们都是异于常人之人，所以才会抱团取暖，虽然独具个性，不被束缚，但不论离开多远，百业门始终是心中如同家的地方。
月上中天，人已微醺。
月影透过窗，融入暖黄烛火之中，不知何时，萧慎之已从对面一侧，转到了与芙蓉同坐一侧。
二人肩并着肩，低首闲谈时，投在屏风上的影子交融在一起。
萧慎之想，都说女子身上总有独特体香，可离得近了，他也未曾闻到芙蓉姑娘有任何味道，在他想象中，芙蓉应该人如其名，身上有种淡淡花香才行。
可如今他只闻到了酒香。
绣面芙蓉的面色依旧是那么白皙如玉，只有肌肤本身的淡红色，丝毫未见酒意上头。
而他已醉三分，美人在旁，更添三分醉意。
但他依旧保持着理智，知道面对芙蓉这样的女子，暧昧的拉扯已是极限，不可再过唐突。
“芙蓉姑娘，夜色已深，春熙坊夜晚嘈杂，不是休憩之地，我为你安排福来客栈的一间上房可好？”
“不用了，我回莫府休息。”
可你每晚都不在莫府，莫府甚至都没有多余的被褥。
萧慎之差点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他想他是真的醉了。
既然你愿意将百业门的许多事情告诉我，那么可否也能告诉我，你每晚都去哪里……
他的手下将莫府上上下下都翻了个遍，始终未曾找到什么地道暗道，芙蓉在莫府每晚的消失，已成了一个迷。
但是他知道，这种更加私人的试探，势必会引来芙蓉的恶感。
脑海纷乱的思绪按下，萧慎之回了一句：“好。”
送人下楼，看着对方的娉婷背影消失在灯笼满街的街道尽头，他揉了揉太阳穴，在微凉的夜风中缓缓呼出一口气。
“来人。”
阴影中有人回答：“在。”
“去查一下，中原各地有关异人的情报，发色，瞳色，容貌，异于常人者，观察试探，看是否为百业门中人。”
“是！”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秉烛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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