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北明裔传奇》山村带盐人

9、耳濡目染 凌晨时

　　凌晨时分，涪阳城外，数百黑衣人快速飞奔进城，四散纵火。
　　留在城里防守的捕快，和数千官兵，见到火光，立即很愤怒的抓纵火者。不料黑衣人只顾放火，根本就不接招，功夫也不弱。
　　不论是庄园，还是小户人家，黑衣人见到房屋就放火。值得庆幸的是，黑衣人只是放火，不伤害老百姓。
　　风助火势，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涪阳城一片火海，噼里啪啦的燃烧。
　　火光照亮了整座涪阳城，百姓忙着救火。官兵和捕快都在抓捕纵火者，城里顿时人声鼎沸，喊杀声不断。
　　东凤阁二楼，朱伟鹏被惊醒，慌忙爬起来。顾不了自家安危，立即命令守卫去救火。
　　“城主，您的安全很重要。柳将军说了，我们必须保护您的安全。”几十个守卫提刀小心戒备，保护朱伟鹏的一大家子人，防止有人趁乱行刺。
　　眼看四处都是火光，朱伟鹏很着急的大喊：“不要管我了，赶紧去救火，贼军不是来杀人的。”
　　正在守卫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古稀之年的文江涛，杵一根拐棍，颤颤巍巍的赶来。
　　远远的就大喊道：“城主，不必担忧。东凤阁的安全要紧，其它房屋烧了，重建也不妨事。”
　　“老伯，您来得正好。这里的事，您照看一下，我得赶快去青口关，贼军一定在攻打。”
　　朱伟鹏很焦急，不知道吴三桂派来多少兵力，顾不了救火。当务之急是，必须赶快去青口关支援。
　　“城主，不必担心，有柳将军镇守青口关，万无一失。柳家的实力，老夫是见过的，有柳将军在，青口关就守得住。”
　　文江涛不由得想起三十年前，青口关的那一幕。认为不论吴三桂派来多少兵力，坚信柳东明都能对付得了。
　　但是，朱伟鹏不知道的呀。文江涛也不好说明白，毕竟柳家的神曲太诡异了，说出来也未必有人相信的呀。主要是当年，他自己也没有亲眼看到，柳小婉抚琴的情景。
　　涪阳城的士兵和捕快，还真不是吃素的，杀了不少纵火者。
　　最后的几十个黑衣人，被百多个捕快和士兵，围堵在白虎山崖下面，打得难解难分。每一个黑衣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身上鲜血直流。
　　其中一个蒙面黑衣人，身材凹凸有致，被捕快围攻，很艰难的抵抗。让她很郁闷的是，捕快的身手特别厉害，每一个都相当于江湖上的武林高手。
　　在城里放火的时候，多数黑衣人，就已经被捕快杀了。只剩下这几十个人，还在山崖下面做困兽之斗。
　　领头的捕快举着火把，大喊道：“敢进我涪阳城纵火，不投降者，格杀勿论。”
　　眼看大势已去，被围攻的黑衣人，逐渐放下兵器投降。
　　女的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被擒住押进城去了。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巴养元的女儿，巴月婵。
　　青口关外，巴养元和陈君极带领五万大军，连夜急行军赶来。
　　远远的就看到，涪阳城那方向，天空都是红彤彤的。知道是起火了，立即下令攻打青口关。
　　巴养元很高兴，自己派去涪阳城做内应的人，纵火成功了，此时正好来个里应外合。他之前派三千多士兵进涪阳城，也是打算里应外合的，不料被识破了。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又派人深夜潜入纵火，吸引镇守青口关的士兵，回去救火。自己趁虚攻打，不难攻进涪阳城。
　　因为防范严格，巴养元连朱家到底有多少兵力。实力怎么样，一点都没有摸清楚，只是估计不会超过一万士兵。只要纵火成功，人马一到青口关，立即攻打。
　　早有防备的柳东明，顾不得派兵救火，立即下令备战。
　　青口关外，准备了三天的陷阱，派上了用场。
　　吴军冲杀过去，惨叫声不断哀嚎，士兵伤亡了一大片。好不容易靠近辕门，又被雨点般的弓箭，射杀了数千人。
　　吴军攻进关，又遭遇两边山顶上，滚下来的雷石和滚木，伤亡人数近半。
　　紧接着又是火攻，滚下来的柴火，引燃山谷里堆积的柴草和树木。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燃烧的火焰，以及吴军慌乱的惨叫声。
　　宽敞的峡谷里，士兵不断发出惨叫的哀嚎声，身上着火的也没有人救，都自顾不暇了。唯一能自救的，就是倒地翻滚灭火。
　　朱伟鹏心急火燎，带着数十捕快，各乘一匹快马，在月光下十万火急的赶往青口关。
　　三十年前，柳万权那一战成了传说。他那时候还小，也只是听说过，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必须跑来了解战况。
　　跟在后面的捕快，大声安慰道：“城主，您不要着急，有柳将军在，不难守住青口关的。”
　　“我能不着急嘛，都不知道来了多少贼军。”
　　朱伟鹏挥动马鞭抽打坐骑，恨不能插翅飞往青口关。虽然只相隔十多里路，城里起火，贼军一定会拼命攻打，很担心柳东明守不住。
　　“城主，您别忘了。当年二十万清军，都没能进关，柳将军应该能守住的。”
　　跟在后面的捕快，耳濡目染，也听说了当年的怪事。坚信柳东明，最不堪也能守住青口关的。
　　吴军冲杀到最里面的出口处，已经伤亡过半，连攻击自己的人影都没有看到。好不容易冲出火海，只见高耸的辕门，拦截在那里。
　　“杀……”随着柳东明一声令下，辕门大开。驻守的几千官兵全部出动，奋勇杀敌。
　　巴养元率领的士兵，经过长途跋涉，远不及以逸待劳的守军。一战下来，几乎伤亡殆尽。
　　柳东明率领部下，拼杀了近半个时辰，已经天亮了。见吴军所剩无几了，停手大吼道：“住手，再不住手，格杀勿论。”
　　那一嗓子，原本被火烧得像乞丐一样。还在拼命的七八百个士兵，都自觉放下了兵器。
　　一个个就像从火堆里，掏出来的番薯一样。被烧得衣冠不整，面目可憎。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文质彬彬三十来岁的人，抱拳鞠躬道：“谢谢将军不杀之恩，我乃吴三桂帐下谋士蔡文彬。无力阻拦此战，请将军恕罪。”
　　“请回吧，告诉吴三桂，就算他再次发兵二十万，也休想进入涪阳城。”
　　柳东明没下马，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带兵者。他在东凤阁没有见到巴养元，不知道带兵者是不是那人。
　　“谢谢将军，不杀之恩，巴将军已经战死了。我一定劝说吴王，不再和朱家过不去。”
　　蔡文彬一挥手，带着剩余的士兵走了。所到之处，都是躺在地上的士兵，半数人烧得焦头烂额，当场死亡。有一部分还在蠕动哀嚎，奄奄一息，场面惨不忍睹。
　　朱伟鹏随后赶来，吴军刚走没多远。很感激地说道：“柳将军，你没有受伤吧？贼军来了多少呢？”
　　“估计三五万吧。城主，我没能派兵救火，请城主谅解。”柳东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自己总算是不辱使命，吴军没能攻破这一关。
　　朱伟鹏不以为然的说道：“能守住这里，就已经很好了，房屋没了算什么。有劳柳将军了，请回营休息吧。”
　　柳东明下令士兵，把死了的吴军统一埋了，受伤的抬到一起治疗。估计吴三桂暂时不会派兵来了，青口关的防备，依然不能松懈。
　　蔡文彬带着伤残的士兵，垂头丧气的走出青口关。他之所以能活下来，是留在外面守军饷，最后带兵来支援的。
　　留在外面看守军饷的几百士兵，看到蔡文彬狼狈不堪的回来，远远的就迎了过来。
　　很震惊地问道：“军师，怎么会这样呢？人呢？就这么点人了吗？”
　　“还能有多少人？都死了。”蔡文彬很沮丧，怎么也没有想到败得这么惨，还那么快。
　　“啊！怎么都死了呢？”士兵很怀疑，之前就看到山谷里起火了。
　　回来的人那惨样，就知道是被火攻了。只是没有想到，会败得一塌糊涂。
　　蔡文彬看了一圈残兵败将，叹息道：“已经这样了，大家打算怎么做呢？自己看着办吧，我不勉强你们。”
　　围着的千多士兵，没有人敢说话。都在想除了回去汇报，自己还能怎么做呢？
　　良久，蔡文彬说道：“大家都散了吧，想去哪里去哪里，回家还是回吴王那里都行。”
　　士兵相互看了一眼，很惊讶的说道：“军师，我们哪敢回家呀，那不是逃兵嘛！”
　　“五万人啊！都死光了。就当自己已经死了吧，回家的给一百两银子。”
　　蔡文彬脸上滚落两行泪水，实在是厌倦了军队的日子。本就不想来的，巴养元硬是要奉自己为军师，不得不来。
　　这下好了，人都死光了，几乎全军覆灭。回吴王那里，还有什么意义？与其回去受气，还不如做逃兵的好。
　　况且，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去涪阳城看看，巴养元的女儿，是否还活着。
　　所幸的是，带来的军饷没有用多少。打算拿出一部分，分发给士兵走人。
　　“就这样定了，一人一百两银子，想去哪里去哪里。”蔡文彬命令士兵搬来箱子，逐一发了下去。
　　“军师，那您呢？您去哪里？”
　　拿到银子的士兵，心里百感交集。回家吧不敢，回吴王那里也不敢，都想知道蔡文彬去哪里。
　　“你们都走吧，我要去看看小姐怎么样了。”
　　蔡文彬把银子分了下去，一个人不留，都打发走了。军饷还剩几大箱，都是银元，估计不少于十万两。
　　看向青口关，辕门上的守军，蔡文彬走了过去。
　　打算叫守军出来说明情况，剩下的银子都交出去。要求只有一个，赎一个人，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