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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番外一 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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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沪市满一月后,贺予文搬家了。
她带了一半行李去新家,剩下的东西还留在旧楼租的房间。
裴灿礼本想帮她彻底搬走,但贺予文想起自己已付过了半年房租,也签订了合同,还是拒绝了这个要求。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将这处当作闲暇放松时的住处,等到想来这边的时候再住。
裴灿礼替她将剩下的半年租金付完,贺予文听着房东有些打趣的语气,不自觉握紧了裴灿礼的手。
离开前,贺予文再次去到了妹妹家里,告知她自己的另一住处。
王英英睁大了眼,悄悄把她拉到一旁的角落,提醒她不要被人骗了。
贺予文看着她警惕的神色,轻轻摸着她的头发,轻笑着安慰她不用担心。
在听到她的新住所地址时,王英英更是惊讶。
从她的口中,贺予文得知,那处房子是很早之前就被买下了的。
她回头看向裴灿礼,对方笑着回望她,还抬手轻轻挥了挥。
在王英英温声提醒她和板着脸警告裴灿礼的区别对待下,最后,贺予文告别了妹妹,两人一起离开了。
两人坐上汽车,去往新住处。
贺予文第一次坐上汽车,很是新奇,目光不时地往窗外看去,又打量着车里的陈设。
裴灿礼凑到她耳边,邀功似的,告诉她这是自己买下来的。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亲昵,而是得到了对方敷衍的应着、之后又继续打量车窗外景色的反应。
一路顺利,两人来到新家。
裴灿礼买下来的这栋房子很漂亮,时髦的南洋别墅造型,一圈白色的栅栏围着,里面是一个很大的花园。
花园一角,有一棵半人高的小树苗,是之前新买回来种下的梨树。
两人住在同层的二楼,默契地选了相邻的两个房间。
裴灿礼把地契和房契都交给了她,还带着她去看了自己在这边银行开户的保险柜。
小小一把钥匙,但打开保险柜,入目的是满满的金条。
贺予文终于对他的财力有了真正认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闪闪发光的金条堆,又扭头看向裴灿礼,不可置信地开口:
“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裴灿礼自然地答道:
“家里面留下来的,本来还有些在老宅,留洋回来的时候,我到远山镇走得急,就没带上多少。”
贺予文沉默了,在心里默默消化着“没多少”这三个字。
她愈发想不明白,面前这个人带着这么多的钱,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来到远山镇。
哪怕是要避难,也远有比镇上合适的地方才对。
这样想着,她也直接问了。
裴灿礼思考片刻,答道:
“当初,只是想着到小地方随便住上几年修身养性,住腻了再搬走。不过后来,再去到远山镇,的确是对这里感兴趣。”
贺予文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那个“再”字。
她开口问:
“为什么说再,你以前来过镇上吗?”
裴灿礼的表情顿了顿,似乎不大想回答这一问题。
但见到那双亮亮的好奇眼睛盯着自己看,他还是松了口。
他语气委婉地开口:
“我以前……做过一个梦,梦里,我也是来了远山镇,然后便遇见了一个人,过得很开心。所以我醒来后,便一直想来远山镇看看。”
贺予文心中好奇更甚,她问:
“你梦见的是什么人?在梦里,你们过得怎么样?有多开心?”
她说到后面的问题,语气里不知不觉带了点别扭的吃味,似乎有些醋意。
“我梦里的那个人,在梦里时,我十分肯定,但当我醒来时,我却突然害怕这些,我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现实。”
裴灿礼盯着她,目光变柔许多。
“最开始,我也不确定这个情况,但当我真的来到远山镇,遇见你,看见你站在我面前时。
那时候,我就确定,这不单是个梦,我见到的那个人,是你。”
他这番话说的云里雾里,但贺予文还是准确提取到了信息。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是我?”
裴灿礼点了点头,伸手牵住她,轻飘飘揭过了这个话题。
“总之,文文,从始至终,我心中的人都是你。”
两人的气氛因这番对话变得甜蜜,贺予文心里那点别扭的情绪消失不见,她握紧了那只同样温热的手。
她抬起头,弯了弯眼睛。
“我们去种花吧。”
远山镇的两所房子有佣人看管着,一部分人被转移到了沪市这边的新居,负责照料现在的起居生活。
裴灿礼招招手,很快就有佣人拿了工具和花种过来。
这些花种有着许多种类,有向阳的、有喜阴的,也有店家附赠的不知名的种子。
花园的空地很大,两人之前一起去买了许多花种回来,在平坦的地上挖好了两排小坑。
两人蹲下身,各自拿着一把浅灰色的小铲,把花种分进一个个小土坑里。
做完这些,贺予文的脸上自头顶落下了几滴水。
她抬起头,发现天上突然下起雨来。
房屋里的佣人发觉下雨了,急忙要拿伞过来,被贺予文摆摆手拒绝了。
她牵起裴灿礼的手,两人一起小跑着往回家。
跑进屋内的客厅时,一旁有佣人递来毛巾和热水,两人伸手接过来。
喝着碗里的热水时,贺予文的目光对上对面的裴灿礼,突然轻笑了下。
沾湿的衬衫,滴水的脸庞,湿漉漉的头发,一副狼狈又动人的样子。
看着裴灿礼这副模样,莫名地,贺予文就想起来两人初识的时候。
那天,也同样是下着一场雨。
她跑进亭子躲雨,遇见撑着伞同她打招呼的裴灿礼。
两人同在亭子里歇息,等待着雨停。
她那时对他的印象,只是隔壁新搬来的一个富家少爷。
两人并不熟络,但那天,她却直接吃完了他剥好的一包烤栗子。
也是那次,她发觉对方比自己想象中要容易接近,才会起了利用他的心思。
贺予文抬起手,将手里的干毛巾翻了个面,换到还没用的那面,动作轻柔地擦上面前人的头发。
“其实,下雨天在亭子里遇见那次,就是我们真正认识的那天,你给我剥栗子的时候,我想着的,是怎么去接近你,好从你身上多捞点钱。”
“我知道。”
裴灿礼稍微低下头,方便对方更好地动作。
“那次,其实我也不是单纯的想同你分享吃食,我想着的,是怎么和你变亲近些,和你的关系再靠近一些。”
贺予文略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对方是在后来的相处中被她的刻意给打动的。
惊讶之中,她那双偏圆的杏眼霎时间睁大,像是圆滚滚的栗子,又透出两人初识时那股傻气来。
裴灿礼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话:
“你接近我,我的确知道,一直以来,我也是故意让你靠近的。我有时候也会想,你既然要接近我,为什么却总要和我分得那般清楚?”
他语气平静,但仔细听着,还是透出点委屈的埋怨之感。
贺予文看着他垂下眼,自然地继续着擦干头发的动作。
“那从今天开始,你把所有的钱都交给我吧,这样我们就再也不用分清了。”
她这话半真心半玩笑,主要是想借着这小财迷的设定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好。”
听到这话,贺予文下意识停住了动作,愣愣地看着他。
裴灿礼抬起头,那张偏冷峻长相的脸,因着这淋湿的头发,而透出几分不知收敛的野性。
不同于冷峻的长相,他此刻的目光十分柔和,直直地看着她。
“除了这些钱,这个家,还有我,全都交给你,文文,请你收下。”
贺予文怔愣着,一颗心因这话而加快跳动,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惊讶更多。
她轻咳一声,想要正色表明态度,但脸上的意外并没有很好地收住。
“过几天,我们去登记成婚吧。”
这话不是出自裴灿礼之口,而是出自于贺予文。
或是因为她突然这样主动,又或是没预想到她会先开口求婚。
听见这话,怔愣的神情转到裴灿礼脸上。
贺予文等待着他的回答,却看见他似是神游般地沉默下来。
她有些紧张,小声地提醒:
“阿礼。”
裴灿礼难得地神色呆愣,安静了一分钟,才紧张地吐出一个“好。”
自他重活一世,一直都不敢太贪心,只是想着,能一直陪着她身边就好,不管是男友的身份,还是被骗的冤大头身份。
结婚,他一直不敢想。
母亲过去告诫他“太贪心不会有好事”,曾经的他告诉自己不要再继续由着私心困住对方。
但现在,贺予文先开口了。
淋湿的头发又开始慢慢往下滴水,但裴灿礼恍惚间,却有些分不清,这是发顶滴落的雨水,还是喜极而泣的眼泪。
室外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有变大的趋势,天边不时响着一道雷,雷雨交织着扰人的噪声。
裴灿礼讨厌雨天,因为下雨会很麻烦,也因为上辈子那段不幸结果的经历。
但此刻,他听见响声,却不觉得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他想,这是他听过最动听、最让人欢喜的雨了。
【番外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