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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冷热 “你道愿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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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既至,先前太后对皇后的指控便不攻自破,而先前支持太后者无不冷汗涔涔,知晓当下是大祸临头。
秋后算账,便是此时,借这一场真假混杂的宫变将江南党党羽尽数拔除,而章懿太后既有矫诏谋逆之举,自能教秦赫降罪其党羽而不为孝道所桎梏。金銮殿上,先前支持章懿太后的臣子一一按名册缉拿,待后续问审,而章懿太后虽是亦被请上座,却是全程面色灰白,已知回天乏术。
此番过后,朝堂必然为之一新,株连贬谪者再说难免,但比之前世的半城拼杀、血染金殿,现下的局面已算和平许多,而若秦赫未如前世一般待身涉逆党者绝不容情,江南六族或也不会因走投无路生变,以至千里寂寂。既已擒获逆党,而后便是一一为其定罪,如章懿太后这等身处尊位者不可轻易降罪,因此只能于长乐宫中“静养”,而另一些身份特殊之人,便只能待皇帝亲自裁决了。
只消稍稍查验,不难知晓章懿太后手中那道圣旨正是出自顾询手笔,而那日在翰林院见过薛明琬,又得知圣驾归来后,顾询亦知皇后必会将此事悉数禀报于皇帝,往后命数,也全系于圣心。
意识到这一点,他反而甚是平静,甚至觉得这数年来压抑心中的那分沉重不安亦随之散去,只想起妻儿,心中又蔓生出不舍痛怀之情,又想到帝后绝不会因他之故迁怒母子二人,才又稍放下了心。薛明琬于清乾殿中见顾询前来,见他仍着昨日那身官袍,面色平静,仍是玉容秀骨的风姿,未见半分惊惶求饶之色,心中稍觉宽慰,于心深处,她倒也并不希望顾煊的生父乃全无骨气汲汲求索之徒:“顾侍讲来了。”她于座上低眉看他,“本宫昨日在翰林院前请你再拟一道圣旨,你昨日推却的话,今日陛下在,你再同陛下说。”
他昨日说过什么话?“‘陛下既是因亲征之故晏驾,主少国疑之际,更不宜大动干戈’。”片刻沉默后,顾询却是一字一句道,对答同昨日未曾有分毫偏差,“主少国疑,大动干戈。”秦赫轻声复述,他看向顾询,眼中神情复杂,“子察虽好,到底是永宁虞氏未来家主,而你才具更甚于他,又不容于会稽顾氏,朕才待你期望更甚子察,朕为你赐字‘云衢’,本意是望你能遂凌云之路,未曾想是朕错了。”
他倚重顾询甚过虞观,原是这番缘故,不曾想他前世回京后见二人情状,心中又是何等五味杂陈。“陛下厚爱,臣铭感于心,屈从逆党,臣亦无话可说。”顾询惨然道,他俯身,朝帝后叩首不起,“只臣本心所愿,非陛下所望,臣得陛下青眼,愿提携玉龙为君报国,却不愿攀附裙带,为君鹰犬,辜负厚望,臣之大过。”
“何为裙带?是朕,还是朕的妹妹?”秦赫道,他面上神色未改,薛明琬却知他此时乃是真切动怒,只她此刻亦怒他所怒,倒也不觉得畏惧了,他望着顾询,满面失望之色,“思涟一片痴心对你,倒是她错付了!”
痴心,是,他不愿攀附裙带,尚主之荣亦非他所求,安定长公主却是痴心对他。“难道我不是真心爱着公主吗?”他忽高声道,“我自幼丧母,兄姐同窗皆待我羞辱轻慢,唯有公主,唯有公主爱我敬我,若她只是一介民女,我也是性命也愿为她豁出。”
若安定长公主出身不显,或许顾询确实要轻松许多,只她偏生太贵太尊,反教他心中生了贪嗔痴恨,秦赫与薛明琬皆不语,只望向殿内帘后屏风,不多时,但见安定自屏风后走出,面色灰寂,全不见平日明艳鲜活,她望向顾询,面上满是凄惶灰寂之色:“我爱你敬你,将我整颗心捧出给你,琬琬道我不应一味求多贪好,我也按捺性子,从不想教你觉得委屈,可你既不愿以驸马身份为荣,亦不愿为我哥哥所用,若是哥哥有不虞,你也会背他遗志而去。”她忽至阶下拔出侍卫长剑,直举剑对向顾询,“你道愿为我豁出性命,你便是这样豁出的?”
于顾询而言,兄长亲族于他皆是轻慢凌辱,故他从不愿以其为念,行事皆以自身为先,而安定却是自幼受亲人疼爱重视,是以待爱人者亦是全副热忱,他们原本便不是一种人。“是我对不起公主,是公主错付。”顾询亦惶然道,须臾他竟是起身直撞向安定剑锋,登极血溅玉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