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痞次

8、网瘾症患者

　　仓嘉央措的十诫诗：第一，最好不想见，如此便可不相爱。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只是两句便道尽人间情爱，到了三句便是难得有情人。若是经历过这十句，哪怕我佛释迦摩尼也不再恋此红尘。
　　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嫁给一个重度网瘾患者是什么结果，你知道吗，会像一个孤独患者，说着最伤感的话，吹吹最孤独的风。取经的玄奘法师不过八十一难，而你过得每一天都像是折磨。
　　还在我刚上小学的时候，二大爷家的大姐就已经高中辍学，出去工作了，接触社会了，我和大姐也只有每次过年回家过节，偶尔能见个面。我和大姐的世界是不相同的，年纪跨度大，所以共同话题也少，大姐也没有和我聊过很多，每次寥寥数语，我对她们的印象都是模糊的。我的浅浅的印象里，大姐长得还不错，但是我们整个大家庭长得都不赖，所以没啥特别的。
　　大姐在市区的一家健身房上班，因为比较勤快，又是农村孩子能吃苦。每次上课带课都是主动参加，而且她年轻学东西特别快，还帮老板带两个孩子，于是大姐成了老板的徒弟，老板把整个健身房给她管理。老板人很好，被我们成为大老师，大老师帮大姐参加健美操比赛，还获得健美操大赛的市第二名。大老师说可惜大姐不是男孩，要不就能继承他的衣钵了。大姐工作的健身房在我们市动物园边上，每次去那边看大姐。都能从后们溜进动物园看看动物。
　　一年暑假，大哥想去大姐那边玩，我也死皮赖脸的跟着过去了，爸妈和我约法三章，待到和大哥一起回来，不许半夜打电话回来，也不许在那边闹回家。我同意了，和大哥一起过去了，大哥可能受到大姐的影响，特别喜欢健身，也特别喜欢大老师，大老师是健美先生，好几届的亚洲先生评比中，分别取得第四第五第六这样的名次，我当时还没啥感觉，大老师和我说这个水平是国内前几，我这时候才明白原来大老师是位大神，大老师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全身都是肌肉，那都不是八块腹肌的事情，还有侧肌，整个一个魔鬼肌肉人，就像健身房一进门那个海报上的施瓦辛格一样。说实话我的感觉是惊恐，而不是惊艳，我看不出来这样有啥好看的。大哥是大老师的迷弟，每次都缠着大老师展示几个动作，教教他健身的秘诀。大姐在这边的工资其实不是很高，她让我们睡到11点起来，早饭就不吃了，直接带我们去大老师家蹭午饭，下午带我们出去逛街，傍晚回来代课，直到晚上八点半，再带着我们出去逛夜市，就这样我和大哥在那边玩疯了，玩了五天也没想着回来。直到我爸沉不住气，开单位来市区开会，顺道把我们两接走了。我爸说我们一点也不懂事，大姐自己也是个孩子，再不走就给我们吃穷了。老爸给大家买了一身衣服，大姐也给我买了一个帽子，市里的帽子就是好看，毛茸茸的还是三色毛线带个小尾巴，不像我们这只有黑色的毛线帽，市区的繁华记在了我的脑海中。
　　后来大老师一家人移民去了澳大利亚，健身这行比较复杂，没了大老师的保护，家里人不放心，给大姐介绍在商场当起了销售。这时候家里也给大姐介绍了对象，一开始介绍了一个医院学徒，小老弟长得还是蛮帅的就是太花心，大姐说想订婚才可以同居，这个渣男不同意，说自己家是市区里面，嫌弃大姐农村来的，终究是分了手。后面家里又给介绍了一个，也就是后来的姐夫。
　　姐夫姓李，在医药公司干销售，家里两个老人自己开了一个小工厂。说来也巧合，两个老人买衣服时候遇到大姐，其他销售人员都比较傲气，也不喜欢这两老人家笨手笨脚，只有大姐耐心陪着他们试了很多衣服，一来二去，熟络之后，两老人给搭的红线，两个人也算是相中了彼此。
　　学业比较忙，直到他们订婚时候，我才看到姐夫长啥样。姐夫一米八三的大高个，白白净净的，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吃过午饭，到了大姐家，我和大哥同姐夫一起聊了起来，这个大姐夫很健谈，简单说了一下他的工作和爱好，还和我们聊起了游戏，我那时候还没机会接触电脑，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哥和姐夫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姐夫玩的是一款网络武侠游戏，只要不停的升级打怪就能变强，但是被杀了就得从一级开始升级。我说那不很累了，姐夫说，这才是真男人应该玩的游戏。不刺激谁去玩啊。晚上吃饭的时候，姐夫让我们先去，他要打BOSS。饭店就定在大姐家小区楼底，等到菜都上齐了，姐夫才过来。大喜的日子，一桌人吃的喜庆洋洋，只有两个老人显得有些不悦，不停的给大家道歉，由于大家还要回去，晚上吃完饭便匆匆离去。
　　刚开始的一两年，大姐夫都是认认真真工作的，只有几个坏习惯，比如晚上打游戏睡觉比较晚，还有就是基本不爱走亲戚。我们这边大部分人理解成大姐夫不太喜欢我们这些小县城或是农村的亲戚，到时倒也没有过多的议论，只是希望大姐他们在一起和和美美就行，所以也没有过多的干预到他们的生活中。直到大哥结婚的时候，怎么呼叫大姐夫也不接电话，气的老爸直接找到她家去，大姐夫说了各种借口，我爸告诉他，你一个市里人，你对象亲弟弟结婚你也不来的，你还要是不怕丢人你可以不来，说完便摔门而去。在老人的劝说下，大姐夫终归是来了，但是他开车开到大哥家就开始作妖，一会说腰酸一会说背疼，说不想开车，我爸说乘着还没带新娘，你回去吧，家里不缺你一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大姐夫许是许是觉得再折腾下去也不好看，勉勉强强的参加了整个流程中。大哥婚礼后，我们两家确实联系的也变少了。
　　等到大姐生了小外甥女，大姐夫打游戏入了迷，辞掉了自己的工作，成为一个网瘾问题青年。本来一年十万块的工资，妥妥的大老板，变成了入不敷出的成为了啃老一族，而且在家也不管刚生产完的大姐和未满月的小侄女。没有办法，白天的时候，两位老人只要有空就来帮带孩子做饭洗衣服，整个家也成了两个老人在养着，开始的时候，两个老人还能劝劝大姐夫，他还能出来洗个碗，再后来他就骂骂咧咧的出来摔东西，整间屋子都是他砸碎的垃圾，砸完之后还得意洋洋，就像一个统治整个王国的暴君，可耻而不自知。两个老人常常和大姐一起，三个人抱头痛哭。原本是人人羡慕的美满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双方家里的老人终归是劝和不劝分的，他们总觉得冷暴力不计算暴力，只有打的鼻青眼肿那种才算做家暴，而且老人的观点里，离婚是天大的事情，他们考虑的只有面子问题，真正的家庭内部问题基本没人考虑。就这样熬到了小外甥女上小学时候，大姐夫自闭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不仅如此，也不给大姐上班，家里的开销全部都是老人开厂子赚钱用于补贴，我们也劝了大姐带姐夫这个网瘾青年去看看病，但是大姐性子软，终究是做不了主，就这样拖着过了两三年，姐夫变得越来越病态，小外甥女上学他都阻拦着，有一次一星期四天都没给上学，大姐终究是忍受不住了，带着孩子逃回来了。这场离婚的黑白剧，持续了近一年，大姐表示愿意净身出户，并且带着孩子，才最终逃离了那个该死的地狱，无耻的魔窟。两老的不忍心还是支付了孩子的抚养费，那个前姐夫也试着出来活动活动，可惜长期的封闭生活，还是让他在家更自在，两个老人苦心积虑的想让他们复婚，也无济于事。老人们也想念孩子想的厉害，大姐偶尔带着孩子去看他们，老爷子有一次生病住了院，大姐还特意带了几次饭过去。
　　在我们的劝导下，大姐同意再找一个对象，介绍了几次都没有成，一直拖到外甥女初中，大姐说孩子也懂事了，她找一个能让孩子和她都能依赖的就行，最后大姐找了一个健身房教练，新的大姐夫带着两个孩子，家里都犯了难，都在劝大姐，说这个新姐夫就是因为太穷才离了婚，他们带三个孩子实在太难了。大姐说新姐夫把两个孩子呆在身边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他会做饭会做家务，能替孩子买衣服洗衣服，是个细心的大暖男，没有出息怎么了，可以过上平平淡淡的日子就是幸福。大姐和大姐夫在一个平凡的日子里领了结婚证，成为了一家人，他们没有举办婚礼，简简单单请我们吃了一个饭。
　　他们结婚至今已有三四年，外甥女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孩子，长成了一个落落大方的大姑娘，由于家庭的原因，她还是高中毕业便开始了工作，但是直播带货做的有声有色，成为家里的主力军，大姐也去大姐夫那里做起了女教练，两个人琴瑟和鸣，恩爱有加。虽然没有再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就像原生家庭一样，充满着幸福，大姐说虽然现在的家庭有点拮据，但是我们都很知足，每个人都在努力的追求着自己的未来。在黑暗中的人们哪怕见到一点光亮也会觉得很珍惜吧。真心祝愿他们一直幸福下去，迟来的幸福真的好不容易啊。
　　你走后，天变得更加的蓝，留下的人害怕这天突然变了颜，所以你走吧。我这么对你说，你能听得见吗，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如若相遇，何不珍惜。兰因絮果，现业谁深。

作者有话说

　　问没问过你自己：爱不爱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