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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逍遥门今夜前来也不单单为了叙旧,而是给蜀山几人提个醒,雍凉的人不好惹。

      因着乱世起,西境的禅宗并未前来,没了禅宗管制的雍凉便放肆了起来,在比试中连淬毒的暗器都使了出来,逍遥宗的弟子好几个都中了招。

      不过雍凉的毒物再多哪多得过粤州啊,粤州连蚊子都比其他地大一圈,别说毒物这些东西了,所以雍凉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损失或威胁,只是不知蜀山会不会着了道。

      面对逍遥门的告诫叮嘱,雾清执起玉真的手,拍拍胸脯一脸骄傲地说:“我们有玉真师兄,根本不带怕的!”

      玉真面对那么多人的注视,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对着雾清的时候却是一脸宠溺。

      第二天玉真就将从蜀山中带来的解毒丸分给了几人,输了比赛事小,若是留下病根就得不偿失了。

      张道一和玉真都抽到了逍遥门弟子。同玉真比试的□□拳生风,隐有破空之势,玉真一柄柳叶剑以柔克刚,在逍遥门弟子身上留下道道血痕,最终以一个巧劲化力将对方退出了擂台。

      玉真在那弟子龇牙咧嘴挨训的时候拿着膏药上前:“来,我替你包扎吧。”

      玉真一边包扎,一边和这弟子一起坐着看起了张道一的比试。

      张道一的长剑对上的是逍遥门的宽刀,背着宽刀的是一位女子,按年纪来说张道一还要喊一声师姐,两人都不善言辞,互相鞠躬后便迎面而上。

      长剑与宽刀谁也不让谁,谁也讨不了谁的好,一时之间僵持了起来,女子渐渐急躁起来,将宽刀一挑扬起灰尘,看见张道一抬手去挡后脾气上来直接把刀一扔撸起袖子上去和他肉搏。

      张道一连连退让,逍遥门的弟子还在底下乱喊:“师姐快踢他裆!”

      “师姐撩阴腿猴子偷桃全都招呼上去!”

      “师姐加油!!”

      和她们站在一块的雾清和扶雪偷偷往一旁退了退,缩回了扶凌的羽翼之下。

      擂台上的张道一找到破绽之后,道了声“得罪”便擒住了女子的双手往前一拽,长腿一扫直接将人摁在了地上,激起一地沙尘。

      “多有得罪了。”张道一迅速起身道歉。

      女子扶着腰,小声说着什么去捡起了自己的刀,粤州话一句句往外蹦,但张道一他们压根听不懂,但看其余逍遥门弟子的神情,加上他们捂着女子嘴警惕地四周张望的动作来看,嗯……看来不是什么好话呢。

      雍凉的人总是穿着一身的黑,手腕胸前穿带着黑色皮甲,上面嵌着银饰,满头的小辫子合拢扎成了高马尾。耳垂上坠着长银链,腰间的银链垂落成了大片流苏,走动的时候居然不会打结,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在银链流苏底下,藏着的是各式各样的,或许淬着毒的暗器。

      扶凌和雾清都抽到了雍凉弟子,扶凌上场前雾清对他可谓是千叮咛万嘱咐,扶凌拍拍她的头示意不用太担心。

      扶雪上前来说了句:“师兄,要小心。”

      扶凌郑重应了声才上擂台。

      几乎是一上擂,雍凉的弟子就冲了上来,手里的武器是像长锥一样细长的剑,只有剑尖锋利,专门用来破开盔甲,劈砍时也能击碎骨头,总之不好对付,更别提他身上可能藏着的其他武器。

      雍凉的招数狠厉,招招致命,每一击都朝着会夺人性命的薄弱地袭来。雍凉人擅马术,腰腹结实灵活,每一次进攻都在扶凌的意想之外,一时之间居然招架不住这密如雨瀑的攻势。

      扶凌和颐清学到的不止是傲气,还有疯。

      既然招架不了,那就直接放手一搏!

      在下一次对方的武器迎面刺来,扶凌不仅不避,反而直面对上,在细剑穿透了扶凌的肩膀时,扶凌的剑也横在了对方咽喉处,只许再进一分,对方便会被扶凌割断咽喉。

      “你输了,承让。”扶凌说。

      雍凉弟子面无表情,在众人都以为胜负已分,扶凌移开了剑的时候,他突然发难,拔出细剑后一个俯身从下至上,将绑在手腕边上的匕首刺进了扶凌的胸口,一脚踢中扶凌的胸口,看着他滚下擂台才幽幽开口:“不,是你输了。”

      突生变故,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雾清,她最先跑到扶凌身边将他扶起让他躺在自己腿上,摁住两处的伤口输送灵力给他止血,肩头的伤口是止住了,可胸口拿一处的伤不仅没止住血,反而渗出了黑血,雾清把袖中的解毒丸给他喂下,再以灵力催化,一直看到胸口渗出的血从黑变红,最后干脆没有渗血的时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雾清撕开伤处的衣物观察着伤口,再以灵力探查静脉看扶凌有没有受到其他的暗伤,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在玉真赶到时雾清已经大致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只需要做些清洁静养便好。

      扶凌被玉真扶去了一边,张道一擦去雾清手上脸上的血,白衣被大片血渍染红。张道一抱住雾清,轻拍着背:“不要怕,你做的很好,他会没事的。”

      张浩初足尖一点飞身上了擂台,直接把那雍凉弟子揪着衣领拎了下来,雍凉的长老围了上去,金陵长老为了不出大事也追了上去。

      众多弟子中只有一人仿佛置身事外,那便是雾清抽中的另一位雍凉弟子。

      他身形纤长,甚至算得上纤细,细长的指节却握着一把□□,在其他人的目光看过来不仅不回避,反而露出笑颜来,只见他笑着对背对着他的雾清喊道:“小妹妹,还打不打啊?你不会怕了吧?”

      以文尧的视角看来,雾清在张道一怀里不知说了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了亲张道一的下唇从他怀里离开,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后先一步上了擂台,文尧看完全程只觉得牙酸。

      不过嘛,他摸了摸手腕内测的软刃,想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点子。

      等文尧也上了擂台,在玉衡宗长老还没开口决定开始的时候,两人就互相亮了兵器,文尧看见了雾清的长剑先是一怔,随后双眸亮起,兴致满满:“看来今天能打个爽了?希望你别让我太失望啊。”

      雾清的回答就是出剑一次比一次凌厉,剑光一道比一道凌冽。

      文尧的□□也并未落入下风,步履悠闲轻松地一次次接下雾清的剑,先前还饶有兴趣的脸色已经逐渐不耐烦了起来,出言嘲讽:“蜀山弟子就这点本事,不会蜀山里那些人都是故意让你的吧?”

      雾清并不理会,专心致志想找出他的弱点,握紧剑退了两步调整呼吸,却听文尧继续讽刺:“想来也是了,你长得那么好看,做低伏小地喊上两句好哥哥别人怕是心肝都掏出来给你吃命都不要了。”

      “你瞧瞧你们那些师兄师尊,哪个不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你还真是倾国倾城啊!”

      文尧的入鬓长眉挑起,嘴角带上一分邪气的笑,狭长的眸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雾清,嘴里啧啧有声,满是恶意的话语吐露出口:“如果就因着你这张脸,你爹娘才护着你不入皇家而被满门抄斩,最后惹得天下大乱,那我觉得挺不值得的。”

      雾清原本因为调整呼吸而急速起伏的胸膛渐渐没了动静,手里的剑缓缓垂落,鬓边的发丝遮住了神情,整个人宛若雕塑。

      气氛凝滞,那些被蜀山众人所掩瞒,被张浩初要求众多弟子闭嘴的一个荒唐可笑的真相,就这么被文尧轻飘飘一句话戳破,摆在了明面上。

      “你说什么?”过了许久,等到文尧都打了个哈欠,雾清才开口问他。

      “你没听清啊,那我再说一遍,你爹娘死了,被满门抄折,这乱世也是因为你……”

      文尧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满手是血的张浩初打断了,他拎着个血人来到雾清能一眼看清的地方,也不知是呵斥的谁:“雾清,不要听,快下来!”

      雾清第一次无视了张浩初的话,文尧在对上张浩初的眼神和看到他手上的那个血人时,身躯因害怕而颤抖,抖到手里的剑都拿不稳,可脸上却带起了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是兴奋。

      雍凉的人都是疯子,一代代一辈辈互相折磨,但凡怕死的弱小的都死在了漫天的黄沙之中,活下来的都是渴望争斗渴望死亡的疯子。

      雾清握紧了剑,长剑抬起,所指的方向是文尧,眼底暗金涌动。

      足尖一点,轻盈身姿如雨燕矫捷,那些或许在雾清都不记得什么时候记下的招式,在这个时候从脑海深处浮现,一举一动皆惊为天人。

      雾清的动作比先前更快力道更大了,长剑与□□相碰的那一刻,电光火石间文尧明显的落了下风,额上落下不敌的汗珠,可眼底的热烈火光越燃越旺。

      雾清的眼神如同被激怒的小兽,澄澈眼眸里是明晃晃的凶狠和愤怒。

      文尧从未见过如此……单纯无杂质的眸子,他感觉自己仿佛被点燃了,火烧了满身,他被雾清所点燃了。

      剑气刺破他的防护,在他眉尾印下一道血痕。

      血从左眼滑落,文尧随意一擦,在看清手背上的血后伸出舌尖漫不经心地舔进嘴里,在这期间他一直紧紧盯着雾清,丝毫不敢放松。

      他轻敌了啊,看来今天要像死在张浩初手里的那个废物一样死在这里,不过死在雾清手里好像也不错?

      文尧想到这,在众人的注视下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声。

      雾清又攻了上来,这一次毫不留余地,剑刃每一次都往致命的地方去。

      “雾清,你快住手,不要让自己后悔!”

      她好像很生气,否则连他都听见了的张浩初的怒呵,为什么她像是没听到一样,每一次的攻击猛烈程度让文尧招架不住。

      沉重杀意袭来,文尧的□□断了。

      在雾清的一次次劈砍下不堪重负,断成了两截。正当文尧以为自己会被劈成两半的时候,剑刃停在了他面前,只要再进一分,他脸上就会从正中出现一道血痕,磅礴剑意会将他劈开,不过最终雾清还是停住了。

      雾清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已用尽了最大力气来克制自己的杀意。在听到对方说出自己家人的事时,她本来还不信,以为只是对方想获胜的手段,直到她看到了张浩初,再想想张浩初从那次下山回来之后的模样,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大脑一片空白,雾清全凭那一口气在运作,她能听到师尊和师兄的呼喊,还有扶雪,她急得都哭了,在挥出最后那一剑前,她听到了张道一的呼唤。

      清醒过后,她对同在擂台上的手下败将视而不见,神情仓惶抱紧自己的剑,试图从杂乱的呼喊中去找寻张道一的身影。

      师兄。

      师兄啊……

      终于雾清找到了张道一的身影,脸上仓惶消失不见,喜上眉梢,可她却在他的脸上看见了惊慌,再一张望,所有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慌张。

      心口传来痛意,雾清低头一看,不过巴掌长的匕首,从后背刺进堪堪刺破胸口,露出一点刀尖。

      身后的男人轻轻拥住了她,趴在了她背上,附耳轻语:“我自己调的毒,送给你。”

      从心口开始的剧烈疼痛,逐渐蔓延至全身,雾清看见了流着泪朝她而来的张道一和师尊,恍惚间想起了以前,她好像在以前也见过张道一这么哭着朝着她奔来,是什么时候呢?

      雾清憋着一口气,一个旋身挣脱文尧的怀抱,手中一直未入鞘的剑刺进了他的胸口,也是一剑穿心,眼底的光亮得骇人:“这是你欠我师兄的,还给你。”

      文尧口吐鲜血向后倒去,雾清的剑掉落在地,她人落入了一个带着凌冽寒意的怀中,可能是毒的原因,她已经看不清人了,眼前只有带着大片黑斑的白影。

      雾清能感受到有人在一次次反复地擦去她嘴角溢出的血,被撬开嘴喂下的药丸已经分不出味道也咽不下去了。心口处的伤正在被缓慢修复,可伤口愈合赶不上鲜血溢出和毒素蔓延的速度,她颤巍巍伸出手,她分不清自己握住的是谁,脸上有温热水液滴落,苦涩滑进她的嘴里。

      雾清很想再看最后一眼,至少要看清,抱着她的是谁。恍惚间她想起了一些事,这个带着清苦气息的怀抱,上一次也是如此绝望地抱着他,眼泪一滴滴落下,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求着她醒来。

      原来是大师兄啊。

      雾清的意识如死去的鱼缓慢沉入水底,落在水底的泥沙上,再也激不起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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