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那一年》荆棘里的斑鸠

23、上网课，什么鬼？！

　　夏天戴上耳机，闭着眼把歌又听了一遍，回复田嘉瑜：美版的《触不到的恋人》——the Lake House！

　　田嘉瑜秒回：是的，你也看过？

　　夏天：当然，基努里维斯，硬汉难得的几部文艺爱情片里面我最喜欢的一部。

　　田嘉瑜：我觉得你跟基努里维斯的气质有点像！

　　夏天：这个赞美我很喜欢，基努是我童年的偶像。

　　田嘉瑜：你就臭屁吧，我的话还没说完，我说的是以前的你！

　　夏天：现在呢？

　　田嘉瑜：现在你就是个粘人精，什么高冷学霸男神人设，全部都是假的（鄙视表情）

　　夏天忍不住笑，立即拨了视频，田嘉瑜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嘉嘉，我们一起看看这部电影，好吗？”

　　“好啊，我去拿平板。”

　　两部平板同步播放着这部十几年前的爱情片，桑德拉布洛克那双深邃的棕色眼睛出现在屏幕上，动人的爱情故事徐徐展开，男女主角的错时空通信连接起两颗细腻又孤独的灵魂……

　　电影放到艾利克斯抱着对一切还一无所知的凯特在后院轻轻摇着跳舞，忍不住吻了才刚认识他一个下午的凯特： I met you and now I am sure this never happened before…

　　“嘉嘉，谢谢你。”

　　“为什么？”

　　“谢谢我们相遇，谢谢这从前在我生命里没有发生过的一切。我很满足！”

　　“我也是，很满足！”

　　大年初三过后，离原计划的开学时间只剩下一周了，高三的学生和家长们开始着急了，疫情严格的管控之下，学校不知道是否能正常开学？

　　龚峻在家长群和班级群里安抚大家，在家里安排好自主学习，等待学校的通知，疫情的客观情况是所有人共有的，着急也没用。

　　一直等到年初五，通知终于下来了：南州省教育厅下发了关于高三年级于2020年2月3日全部开展线上教学的文件。

　　微信群里立即炸了锅：什么，线上教学？上网课，这是什么鬼？我只上过一对一网课，这全班，全校一起上怎么搞啊？

　　“学校自己会想办法的，你瞎操什么心！”

　　……

　　龚峻赶紧在群里发了网课须知：请同学们在手机或者电脑上下载钉钉客户端，扫二维码加入班级群，从2月3日起，开始上网课，课表后续我会发到群里。网课期间的作息跟平时在校期间一样，早课7点20开始，中午12点放学，下午两点上课，六点放学，晚自习辅导七点开始，十点结束。

　　邢文元立刻在群里问：龚哥，体育课还上吗？

　　龚峻立即给他发了一个“滚蛋”的超大表情包，引起一溜儿表情包大乱斗。

　　随后龚峻发到群里的排得密密麻麻的课表一出现，大家顿时乐不出来了。

　　艾玛，这还不如在学校呢，好歹一周还有两节体育课，郁闷了还可以上操场跑三圈，钻钻桃李林。现在我们是什么？关在家里的上课机器？！

　　搞毛线啊，怎么会有疫情这个东西？我的高三怎么这么倒霉！

　　@邢文元，请注意你公共场所的语言文明！

　　龚老师，这网课要上到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等上面的通知了，大家安心在家里好好上课，疫情是对国家、对社会的考验，也是对我们这届高三学子的考验，大家在家学习更是要严于律己，要记住，有没有新冠疫情，高考都在那里！

　　底下跟了一串“收到”。

　　大家正沉浸在不能返校上课，又得到了一份安排得密密麻麻的课表的悲惨世界里还没有超过五分钟，老班龚峻又发了一条令悲惨世界更是雪上加霜的消息：2月3号4号两天开学热身考试，又名收心考试，考试时间比平时多半小时用于学生自行打印试卷和答题卡。

　　啊啊啊啊啊，毁灭吧，地球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田嘉瑜和夏天整个假期按着高考的节奏刷了十来套高考模拟卷，倒也不怕开学的这个线上考试，他的内心深处还隐隐有一丝跃跃欲试的冲动，想要看看这段时间的集训究竟有没有效果。

　　夏天发来语音：嘉嘉，现在离开学考还有五天，我们把假期整理的第一轮复习的笔记拿来再复习一遍，补上缺漏的知识点，估计这次考试就没问题了。

　　田嘉瑜必须承认，夏天真的是在学习上极有天赋的，他之所以能成为可能问鼎高考状元的那个人，除了他卓越的天赋与智商，还有就是他堪称优异的学习习惯和严苛到令人发指的自律，跟他谈恋爱以后，除了卿卿我我，自己最大的收获就是跟着他练就了沉稳的心性和执着追求目标的耐心。

　　田嘉瑜立即回他：我跟你想一块儿了，这一次考试，我倒要看看我们这段时间的闭关修炼有什么样的成果。

　　2月3日是高三线上开学的第一天，一中从学校到高三年级组再到各个班都严正以待，上午的语文考试九点开始，七点二十分，所有的学生和老师都坐到了手机或是电脑屏幕前参加高三年级的线上开学典礼。

　　偌大的一中操场上空空荡荡，郭校长自己站在旗杆下，双手托着国旗，国歌响彻校园，他缓缓随着国歌的节奏拉起国旗，这一幕通过钉钉直播出现在每一个同学的面前，他们都起立注视着空旷的校园里，在旗杆下升旗的老校长……

　　升旗仪式后照例是国旗下讲话，以往都是由各个班轮流主讲，今天则是由郭校长亲自操刀上阵。

　　同学们、老师们：

　　今天是我们沥水市第一中学高三年级开学的第一天，新冠疫情肆虐下，我们2020届高三的线上开学典礼也许是空前绝后的存在……当你回首高三这一年时，你想起的一定是当年坚持的自己、在新冠疫情中不曾后退的自己、为了理想奋斗不息的自己……人生总是充满意外，我们未曾预料到我们的高三，我们的高考会因为一场疫情有了如此变数，但是，同学们，不要害怕，不要彷徨，一中所有的老师都和你们在共同奋斗、全国一千多万考生和你们一起奋斗……最后，我希望大家在网课期间也能发扬一中学子的精神：严于律己，奋斗不息。让我们共同祈愿新冠疫情早日结束，预祝同学们高考顺利，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郭校长“以梦为马，不负韶华”的话音在空旷的校园里久不消散，又通过钉钉直播传到了每一个同学的心坎里……

　　八点半，语文试卷及答题卡电子版上传到了钉钉群里。每一个同学打开摄像头和监考老师连线，九点，考试正式开始。

　　各班的监考老师就是对应的任课教师，高三（24）班和（25）班的语文老师徐文韬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八十个小窗口，一个一个的点开查看正在认真答卷的学生，心里一阵欣慰，这一届孩子，是他从教近三十年以来带过的最优秀的一届，也因为疫情的到来，成为了最特别的一届。他们，也许是自己教师生涯里，最令人难忘的一帮孩子。

　　十一点半，系统提示考试结束，徐老师看到所有的孩子同时停止答题。他立即将答题卡提交链接发到系统群里，“同学们注意了，点开我刚才发的链接，按照要求将你们的答题卡拍照上传，一定记得正反面都要上传，不然作文60分就没有了。”

　　尽管有部分同学在上传的过程中出了一点小问题，最后语文科考试还是顺利结束了。

　　除了少部分乡下没有网络的同学暂时没能连上网络参加线上考试外，2月3号和4号的考试圆满结束。

　　四号下午的英语考试一结束，田嘉瑜就迫不及待地和夏天视频通话。

　　“夏天，我跟你说，我觉得咱俩前段时间的集训真的有用，这一次我感觉下笔如有神，昨天的语文和数学卷子讲评下来，我错得不多，尤其是数学，压轴题最后一个问我都做对了。就看今天晚上的理综了，今晚晚自习是讲理综吧？”

　　夏天看着手机里他的小可爱兴致勃勃得皱成一团的小肉脸，简直觉得他是在自己的萌点上来回横跳，只遗憾他不在眼前，不能抱他在怀里狠狠把他身上的香味儿吸个够，“集训当然有用了，不过这次考试的难度不算大，可能学校考虑到才刚过寒假，而且疫情之下，大家的心态都比较低迷，需要找点信心。”

　　田嘉瑜同意夏天的说法，“是的，我觉得学校还是挺给力的，你看老郭一人在操场上升旗，还有他国旗下的讲话，我真觉得像打了鸡血，热情也跟着澎湃了一把，恨不得马上就冲到高考考场上去。”

　　2月5号的早课是英语，Amy要求大家在天学网app上完成高考词汇3500的十分钟速测，然后提交，得分在九十分以下的几个人立即就被挂在了钉钉群的通告里。

　　“小伙伴们，你们知道吗？清北班学生之间的差距是怎么拉开的吗？就是假期呀，平时大家在学校，你们学的东西，做的功课在老师和学校的监督下都是一样的，但是放假在家就不一样了，每个人投入的时间、精力的差距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考试成绩的差距。网课期间，我希望大家要做到严于律己，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学校，都要做到无差别投入。在这里，我要点名表扬以下几位同学，他们的单词基础非常扎实：夏天、梁月明、齐倩、向霄云、田嘉瑜、薛子睿、申小冰、韩沈樱子，希望这次没有ok的同学能像他们一样哦！”

　　网课正式开始以后，田嘉瑜才觉得在家学习一点也不比在学校轻松，首先就是课程排得太满，而且还没有体育课的调剂。其次，老师讲课少了和学生的互动环节，听起来几乎就等于满堂灌，有时候听得直犯困，逼不得已，就靠咖啡刺激着在一天超过八小时的直播课里保持头脑清醒、精神集中。

　　问了夏天，他也有同样的烦恼。二月份各科都已进入第二轮复习阶段，所讲的内容也比第一轮复习要深、要难，针对性也强。几天的网课下来，班级群里叫苦连天，大家都盼望着能回到学校，不用再继续这样苦逼的幽闭生活。

　　最让田嘉瑜心烦的是他妈王晓瑶，跟个探照灯似的无孔不入。她单位工作清闲，疫情肆虐，领导也不要求她回去上班。她整天就呆在家里，随时破门而入，监督田嘉瑜有没有在认真上网课——真的还不如回学校去呢！

　　线上开学后，中午两个小时的空闲，要吃饭，还要午休，下午放学后一个小时要吃晚饭，还要缓缓听了一下午网课的脑子。两个小情侣也没有什么时间开着视频边谈恋爱边学习了，更别说连麦看电影、打游戏了。下了晚自习还要完成作业，整理这一天各科的笔记，只有睡觉前的几分钟匆忙在视频里嘟嘟嘴做个晚安吻，学习紧张得连想念都没了时间和精力。

　　转眼到了二月底，离高考只有100天了，往年一中的高三年级都要举行声势浩大的高考百日誓师大会，给高三的莘莘学子们注射一针强心剂，还会有心理专家专门的讲座帮助同学们疏导因为高考压力而有些崩溃的情绪。

　　今年情况这么特殊，不知道还会不会举行百日誓师大会，还是等到返校以后再举行？

　　正当同学们对此议论纷纷的时候，老班龚峻在班级钉钉群里通知：2月27日举行线上百日誓师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