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小师妹》斯谕

12、第 12 章

　　雾清和扶雪沿着田埂一同回家去，少女手牵着手，雾清看见田边好看的花和叶子都摘在了手里，得亏扶雪提醒，不然雾清能把田里栽的豆子开的花都摘回去。

　　扶雪看着两人相牵的手，看见了雾清腰间的剑，又想起了她拔剑与那女道对峙的飒爽风姿，相反……她真的什么都做不了。有时候扶雪也会想，自己真的适合蜀山吗，她看见妖物只会吓得发抖往师兄身后缩，比起雾清来真是差远了。

　　可是雾清在平时又娇气还爱哭，有时候扶雪也会感到无奈，她就像个才十一二岁的在闹脾气的小孩子，就像刚才那股眼泪，扶雪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哭，只是短暂的分别而已。扶雪在听到颐清说出让她回蜀山的话时感到了脸热，就好像自己在帮倒忙只知道拖后腿一样，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带着雾清回去呢？

　　扶雪主动松开了雾清的手，忍不住问她，“师姐你刚刚…为什么要哭？”

　　雾清停下脚步，飘摇的裙角晃了晃最后静止下来，雾清背对着扶雪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浊气，看着放满水的稻田里绿叶被微风吹拂摇动，将手里的花一朵朵理好掐成一把，语气有些落寞，“扶予师兄的剑舞的很漂亮，他的身手仅次于扶凌师兄和道一师兄；玉霁师兄的体术在蜀山都数一数二，以后可能会接混清长老的班，还有很多很多师兄，他们都很好很厉害……”雾清如数家珍的说着每个师兄擅长的本领说着他们的好，紧接着话音一变。

　　“可是扶予师兄断了只右手，他可能以后再也舞不出那么漂亮的剑了；玉霁师兄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一夜之间我失去了那么多师兄，扶雪，我好难过啊，我真的好难受啊……”

　　雾清手里的花凌乱散落一地，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眼泪一滴滴砸在手心，脸上是无尽的茫然和慌乱。扶雪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永远都不能和雾清一样得到其他师兄长老的回应的原因了。

　　扶雪走过去抱住了雾清，替她擦干净了眼泪，安静的陪着她坐在田埂边上，给她挖出了一根甜甜根仔细擦干净后让她嚼着吃，“我小时候住在我舅舅家，舅娘只给她的孩子买糖吃，我只能看着他们吃，那时候我就会出来挖这个吃，甜甜的，你也试试。”

　　雾清嚼了嚼觉出甜味了，在田埂边撅着屁股到处找，抽咽着说：“还有吗，找点回去给师兄们吃吧。”

　　扶雪愣了下，脱下靴子跳进水田里，在田埂边上一根根挖着，雾清见状也跳了下来，翻遍了田埂。直到有个孃孃扛着锄头来，看见这田埂都快被她们俩挖塌了，急得叫喊着过来，“哎呀小仙长你们在挖什么啊，路都要挖塌了！”

　　雾清仰起小脸，把手上的甜根给这个孃孃看，“我们在挖这个，大娘你也吃啊！”雾清手上脸上衣服上全是泥巴，孃孃伸出手把她俩拽了上来，顺手给她俩拍了拍身上的泥巴，就像对待自己的小孩一样，扶雪极其不适应，雾清倒是笑着一脸无所谓，还捧着甜根在大娘面前笑。

　　“小仙长你们喜欢吃这个就喊我家小孩去给你们挖啊，看看你们弄得那么脏，我现在去你们那帮你们把衣服洗洗吧。”

　　雾清拒绝了孃孃的好意，招架不住她的热情，往她手里塞了把甜根，把地上的看起来还好的花捡起来，拎起各自的靴子拉着扶雪赤脚跑在田埂上，还不忘回头和那孃孃说：“不用啦，我师兄会给我们洗的！”

　　扶雪跟着雾清拎着靴子提着裙角小跑着，感受着乡间的微风和青草香味，鬓角被汗湿的柔顺发丝被风吹干，头发虽然乱了但心里顺畅了。扶雪主动握住了雾清的手。

　　两人回家自然免不得被骂一顿，玉真看着她俩身上的泥巴扶着额角坐在门槛上叹着气，雾清连忙把手上的花和甜根送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心一下，又看见了她指甲缝里的泥，忍无可忍的拉着她去洗漱，一盆清澈的井水硬生生洗成了一盆泥水。

　　玉安打了盆水，从玉真那接过雾清沾满泥点子的外衫，走到外头和扶雪说：“扶雪师妹你也把你的外衫脱下来我一起给洗了。”扶雪还在拒绝着呢，玉安就眼疾手快地扒下了她的外衫，一边掸着衣服上的泥一边说教了两句，“你们这是去田里滚了一圈不成，怎么脏成这样啊？”

　　扶雪捂着脸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玉安师兄，下次不会了。”

　　雾清那边已经在和玉真在玩水了，主要是雾清泼水玉真躲，把玉真惹毛了就一毛巾糊在雾清脸上收着力道给她洗了把脸后将她给赶走了，赶到一边自己玩去，给他一个清净。

　　雾清又拿着洗干净的甜根去讨好着哄着他，“好师兄，天底下最好的玉真师兄，你别生气了，你不要不理我呀！”声音渐渐去了后院，玉安对着和他在一起晾衣服的扶雪吐槽：“她上次也是这么说我的，就只会夸那么一句都能被她哄得团团转，真是没用。”

　　扶雪看了眼玉安快飞到天上的嘴角，笑而不语。

　　扶凌和张道一好得差不多了之后，扶雪和雾清的学业也要捡起来了，玉真玉安在村子里也找到了事做，不是给这家孩子画个符，就是带小孩子上山去采药。雨还一天天的下着，每天练完剑都一身的潮气，和汗水混在一起雾清就感觉哪哪都难受，好在现在天气暖和了一点能够天天洗澡了。

　　雾清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煮个饭要么煮出一锅的糊底锅巴要么是一锅烂糊稀饭，从小的衣服都是张道一在洗，贴身里衣也不例外。扶雪有一天晚上看见雾清洗完澡之后张道一在洗着她的素色肚兜，走过去接过了洗衣盆。

　　时间转眼到了小满，雾清每天练完剑就跟着村子里的小孩在外面跑，倒也没怎么晒黑，可能算是天赋异禀吧，反倒是天天上山跑的玉安晒出了小麦肤色。这天有些闷热，空气里湿漉漉潮乎乎的，饶是扶雪都学的有些烦躁，扶凌大手一挥，今天一起出去玩。

　　村子里能有什么玩的呢，无非就是跟着小孩去摸鱼抓虾，可偏偏这些雾清都没玩过，溜达到了溪边脱了靴子冲进小溪里，先跟他们打场水仗再说。

　　五六个小孩都合起伙来集火雾清一个人，不一会头发衣服就湿了大半，笑着往岸边张道一身后躲，若是躲得是扶凌玉真他们身后小孩可能还会继续玩闹，可张道一经常冷着脸也不和他们玩的，小孩就不太敢继续闹了。和雾清关系好的小虎子控诉道：“雾清仙长你赖皮！”

　　雾清从张道一身后探出头，“明明是你们耍赖，你们都打我一个我怎么打得过嘛！”

　　掰扯了一通，最终以小孩无法反驳为结尾，雾清又笑着跟他们去玩水摸鱼去了。扶雪在岸边捡着小螺蟹子，前阵子村里的人送了些来，雾清吃的很开心。大家正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刻呢，雾清发出一声惊叫，淌着水跑到了张道一身边爬进了他怀里。张道一抱住了雾清，一手环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问，“怎么，看见什么了？”

　　河里边的小孩哈哈笑着抓起一长条东西，扶凌定睛一看，是条无毒的水蛇这才放下心来，“娇娇是看到那条蛇了？”

　　雾清被吓得惊魂未定，手下紧紧抓着张道一肩头衣物，胸口急速起伏。她自从遇见了那个阴娘子之后，被它的蛇尾巴甩了一回，回到蜀山那几天看见长条的东西就怕，那边的小孩子抓到条蛇不仅不怕，还在欢呼着今晚能加餐了。

　　被蛇吓了那么一遭，雾清也没了下水的心思，穿着靴子在岸边跟着扶雪翻石头摸螃蟹。这螃蟹捉回去养在水盆里放上两滴油吐吐泥沙，用油炸着吃就很香，还有上次的河虾，干炸了放点盐巴也很香，扶凌和张道一还能用它们对着月色喝上两壶酒。

　　扶雪是不馋酒的，雾清是有一次喝过了混清酿的果酒后无比想念那个甜味，连带着对张道一他们喝的酒也馋了起来，偏偏师兄们就是不让她碰。

　　扶凌帮扶雪拎着半竹篓的河蟹，碰到村子里的渔人又被送了两条鱼，雾清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衣服打了个喷嚏四人便决定打道回府。玉真玉安比他们晚回来一步，玉安拿着一篮子今天去山里挖的野菜，玉真抱着满怀的桃花，分成两半给了雾清和扶雪。

　　“是花桃不是果桃，今天跟村里人去山里开路去了山顶折了些回来。”

　　说起桃花，雾清看了眼扶凌，以花枝掩面偷偷笑了下，还是没逃过扶凌的眼睛。小时在府中雾清最喜欢做的就是给婢女扎头发，在发丝间插满了花，到了蜀山张道一经常下山除妖，掌门师尊也经常在外头把她扔给了颐清看着，那次扶凌带她去山脚下放风，雾清采了一手的花看着扶凌，扶凌还年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傍晚时分顶着一头的小黄花回了蜀山……

　　“师兄~”雾清低眉垂眼满怀期待来到扶凌身后，扶凌认命的叹了口气坐在了门槛上，雾清拿了凳子坐在扶凌身后，摸上了他的柔顺长发。

　　扶凌的头发浓密顺长，不像张道一的头发有些毛糙的硬，摸着发尾都扎手。雾清给扶凌扎了个未出阁的女子发髻，桃花被一朵朵摘下插进发丝中，雾清玩的起劲，扶雪过来喊他们吃饭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在扶凌一脸的生无可恋之下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