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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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妃发现了碎玉轩的花坛里埋着的是麝香，便叫一个小太监将那砸碎了的坛子抱起来，道：“走，去冷宫。”周宁海还劝着：“娘娘，冷宫那地方可偏僻，又晦气，娘娘若有话，奴才去传就是了。” 华妃横他一眼，周宁海忙闭嘴不敢再说。
不过半日便到了冷宫之中，只见芳贵人穿得破破烂烂，正坐在廊下数地上的蚂蚁，见华妃进来也不行礼。华妃冷哼一声，上前道：“别给本宫装疯卖傻，你才进来几天？当初指着本宫鼻子骂，不是挺理直气壮的吗？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小太监会意，忙捧了坛子上前，道：“这是碎玉轩主屋东头那颗树底下挖出来的，里头装的是麝香，你自己瞧瞧吧。”说完，便将那碎坛子连同麝香放到芳贵人跟前，芳贵人却看也不看，只道：“你是华妃娘娘，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华妃冷笑起来，道：“这不是没疯也没傻吗？照你说的，本宫若真要打杀了你，有的是法子，还用得着不承认吗？今儿将这麝香拿过来给你瞧，便是叫你做个明白鬼，好好想想，当初你怀胎的时候，是谁做主给你的碎玉轩移栽花木的？那时候本宫可还没有协理六宫之权，且使不上这样的手段呢。”
说完也不等芳贵人回话，扭头就走，到门口时周宁海却留了一留，低声交待看守的太监道：“好生照管着芳贵人，别叫她死了，说不得这位还能有造化呢。”两个太监忙都低头应是，又笑向周宁海道：“还没恭喜海公公，您这腿上眼看着是好了呀！不知是哪里寻来的好大夫，竟有这样的本事？”
周宁海笑道：“好说好说，都是咱们娘娘的恩典罢了，今儿还有差事在身，就不多留了。”那两个太监也只当是华妃专门给周宁海请了高明大夫，便不再多问，就此拱手道别。
到下半晌，华妃去见芳贵人的消息就传进了景仁宫，皇后疑道：“这可奇了，昨儿本宫才说要查她的账，今日翊坤宫就送了账本来，竟一点错漏也没有。那芳贵人都贬去冷宫几个月了，华妃怎么忽然就想起她来？连碎玉轩的花坛都翻出来了，这说不通啊。”
剪秋安慰道：“亏得华妃与皇上离了心，芳贵人也没有吵着闹着要见皇上，可见也是死心了。”皇后却摇头道：“华妃与皇上离了心，皇上却只怕还惦记着她呢。这事儿咱们既然都知道了，苏培盛自然也知道了，苏培盛知道了，就是皇上知道了，芳贵人果真没有闹吗？”
剪秋忙道：“确实没有，奴婢听说，芳贵人已是有些痴傻了，便是华妃去了，她也没起身没行礼，只顾着玩蚂蚁呢。”皇后叹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她既然已经不中用了，没有苦主，皇上也未必硬要去翻这旧账。”
剪秋见皇后思虑重重，便岔开话题道：“今日还有一件奇事呢，娘娘不知道，翊坤宫的周宁海，如今竟行动如常了，阖宫上下都瞧见了，一点都不瘸了。”
皇后听了也奇道：“竟有这事？可自从华妃发落了太医院，这些时日都没有太医去翊坤宫请脉看诊，难道她是从宫外找的大夫？年家那边可有什么动向吗？”剪秋道：“这却也没有，咱们宫外的人一直盯着呢，年家这些日子都忙着省亲的事儿，宫里也没见华妃派人出去过。”
皇后沉吟半晌，缓缓道：“这不对劲，翊坤宫必定还有什么事情是本宫不知道的，景仁宫的事情华妃倒是一清二楚，连碎玉轩的旧事都翻了出来……”
话音未落，剪秋便忙跪下道：“娘娘，碎玉轩之事是奴婢当初亲自去吩咐的，那坛子里装的什么，绝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便是内务府经手的姜忠敏，也是信得过的。后来芳贵人被打入冷宫，碎玉轩就荒废了，奴婢只当此事就此了结，实在不知华妃从何处得的消息。”
皇后轻飘飘看她一眼，道：“跪什么，本宫又没说是你。好生想想，本宫身边服侍的人，素日可有偷着跟翊坤宫来往的？”剪秋忙道：“咱们景仁宫一向与翊坤宫势同水火，哪有谁敢私下同他们来往呢？只有一个福子，先前娘娘指了她去伺候华妃，华妃因欢宜香一事大闹后，就把福子退回来了。”
皇后道：“是了，当时本宫就奇怪，华妃那个性子，怎肯把福子全须全尾的送回来，竟没难为她。看来不仅没难为她，只怕还给了她什么好处也未可知。叫她去外头做洒扫的活儿吧，暂且不必处置她，将来自有她派上用场的时候。”
正如皇后所料，养心殿里，皇帝也正在听苏培盛回禀道：“华妃娘娘今日去御花园散了心，听底下人说，娘娘气色瞧着倒还好，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又去了碎玉轩，然后还去看了冷宫里的芳贵人。”
皇帝捻着手上的数珠，道：“她糊涂，底下的人也不知分寸，冷宫那样不吉利的地方，哪里是她该去的。她是为了什么事去找芳贵人？”
苏培盛小心翼翼道：“回皇上，是华妃娘娘带着人在碎玉轩的树根儿底下挖出了一坛子麝香，所以拿去给芳贵人。当初芳贵人小产时，一直坚称是华妃娘娘害她，想必华妃娘娘是为了洗刷冤屈，证明自己的清白。”
皇帝道：“既如此，她怎么不来回朕？”苏培盛不敢答话，皇帝自己怔了一瞬，叹道：“世兰就是这样的好使小性子，罢了，吩咐下去，将苏州新贡上来的那两匹妆花缎赏她。至于芳贵人，且给她答应的份例，挪到左近的绛雪轩去，仍叫她闭门思过。”
苏培盛答应着出去了，皇帝又另唤粘杆处的首领夏刈，吩咐道：“去查查碎玉轩的麝香是哪来的，一应经手人等都报给朕知道。”
展眼重阳在即，初九一早，华妃便由宫女们服侍着穿上大衣裳，插了凤簪，按品大妆，先去寿康宫拜谢了太后，然后去景仁宫辞别皇帝皇后。皇帝与华妃多日未见，本欲多说两句，一则华妃思亲心切，二则碍于皇后在旁，终究也只是嘱咐了两句场面话，华妃就谢恩退下了。早有仪仗在顺贞门候着，华妃便坐上轿辇，回家省亲去了。
华妃这一去乘着半副皇后仪仗，一路赫赫扬扬，六宫妃嫔谁能不眼热？景仁宫里皇帝刚走，剪秋便安慰皇后道：“咱们承恩公府也已经请旨，要进宫来探望娘娘。”皇后却冷笑道：“来的只会是本宫的好‘母亲’！她一向怨恨本宫夺走了本该是姐姐的皇后之位，本宫的生母也在她手下受了多年磋磨。她来见本宫，倒不如不见。”
延庆殿中，端妃却叹道：“只可惜本宫娘家早已无人，便是想见见亲人，也见不到了。”
欣常在则去了隔壁咸福宫与敬嫔说笑道：“我娘家虽然离得远，但家人已经传信进来，说母亲已动身了，想来到过年时总能见上一面的。”敬嫔也笑道：“正是呢，咱们也不图这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势，只要娘家人能进宫来见一见，就心满意足了。”
长春宫齐妃却耿耿于怀，同宫女翠果说道：“论理三阿哥是皇上的长子，本宫身为三阿哥的生母，省亲这样的恩典，怎么单单只给华妃？”翠果只得硬着头皮劝道：“听说是太后的话，说要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的，才能请旨省亲，但各宫都准许亲人入宫探视，这也是难得的恩典了。”齐妃埋怨道：“话虽这么说，但省亲是多大的荣耀，这如何能比得了？”
启祥宫里，曹贵人也抱了温宜公主来寻丽嫔说话，正同丽嫔道：“娘娘真正是厌了我了，自那日太后提起抚养温宜公主的话，被华妃娘娘拒了，我就再也没能进得了翊坤宫的门。”
丽嫔却道：“前儿我倒是去翊坤宫请了个安，虽然也没跟娘娘说上几句话，可却赶上了娘娘心情好，还赏了我两匹缎子呢。依我说啊，你那时也是没转过弯来，公主给华妃娘娘抚养有什么不好？太后可说了，是封为固伦公主，咱们那位皇后娘娘又没女儿，固伦公主可不就是头一份儿的尊贵？左右你原先也是天天去翊坤宫请安，也不怕见不着孩子。我是没孩子的，也不知道你这当娘的心，怎么不为公主的将来打算？若是固伦公主，将来议婚时可比寻常公主强远了。你倒好，巴巴的跑去跟娘娘说什么四阿哥，皇上不喜四阿哥谁不知道？这下可好，你也遭了娘娘的厌弃，固伦公主也飞了，你说你图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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