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予春来[民国]》这刀好栗

37、37 朋友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答案。

　　第二日练字的时候，裴灿礼同她聊天，状似无意地提起码头船票的事来。

　　“我有些渠道，认识那轮船公司的人，他亲口告诉我，现在的船票不值当买。只要再等一年，便可以等到张新的船票出售。”
　　“一年后，船票还会有，且更容易买些。”

　　贺予文没听进后面半句话，她只注意到了前面的话。

　　裴灿礼亲口说，他有渠道，且认识轮船公司的人。
　　那自己更该抓紧着同他增进感情了。

　　船票价贵，想买的人也多。
　　单她一个人肯定是买不到了，可若是算是裴灿礼的关系，那她的船票可就是板上钉钉了。

　　这样想着，她握笔的手都更紧了些。

　　她得先把识字念书这事做好来，否则裴灿礼不满意了，她就少了个待在他身边的机会了。

　　手握得太紧，笔直直地立着写字。
　　一只手覆上了她手背。

　　“文文，手不用握太紧。”
　　裴灿礼的声音听着有些无奈，手一点一点地松着她的动作。

　　贺予文照着他的话，握笔的手恢复到原来的姿势，重新写起字来。

　　一笔一划，重复着动作。
　　贺予文愈发投入，字也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变得板正方圆。

　　“可以了，文文。”

　　贺予文的动作慢下来，却没停下。

　　她今日同裴灿礼增进感情的想法还没成功，得多拖一会儿。
　　白日里她要去上工，只有下午这会儿才有时间同他相处，自然得多加利用才行。

　　裴灿礼按住了她手臂。
　　“写久了字手会酸，先停下歇息会儿，我待会儿送你回家罢。”

　　贺予文停下写字的动作，转头看着他，慢吞吞地开口。
　　“裴灿礼，你是关心我吗？”

　　裴灿礼笑了笑，点点头。
　　“我自然是关心你的。”

　　贺予文抿了抿唇，而后露出个笑，眼里藏着些狡黠。
　　“那你能不能，待会儿先不送我回家，先同我去周围散散步？”

　　裴灿礼顿了顿，对她这突然主动起来的行径没怎么能反应过来。
　　但他也没犹豫，果断地点头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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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裴灿礼收拾着东西，贺予文站在他身后，见他差不多收拾完了，才开口提醒。

　　“走吧，我们去散步。”

　　裴灿礼走过来，牵着她的手走出内室。
　　同外边管事的人说了几句，他们便离开书斋了。

　　贺予文心里打着算盘，想着该如何在这路上同裴灿礼增进些感情。
　　只有将他哄好了，她的船票才会有着落。

　　她心里装着事，虽面上还是笑着的，另一只垂着的手却攥紧了衣角。
　　裴灿礼状似无意地低下头，看着她攥紧衣角的动作，没有点明。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东街。
　　再走几步，就是福运大押。

　　裴灿礼率先开口，“要去看看你的朋友吗？”

　　贺予文思索了下，点点头。
　　她只从康康那听说了对方正在当铺当差的事，还没有实际地看过。这次刚好有机会，便是去看看也好。

　　-

　　康康正在当铺内做事，最近当铺的襄理见她还算老实机灵，便收了她当半个徒弟。
　　今日学到辨别画的纸张年份，面前摆了副画，她正拿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着。

　　正要收起画来，便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襄理走到她身后，手示意着外头。
　　“康康，外边有人找你。”

　　她点点头，转身走出去。

　　却见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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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灿礼牵着贺予文，进到当铺里。
　　有个穿着深黄马褂和暗红长衫下衣的男人走过来，是当铺的襄理。

　　裴灿礼熟练地同当铺的襄理打了招呼，为贺予文和襄理互相介绍起来。

　　“这是我女朋友，贺予文。”

　　说完，又侧过头，温声同她解释。
　　“这是当铺的何襄理。”

　　贺予文有些局促，笑得有些僵硬地同襄理打了招呼。
　　裴灿礼见她这样不适应，便凑近了些，按了按她手心，又接过话头。

　　“何襄理，我今日带女友来是寻个人。”

　　何襄理略微颔首，问道：
　　“裴少爷是要找哪位呢？”

　　裴灿礼看了眼她，才接着说道：
　　“前些日子，我介绍过来的那小姑娘，是我女友的朋友，今日刚巧路过，便想来看看她。”

　　何襄理点点头，吸了口手上的长烟枪。

　　贺予文闻到烟味儿，有些不适地侧过头。
　　裴灿礼凑近了些，挡住她。

　　何襄理往旁边吐了口烟，缓缓开口。
　　“裴少爷这会儿来得不巧，康康刚刚有个朋友来找，今日提前下工了。”

　　贺予文心里直觉不对，但没直接开口。
　　她拉了拉裴灿礼的手，眼神示意着。

　　裴灿礼会过意，顺着话问道。
　　“不知是哪位朋友？”

　　何襄理回忆着，皱了下眉。
　　“这就不知道了，她朋友没过来当铺，是镇上其他的人来了，替她朋友传话的。”

　　“这样啊。”

　　裴灿礼侧头看了下她的反应，见她没开口，便同那位襄理道了别出去了。

　　刚出来当铺，贺予文便开口催促着他。
　　“天色不早了，我们快些回家吧。”

　　裴灿礼有些意外，她方才还想着寻康康出来，现下突然又说要回家了，这实在是没法让人不多想。

　　他顿了顿，试探着开口：
　　“不如我同你去寻下康康？”

　　贺予文摇摇头，表情很是自然。
　　“她既说了是去找朋友，那便没什么的，天色也不早了，我看，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裴灿礼没再说什么，送着她回了家。

　　贺予文进了门，裴灿礼才转身走回裴家。
　　在他离开后，身后的门悄悄地打开了。

　　-

　　贺予文放心不下，还是出了门。

　　康康才回来小镇没多久，之前听芳姨说，康康刚去做工的时候就到了沪市的远房亲戚家借住，回来小镇后也几乎是在家和当铺两个地方徘徊，又怎么会认识镇里的朋友呢？

　　康康年纪小，同英英的年纪差不多大。
　　况且，她性子又乖巧懂事的，贺予文将她当作了半个妹妹看待，怎么也不可能放心得下。

　　这事同裴灿礼的关系不大，他也不见得会乐意帮她这些麻烦事，那便只能她亲自去了。
　　这事，她亲自去，还更放心些。

　　贺予文走到芳姨家，问了下芳姨，康康还没有回来，说是同朋友一道出去玩了。
　　她身子正调养着，心情才刚恢复些，因此芳姨平日里也不太拘着她，还盼着她能多交些朋友，心里开解稍许。
　　贺予文点点头，寻着由头同芳姨道了别，便转身出门了。

　　只是刚出门，便看到面前有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走近了些，贺予文还没出声，对方就已经开了口。

　　“贺姐姐。”

　　“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