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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红牡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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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笑笑发现,自己驾驭马车时,不用像玩家默认的‘骑乘’规定动作一样一板一眼,几秒甩一下马辔,而是可以随着自己的意志改变动作。
徐喜武送的这匹枣红马儿实在是很有灵性,仅从执辔的力道轻重就能心领神会地去改变速度方向,几乎用不到马鞭去鞭笞。
所以在轻诺君子进马车挂机的时候,莫笑笑很轻松地就替代了马夫的工作,行驶在道路上时,偶尔有行人会讶异地望过来,但她毫不在意。
从岳州到泸州,驾驶马车的话,约莫会有半月左右的路程,其中还不包括路上莫笑笑歇脚吃饭的时间,因天气变化耽搁的时间。
而轻诺也从最开始念叨的‘剑千山不会被抓了吧’‘我男神还好吗’而变成了‘要死要死要死,榜单截稿期要到了编辑给了一个大封推可我字数还差一万五!’
就是在这种某人每天挂机赶稿,莫笑笑赶路吃饭逛街的悠闲日常中,某一天晚上,她升到了42级。
从36跨度到42,这分润的经验不可谓不多,更何况她现在是跟轻诺君子也在组队状态,三人组队还能分到这么多经验,唐画鼓绝对干掉了一个大boss!
[是莫莫的打工号呀]:????你杀了谁?
[唐画鼓]:我用血杀会的令牌蹭的一个任务,对方是一名退隐十年的江湖前辈,叫做容锦,她擅使一把鸳鸯刺,据说非常强,我不清楚正面对上她我能不能打得过,我是直接开潜行视野用淬毒的刀将她一击杀死的。
[是莫莫的打工号呀]:完全没有在官服听到过这个名字。
[唐画鼓]:但我说一个名字你绝对听过,鱼幼薇。
之前聊天时,唐墨以为莫笑笑和其他大部分女玩家一样,喜欢游戏中的叶恒这个角色,却意外得知并不是,莫笑笑居然是鱼幼薇的事业粉。
所以在接这个单子时,看到血杀会给的容锦的资料,唐墨就决定接下它。
容锦是鱼幼薇的仇人,鱼家是铸造世家,为何如今只剩下鱼幼薇这一个独苗被四方阁庇护在门下?这是因为鱼家长辈已经尽皆被屠戮殆尽,而杀害鱼家上下的,是江湖上一个恶名昭著的强盗组织‘毛竹’。
‘毛竹’这个名字很朴素,很朴实,听起来很无害。
可是有句俗语,叫做‘毛竹成捆压不折’。
所以‘毛竹’只要做什么行动,都是十三人一起,十三个一流高手聚在一起,行动便绝不失败。
鱼幼薇是唯一的失败。
因为救走鱼幼薇的人,是四方阁的阁主玄辞。
玄辞不是他的本名,没人知道他的本名是什么,玄辞在江湖上创立四方阁,闯出名声时,已经是三十有五,如今四方阁在江湖声赫了十年,他也已四十有五了。
这十年来,说起剑法高绝,众人大都想起锦绣剑坊,云英谷,会英盟,四方阁的四斋高手,还有诸如剑千山此类的独行侠,各路英才汇聚,高低难判,说起刀法强劲,霸刀山庄独领风骚,而说起奇门兵器,每一个人都会想起四方阁的玄辞。
玄辞自神秘出道以来,便是毫无疑问的奇门第一人。
他手中的判官笔点穴认穴能力之高无人能出左右,内力之深厚,连江湖很多老前辈都自愧弗如。
所以‘毛竹’败在了玄辞手上,他们洗劫,抢劫,杀人,放火,把鱼家的铸剑山庄搞的一片血光冲天,因此当时初出江湖的玄辞出手了。
那是他闻名江湖的第一战,这一战,他杀了‘毛竹’中的‘三叶竹’‘罗汉竹’‘黄金竹’三人,并重伤‘苦竹’‘淡竹’‘紫竹’三人,剩余七人仓皇而逃,而在之后,‘紫鸳鸯’容锦因与霸刀山庄的一名精英弟子‘白鹤’许茂陵产生矛盾,相斗时深受内伤,之后便退隐江湖,淡出众人视野。
很少有人将‘紫鸳鸯’与‘紫竹’联系在一起,但是血杀会的情报网无孔不入,‘紫竹’其实很早就暴露在血杀会的视野下,但是鱼幼薇从来没有买过她的情报,这个情报现在有了买家,有人要‘紫竹’的命,血杀会自然便放出了这个单子。
[是莫莫的打工号呀]:这个买家肯定不是鱼幼薇。
[唐画鼓]:按江湖道义讲,这个是要保密的。
[是莫莫的打工号呀]:嗯哼~所以?
[唐画鼓]:我没江湖道义,哈哈,买凶杀她的人是许茂陵!她老公!6吧!
[是莫莫的打工号呀]:6!江湖仇杀变成家庭伦理!太6了!
[唐画鼓]:可惜get不到更具体的细节。
[是莫莫的打工号呀]:加油,我以后的八卦来源之一就决定是你了,在血杀会好好过。
[唐画鼓]:你那边技能学得怎么样?
[是莫莫的打工号呀]:七巧的那三个小连招技能解锁了,不过是蓝色,不是紫色技能,应该是要我自己能融会贯通后才会变成紫色技能。
[唐画鼓]:厉害,老姐你就是金手指主角,以后跟你混了!
[是莫莫的打工号呀]: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回家,不想成为什么金手指主角……
话题由轻松变的低落,唐墨在那边‘唉哟’一声捂脑袋,不过还是莫笑笑迅速调整过来,说了几句“早点睡不然下次考试给我看你成绩单”把话题敷衍了过去。
看到唐画鼓下线后,莫笑笑看了眼天上的星星,裹紧了身上的毛裘。
赶路就是这样,不会每晚都宿在客栈,风餐露宿反而是常事。
困意袭来,莫笑笑紧了紧毛裘,准备缩马车里睡觉,就在这时,她看到远处有一前一后两个黄点疾驰而来。
她停歇的地方靠着官道,在官道边一个树林空地里,这两个黄点毫无疑问是正在官道上策马疾行,才会以这样的速度迅速靠近这里。
她顿时困意消了大半,白色滚毛边的狐裘罩在身上,安抚了一下因为被吵醒而甩了甩马鬃的枣红马儿,然后侧坐在车辕前,双腿悬空轻轻晃动,好奇的杏眸圆睁着,等待着远处官道即将展开的一处好戏。
傅玉自然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一出好戏,他此刻在奔逃。
有时候,男人被男人追杀,远不如被女人追杀来的狼狈。
追杀他的女人并不凶,并不丑,甚至美的惊人,艳的惊人,像是一团耀眼的火,一朵艳红的牡丹。
所以她叫红牡丹。
她纵马夜奔,发髻已凌乱,白玉镶宝石的簪子也在路途中颠簸丢失,她的眼尾泛红,泪水颤颤欲坠,那张娇艳,娇媚的面庞被焦急与悲色渲染出一种更让人颤动的美,红色的裙尾在夜色里曳动飞舞,仿佛随时能从马上飞出,跃成一尾红色的鲤鱼。
她的手中握着一根长鞭,长鞭暗红,有本身的红,也有血的红。
血来自她座下的白色马儿。
红衣,白马,美人。
可那长鞭每一次狠狠挥下,白马的屁股上便会泛出血痕,那白马被打的已经嘶声发哑,却丝毫唤不起自己主人的怜悯之心。
傅玉听得心痛极了,那匹马虽比自己的汗血宝马差了点,却也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好马。
他转过头,发带的玉环碰撞出清脆的声音,洁白的肤色在暗夜皎月下焕出丝毫不比红牡丹逊色的明艳,一双眼瞳明亮,眼型柔美的瞳眸闪着不满:“喂,红牡丹,你别追了,你的马儿要被你打死啦!”
红牡丹闻言咬碎了一口银牙,愤恨道:“你连马儿都心疼,我的心意却随意践踏!”
她又是狠狠一记鞭打,马儿发出痛苦的嘶鸣,马蹄一个踉跄,前腿跪在地上,将身上的人向前甩去。
红色的美人化作一抹飞速流动的云,连惊呼都卡在了嗓子里,但她在惊慌之余,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飞速靠近前面的红马。
傅玉本就在频频回头,自然很快注意到了红牡丹的异状,他下意识单手松开马绳,伸手做势要接住对方,红牡丹的双眸亮起,张开了双臂,右手没有松开的鞭子甩出一滴在夜色下暗红近黑的血珠。
傅玉的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缩,然后忽然收起手,扭过头,缰绳一甩,身下的汗血宝马便心领神会地一个冲刺,避开了红牡丹。
张开双臂的红牡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连续滚了好几圈,然后浑身狼藉地匍匐在地。
但她毕竟是习武之人,硬是一声痛都未呼出,咬着牙目含热泪地抬起了头,却只看到远处马蹄甩出的尘迹,红牡丹发丝蓬乱,身形狼狈地起身,余光忽瞥到道路旁隐于树林中的一辆青帘马车。
马车车辕上侧坐着一个裹着白色狐裘,内着水红裙衫,扎着双环髻,清丽可爱的女童,她正带着疑惑、好奇、雀跃的情绪看着官道上的红牡丹,对上红牡丹的视线时,还露出带着虎牙的可爱一笑。
在这未至立夏的微冷月夜里,突然出现一个像是鹂鸟精怪般的女孩,这本就是该让人十分警惕的一件事。
但是红牡丹已经被愤怒、委屈、伤心冲破了理智的界限,她的目光没有放在那宽敞高大的马车上,也没有放在那精灵可爱的女孩身上,而是看向了那匹枣红的马。
她的马已断了腿,在路边哀鸣着,嘴边留着血沫等死。
而眼前有一匹好马。
不能被傅容玉逃掉。
这一串想法在脑海里汇聚成一个决定了她接下来行动的定式——抢走那匹马!
莫笑笑在那个被称作红牡丹的女人起身飞掠而来的一瞬间便洞悉了对方的想法,她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稚嫩的嗓音在夜色里传出很远:“你要做什么!”
红牡丹不语,很快靠近了她身边,然后毫不犹豫地挥出一掌,要将这女童从车辕上打下去,然后解开马车缰绳夺走这匹马。
莫笑笑见这个女人对马不留情,对小孩也这么不留情,顿时大为反感,她脸上惊慌的表情收起,皱眉看着迎面袭来的一掌,身形动都没动,只是搭在车辕上的手在某处蓦地一扣。
‘咔嗒’一声脆响,七枚不同颜色的清透宝珠激射而出,一红一绿两枚打在红牡丹掌心,一蓝一紫两枚打在她的胸腹,一黄一白两枚打在她的双膝,还有一枚黑色,正中红牡丹还沾着些许灰尘的面颊。
清透的宝珠并不坚硬,在击中人体的一瞬间,就崩散成各色的液体。
红牡丹一声惊叫,击出的那一掌被女孩抬脚对上,她此时已浑身乏力,轻易的便被一脚踢飞,倒在了马车边。
“唔……呕……”
恶心,乏力,麻痒,晕眩,红牡丹在地上呻.吟扭曲着,惶恐无力道:“是五毒教的七星蛇胆迷魂珠……”
莫笑笑微微侧头,这人倒是有些见识,便坦然点头道:“没错,是五毒教的七星蛇胆迷魂珠。”
红牡丹浑身一颤,仰头看向夜色里逆着月光的狐裘女童:“是我……是我冒昧,是我唐突,是我不知好歹,求您,求您赐我解药……”
在求饶的过程中,她的手掌,脸颊这些被击中的裸露处的液体已经宛如成了肌肤的一部分,并且七种斑驳颜色的肌肤在不断地扩散,红牡丹的瞳眸也在不停的扩散。
五毒教能传出名声的淬毒暗器,淬的自然不是简单的毒。
七星蛇胆迷魂珠,这七颗蛇胆都是取自最毒的七种蛇,再辅以秘方毒药浸泡百日,其毒性与蛇胆融合后其毒性极其复杂难解,中毒者将经历七种毒性折磨后才会死去。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红牡丹已经经历了奇痒,恶心,两种极为难受的毒性折磨,她的面颊手臂被自己抓的满是血痕,口中不受控制地吐出粘稠的口涎,等到她跪在地上哀求时,身上已经开始泛起密密麻麻让人头皮颤栗的深红色颗粒。
由一个美人,变成一个身上满是抓挠血痕,红色颗粒疙瘩的怪物,只不过是短短几息时间。
即便是早知道这种毒珠毒性的莫笑笑,亲眼看到这幅毒性发作的样子,也是不由得心生惊悚之感,抓着车辕的小手也不由握紧了些。
她并不在乎唐墨操纵角色在看不到的地方收割姓名传输经验,却对于眼前性命的流逝无法做到完全的无动于衷。
莫笑笑并不觉得自己这种心态有什么问题,这不过是正常人的心态罢了,所以她从车辕上俯视着面前的女子,幽幽道:“你叫红牡丹?”
红牡丹连忙点头,然后不断的扭动,此时她已经开始感觉腹部撕扯般的疼痛。
在额头冒着虚汗,意识变得恍惚的时候,她听到头顶的女孩声音淡淡道:“从现在开始,你就当我的马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