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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玉真担心雾清着凉,直接被子一卷把雾清抱回了床上,看见床边的鞋子又习惯性的摸了把雾清的脚,不出意外的一片冰凉,当即嘴角敛了笑意。

      雾清自知理亏,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见玉真无奈地叹了气后才扯下被子显出笑来。

      两人一人一床被子,床头的点点烛火是在雾清的要求下点起的,雾清眼也不眨地瞧着坐在床外边的玉真。烛影下的玉真长睫微垂,脸侧的长发垂在肩头,顺势落在了后背,察觉到雾清的眼神,眼底带着倦的转过头来:“怎么还不睡啊?”

      雾清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摸上了玉真放在被子外的双手,摸到一片温热后疑惑不解地问:“你坐着冷不冷啊,怎么不躺下来?”

      实不相瞒,火炉子搁得太近太多,玉真身上已经除了一层薄汗,他回:“不冷,你快睡吧,再不睡就过子时了。”

      雾清扯了扯玉真的袖子:“你躺下和我一起睡。”

      玉真知道不如了她的意雾清就不可能睡的安稳,顺着雾清的力道躺下。玉真才一躺下,雾清就笑着从自己被窝钻进了玉真的被窝里:“你看,和以前一样了,这才对嘛!”说着说着就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玉真颈侧闭上了眼,不一会传来了安稳绵长的呼吸。

      十一二岁的时候,雾清来混清这住,那时的玉真也是给她讲完故事后守在她床前,雾清害怕想要牵着手入睡,玉真就握着她的手直到天明。不过现在雾清的手是直接环上了玉真的腰。

      玉真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炉火和被窝捂得热还是怀里的雾清让他浑身出汗了。雾清睡着睡着就滚进了玉真的怀里,以为自己抱着的是个枕头,腿也搭了上来紧紧夹住。

      玉真试着把雾清揽着他脖子的手轻轻拿来,换来的是雾清更用力地紧拥便再也不敢动了,只能任她肆意妄为。

      玉真呼吸时,搭在他肚子上的小腿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就在玉真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的时候,雾清的腿一动隔在了他的双腿之间,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睡意消失殆尽。

      玉真粗粗喘了两口气,小腹难耐的燥意烧得他心底发慌,看了眼颈侧睡得香甜的雾清,一向纵容雾清的他气不打一处来,侧过身子把雾清团吧团吧反过来抱住了她。

      雾清不适的嘤咛两声,感受到更令人舒适的热源后又安心睡去了,搞得玉真又气又笑,摘下粘在雾清脸上的发丝后掖了掖被子,终于能安心睡去了。

      床头的蜡烛越来越小,最后只留下一滩烛液在柜子上慢慢凝结。雾清睡得沉了,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走进了蜀山,蜀山空无一人,没有师尊,没有师兄,没有混清颐清,什么也没有。他能看见的只有山中的风雪,被大雪压弯了腰的竹,顶着雪花的红梅,冰面下的鱼甩了甩尾便消失不见。

      雾清顺着路往张浩初的院子走,原本会站在门口等着她回来的张浩初和张道一,原本会听到的让她回家的呼喊声,在这时全都消失不见了。雾清一下就慌了神,小跑两步冲进院子里,可一个人都没看见。

      无尽的孤独和寂静带来的便是恐慌,雾清看过张浩初和张道一的房里空无一人,跑着去了别处,可无一意外还是一人都没有。

      雾清站在栈道上,伸出手看着落在手心里的雪,只觉得心里酸涩难抵,忍不住落下泪来。身后的雪面上传来了鞋履踩踏的嘎吱声,雾清惊得回头看去,雪肤白发的男子也伸着手,手心下凹捧着什么东西。

      他温柔含笑喊了声:“雾清,来。”

      雾清吸吸鼻子,擦掉眼尾滑落的泪水,走到男子身边。

      男子手心里捧着的是两尾一黑一白的小鱼儿,他的双手朝雾清偏了偏,似要将着两尾鱼渡到雾清手心里来。雾清愣愣的伸出手接过了那两尾鱼,等到那男子手里空了出来后,他的手覆上了雾清的头顶,指了指游动的鱼:“娇娇你来瞧,黑的那条是搅墨,白的那条叫……雾清。”

      在男子说出这句话后,梦境开始扭曲,可男子始终好好的站在她面前,眼底带着温柔的笑,雾清鬼使神差地喊了声:“搅墨。”

      男子笑意更深,带着冰冷风雪的寒意轻拥了雾清,应了声:“嗯。”

      在应声之后,男子化作雪、化作花、化作竹叶、化作风从雾清怀里消失,梦境扭曲成一团黑,那两尾鱼从雾清手心中跃出,落进无边无际的黑中。

      一切的一切,又全都消失了,雾清怔愣片刻后掩面哭泣。

      玉真是被雾清的哭声吵醒的,猛的从睡梦中惊醒,借着窗外月光照耀在雪面上的亮光看见了雾清好似被什么魇住了,双腿止不住的挣动把被子踢开,捂着心口哀声幽泣。

      玉真在房里察觉不到邪祟气息,想来雾清只是做了噩梦,把被子扯上雾清肩头好好盖着,侧着身子长臂一揽把雾清搂进怀中一下下轻拍:“不要怕,不要怕,师兄在这儿。”

      在梦中的雾清好似听到了这话,立竿见影的就不哭了,抽咽两下抵着玉真的胸口又安心的睡了。

      第二天雾清一点都不记得睡梦里的事了,揉着眼睛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眼眶酸胀,玉真也不打算说,徒增烦恼。

      今天是中元,香火味从山脚一路飘上了蜀山,更别提颐清那儿了,纸灰飘动,道铃悠悠,开坛祭祀时诵唱的道经传遍了蜀山,在混清这都能听到模糊的道文。

      混清本想让雾清在他这待一天的,别的地方不知道会不会撞见来蜀山受祀的孤魂野鬼。可雾清心头一直萦绕着一个念头,她今天一定要去道场看看,一定要去看看受施的场景,否则她将抱憾终身。

      雾清把这个念头和混清说了,混清想起了什么长叹了口气,摆摆手让雾清去了,又嘱咐了玉真,让他机灵着些,不该让雾清看到的绝不能让她看见。

      到了颐清那,道会已经到了尾声,颐清以柳枝洒露做着最后的收尾。雾清偷偷瞄了一眼,在香火烟气中,隐约而飘渺的人影都争先恐后去抢颐清洒下的露水,在缭绕烟雾中,雾清和颐清对上了视线。

      雾清朝颐清笑笑打了个招呼,颐清正想朝她回一个笑容的,在定睛看到雾清身后的东西时脸色一变,雾清满脸疑惑地向后看去,被身后跟着的玉真捂住了双眼。

      玉真将雾清抱在怀里附耳说道:“别看,娇娇别看,当心被吓着。”

      雾清听话的没了动作,被捂住了双眼的她,自然没有看见身后站着的那些魂魄是她的父母与兄长。

      点点冰凉探上了雾清的脸颊,雾清自幼有降真香护体,身上的道袍五一不刻上了驱邪的阵法,魂魄碰到雾清的那一刻便开始消散。可满头银丝的中年夫妻并没有就此退缩,他们只想再最后看看他们的女儿,摸摸她的脸,希望她在日后不会因为得知他们的死讯太过伤心。

      似是有所感应,雾清伸出了手,最终只有微风穿过了指缝。

      玉真放下手时,烟雾中已经看不见隐隐绰绰的人影,只有颐清和扶凌朝她走来,雾清落下了一滴不明所以的泪,平白地觉得心口空了一块,难受的紧。

      “奇怪,我这是怎么了?”雾清擦去眼角的泪,还略带了些哽咽。

      “娇娇你身边刚才站着个受了极大冤屈的女子,你平日就容易受这些的影响,这会怕是通了灵与她有了同等感触吧。”颐清撒了个慌。

      雾清丝毫没有怀疑,擦掉泪水后又缠着让颐清给她念经:“那你给我驱驱邪就好啦,颐清你那么厉害随便给我一道符念上几句就好啦!”

      颐清曲起两指,在雾清额头轻敲两下:“我越忙你就越闹腾我是吧?”

      颐清的动作一点也不疼,甚至算得上是轻抚了,可雾清还是像受了好大委屈挨了好一顿打似的撒娇哭闹,闹得颐清没了脾气,干脆来了小时候经常糊弄她的那招。

      揪揪耳朵,揪揪鼻子,再点两下额头,随意地用手心在雾清头顶揉了两圈,最后两手一拍‘啪’一声响,一切都大功告成:“好了,邪祟除掉了都不见了,你可安心了?”

      雾清已经知道这招把戏的真假四五年了,压根就没什么用,颐清老是拿这个来糊弄她,但雾清每次都很配合的拍拍胸口,假装着被邪祟缠身已久终于得以解脱赞叹:“多谢道长,道长真是好本事!下次还来找你!”

      颐清被她逗得哭笑不得,说了两句玩笑话就把她丢给了玉真和扶凌,今天他可有的忙。

      得了玩伴的雾清又把昨天在路上遇见的那个白头发精怪说给了扶凌听,本来打算去把扶雪拉出来一起玩的,得知她今天还有两节课的时候惋惜不已。

      蜀山能去的地方都被她跑遍了,雾清也想不通该去哪玩了,想起七月半后的节日,雾清突然来了句:“中秋节那天不知道能不能下山,我想回去看看我爹娘还有兄长了。”

      玉真的动作一下就凝滞了,扶凌反应快,装作不经意道:“你爹娘是朝廷命官,那天肯定要去参加宫宴,说不定还会被留在宫中,互相错过就不好了。”

      雾清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又说:“那就明年中元节再去好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下山历练,就这么说好啦!”

      扶凌和玉真马上松了口气,能哄多久是多久,剩下的日子里让雾清一步步试着去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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