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北明裔传奇》山村带盐人

10、十万赎金

　　朱伟鹏回到军营，坐在大厅里，若有所思地说道：“柳将军，我觉得有必要上报清廷，说不定能博取康熙帝的好感，我朱家居住涪阳城，就永无后患了。”
　　柳东明考虑良久，才说道：“好吧，城主修书一封。说明歼灭吴三桂五万大军，我派人送去京城。”
　　事情确定就那么干了，朱伟鹏也打算回城了。一个士兵匆忙跑来汇报：“城主，关外的贼军，有一个不走，说是要进城赎一个人。”
　　“他要赎什么人？”朱伟鹏问了一句，随即又坐了下回去。
　　“回城主，那人相貌堂堂，文质彬彬的。说是要赎一个女人，还说给十万两银子。”汇报的士兵，回答得真够详细。就连那人长什么样子，都大概描述了一番。
　　“我朱家缺少那点银子吗？那些人必须得死。”
　　朱伟鹏恨得咬牙切齿。自己离开的时候，满城都是火光。知道百姓的房屋所剩无几了，必须杀光那些人才解气。
　　柳东明看向朱伟鹏，说道：“城主，让他赎走一个吧。修建房屋要花不少银子。况且，被烧的房屋，都得朱家修建，那些人杀完了也不解气。”
　　“好吧，只能放一个。”
　　朱伟鹏稍加犹豫后同意了，对方要赎的人，死活还不知道呢。就算没死，觉得放走一个，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涪水城刑部，捆绑几十个黑衣人。一群捕快手提皮鞭，黑衣人被打得伤痕累累，全身是血。
　　衣服一块块的，就像片片蝴蝶一样。黑衣人都那样了，硬是咬紧牙关撑着，一句话不说。
　　女的伤很重，被打得轻一些，同样全身是血。估计不是被鞭子打成那样的，而是和捕快交手时受伤的。
　　“算了吧，这些人都得死。问与不问都是一样的，贼军派来的呗。”坐在一边的捕快，也不想问了，知道问也是那样。
　　抽打的捕快，狠狠的看了一排黑衣人，也打累了，停手不再打了。主要是问不出所以然，反正结局都一样，用生命为他们自己的行为买单。
　　一晚上下来也很累了，打算等柳东明来了再说。投进监狱，还是杀了干净，决断权在柳东明那里。
　　朱伟鹏回城一看，发现百姓的房屋几乎都被烧了，保存完整的，只有很少一部分。心里很难过，这得花多少银子，才能修建起来呀？
　　经了解，没有人员伤亡，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房屋没了可以建，要是人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尽管房屋没了，百姓却没有哭泣，也许是比较富裕的原因吧。
　　看着百姓那可怜样，朱伟鹏觉得是受他朱家连累的，当众鞠躬道歉。
　　宣布道：“大家不要难过，烧毁的房屋，全部由我朱家修建。对不起，是我朱家连累了你们，请放心，房屋很快就会建起来的。”
　　“谢谢城主，我们没有觉得受连累了。没有朱家，就没有涪阳城的今天。房子没了算什么，可以再建嘛。”百姓纷纷表态，都是发自肺腑之言的话。
　　看着拥护自己的百姓，朱伟鹏还是感觉难过。士兵跑来汇报：“城主。东凤阁，完整的保存了下来，没有被火灾波及。”
　　“谢谢，都休息去吧，从明天开始修建房屋。”
　　朱伟鹏知道，自己的府邸，之所以完整的保存下来，都是守卫的士兵，用生命换来的。从来没有对士兵说过谢谢，此时却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蔡文彬跟着一队士兵，进入涪阳城。所到之处，多数房屋都是被烧的，还在冒烟呢。脸上滑落两行泪水，深深体会到战乱的残酷。
　　走了半天，才到刑部。蔡文彬拿出柳东明给的批文，说明要见一个女人。
　　“叫什么名字？”守卫的捕快，看了一眼蔡文彬。
　　知道纵火的贼军里面，只有一个女人。他这样问，也只是想知道叫什么名字罢了。
　　“巴月婵，你们将军同意放人的。”
　　蔡文彬知道那些人，很可能不会不同意放人，自己有柳东明的批文，就没人敢说半个不字了。就想着怎么向巴月婵交代，她父亲战死的事。
　　也没费多大周折，就把人弄出来了，代价是十万两银子。其余被捕的纵火者，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涪阳城的房屋，几乎都被烧毁了。
　　蔡文彬也知道，被捕的纵火者，很可能要被砍头，以赎其罪。自己能赎出来一个人，已经很不错了。
　　”小姐，你还能走吗？”一见面，蔡文彬就问道。
　　见巴月婵脸色苍白，知道她伤得不轻，又必须离开涪阳城，担心其不能走路了。
　　“我还能走。”巴月婵见到蔡文彬，知道是来救自己的。也知道攻打涪阳城失败了。不然，蔡文彬是不可能跑到这里来的。
　　捕快解开捆绑的绳子，巴月婵活动了几下四肢，痛得咬紧牙关，硬是忍了下来。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走路了。
　　蔡文彬看向几十个，被打得很惨的黑衣人，深深的鞠了一躬。满是愧疚地说道：“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们。”
　　被吊打的所有黑衣人都没吱声，只是长叹了口气。都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了，不敢奢求蔡文彬能救他们出去。
　　蔡文彬不忍多看那些待宰的羔羊，见巴月婵不能走路，蹲下身背着就走。“小姐，我没有银子了，不能雇车，你就忍忍吧。”
　　“军师，死了多少士兵？我爹呢？”一出城，巴月婵就问情况怎么样。
　　自己全身都是伤，虽然是被蔡文彬背着的，比之前更痛。自己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已经很不错了，不敢奢求雇车离开。
　　蔡文彬喘着粗气，知道事情隐瞒不了，如实说道：“小姐，我们，全军覆灭了。巴将军，他……”
　　“我爹，他死了？”突然的噩耗，巴月婵大脑一片空白，接受不了现实，一下子晕了过去。
　　蔡文彬急忙放下巴月婵，自己也累得不行了，呼喊道：“小姐，你醒醒，小姐。”
　　巴月婵打斗了半宿，本就伤得不轻，又被捕快打了一顿。突闻噩耗，身心都经不起打击，那一晕过去，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了。
　　蔡文彬呼喊了一阵，毫无醒过来的迹象，只好背起巴月婵离开涪阳城了。好不容易出了青口关，蔡文彬早已经背不动了，只好放下巴月婵，打算休息一下再走。
　　躺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巴月婵就醒了。蔡文彬安慰道：“小姐，您可要保重啊，节哀顺变。瓦罐难免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啊！我们都低估了朱家的实力。”
　　巴月婵脸上滑落两行泪水，哭泣道：“军师，现在怎么办啊？我爹……”
　　蔡文彬说道：“小姐，你不要叫我军师了。剩下一千多士兵，包括轻重伤的，我把军饷分了，给他们一人一百两银子，让他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谁给你的权利？敢给他们军饷，还遣散他们，你担当得起吗？”
　　巴月婵瞬间恢复了精气神，跳起来怒吼。在她意识里，谁也不能做逃兵，只要做了逃兵，就得军法处置。
　　蔡文彬很生气的说道：“小姐，我们中了埋伏，逃出来的只有三五百人，都伤得不轻。他们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留下来能做什么？留在外面的也就五百人，我又忙着去救你出来……”
　　“好了好了，我现在不和你争论。我就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待蔡文彬说完，巴月婵挥手打断了未完的话。她满身是伤，加上心里难过，也是方寸大乱了。
　　蔡文彬叹息道：“还能怎么办？现在一两银子都没有了，全部拿去赎你了，我还饿着肚子呢。”
　　“一两银子都没有了！那你去救我出来做什么？”一说到饿，巴月婵顿时也很饿了。
　　三块钱难倒英雄汉，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气撒在蔡文彬身上。
　　“先走吧，离开这里再说。当务之急是，你得换一身衣服。”
　　蔡文彬把自己的长袍脱下来，给巴月婵披上。她全身上下的衣服，都破得不成样了。
　　如果不是全身都是血，都春光乍泄了。蔡文彬的长袍，也不是完好无损，被火烧了一部分，但还可以遮体。
　　巴月婵也没拒绝，披上了衣服，很生气的问道：“那我爹的遗体呢？”
　　蔡文彬说道：“哪里还能辨认得出来呀！所有士兵都被烧焦了。峡谷里都是大火，你看我这脸上有完整的吗？”
　　“把那些弓箭带上。”巴月婵狠狠的看了蔡文彬一眼，忍着全身的痛，很生气的一瘸一拐的走了。
　　本想去把父亲的遗体找回来安葬，听蔡文彬那么一说，知道要找到很难的。自己全身都是伤，几天之内也好不了，五万将士都死了，自己的父亲就很特别吗？
　　见巴月婵死倔死倔的，蔡文彬很无奈的摇摇头。随手捡起地上的弓箭跟在后面，也知道巴月婵要弓箭做什么。
　　她现在伤重，什么都做不了，稍好一些就可以打猎了。不然，吃什么？做猎人，自己又没那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