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清明里（he）2 农贸市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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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气温只是刚攀上夏天的边，七点钟的天也依然没有黑透，天色里还残留着几分光亮，地铁里人还是很多，她站在角落了，把背靠在墙上带着耳机合上眼做出假寐的姿态。24分钟后到达小区门口的地铁站，顾畔不急不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四月的风算的上是一年里最温和最抚身心的，她享受着自然经过一个漫长隆冬后，馈赠给世界的礼物。
等到她晃晃悠悠走到单元楼外时，施溪抱着双臂站在那里抬着头眼睛在搜寻着什么，她穿一件黑色绸缎看起来质量很好的衬衣，衣摆被她塞进了黑色阔腿西装裤里，勾勒出纤细的腰姿，她的头发散在脑后被轻柔的晚风似有若无撩起又放下，轻轻飘荡在顾畔心里卷过层层涟漪。
她看得出神甚至忘了叫施溪，直到那人自己回过身，然后两人猝不及防。明目张胆的闯进彼此的眼里，一个沉溺一个惊喜。
施溪见到她眼里很明显亮了一下，她轻笑一声，快速走过来，“我刚还在想，怎么昨天没问你住在几零几，我想靠挂在阳台上的衣物来分辨，结果亮着灯倒是都不像你的衣服，而黑着的那几家，我又看不清。”
顾畔的心跳声开始逐渐强烈，到后面甚至盖过了施溪说话的声音，她庆幸路灯的昏暗庆幸此时无人静谧，她还可以强装镇定，用克制的听起来依如平常的声音问，“你找我干嘛？”
“找你吃饭啊，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见吗？”
对啊，昨天她说今天见，她还因为这件事情失眠到半夜导致整个上午都混混沌沌的，结果后来一忙就给忘了，可是她已经吃过饭了啊，她有些不好意地说，“因为今天加了班，所以我在公司那边吃了饭才回来的。”
她说话的时候，施溪觉得她可爱极了，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这个女孩子一定很乖很好逗，接触两次后发现果然如此，像一只软萌萌的小兔子，但是施溪能感受到，这只兔子是长了刺的，平时看不出来，但如果她想你就会被扎手。
可她突然就是想要被扎，于是她向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嘴角明明挑着的笑是有些放荡轻佻的，眼睛里却又是温柔和爱怜，她压低声音问，“你吃了？吃了什么？昨天不是约好了今天见吗？怎么不等我一起吃？”
看着她越靠越近，顾畔下意识的想要往后躲，然后想要解释，但是她的话很快就被抹掉了，未来得及开口落进施溪的耳里的话，被她吃进了嘴里。
“那我让我尝尝味道如何，”她捏住顾畔的下巴，就亲了上去。
顾畔的脑子翁的一声然后一片空白，随即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幸好今天晚上在烧腊饭和三明治中犹豫时，最终选择的时口味清淡还有咖啡香的轻西餐，否则自己就是满口的鸭味猪肉味。这个吻，自己二十多年来保留的初吻，回忆起来就是一股菜味儿，和搂着她吻的投入，看起来...的施溪一点儿也不搭。
如果说先前见到施溪在自己单元楼下时只是让她心里微微泛起涟漪，但说完这番话后她心里已经发生了一场夏日黄昏的潮浪，把她扑的晕头倒向，施溪是海面上五光十色的光亮，是蔚蓝的海，一潮高过一潮的海浪，而自己是沉溺于海里的鱼。
比鱼儿先浮出海面的，是光、是海本身。
施溪抱住被自己亲的腿脚发软，眼神涣散、头脑发懵的顾畔，过了一两分钟后，她嗓音带着魅惑地问，“缓过来了吗？”
顾畔微喘着粗气愣愣地看着依旧淡定，一脸云淡风轻像刚刚那场缠绵她未曾参与一样的始作俑者，心里腾然升起一些怒火，脸上的潮红迅速褪下去，冷着眼问她，“尝出来了吗？”
施溪将顾畔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明明直到对方已经有些生气了却还是忍不住又想逗她，她轻佻的扬了杨眉，语气暧昧地说，“怎么办，我好像没有尝出来呢。”
顾畔甩开她的手，转身就往单元楼里走，明明自己算是一个情绪九分稳定的人，在职场里这几年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问题，受多大的委屈她都能自己忍受下来默默消化掉，可此时面对着眼前这个才认识了一个星期的女人，她觉得快要气炸了。
她穿着高跟鞋一下一下在水泥楼梯上叩出有节奏的声响，仔细听还能在节奏听出来高跟鞋主人的气愤。
她住在四楼，对于年轻人来说这几层不算什么，平日里就算是顾畔加再晚再累，她都可以一口气爬上去，但现在或许是胸腔里堵着气，她爬到家门口时已经气喘吁吁。
手扶着门歇了两下才从包里掏出钥匙，她打开门刚走进去，就有一道身影挤了进来，还随手关上了门。
顾畔吓得惊呼，声音才刚叫出口，就被人抱住了，一种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房间里还未来得及开灯，早上出门时顾畔拉开了客厅的窗帘，月光混着路灯斜斜地照了进来，打破了一室的暗淡，让两人在朦胧中还能将彼此的脸看个大概。
施溪不等顾畔开口说话，带着人就就着暗光就往沙发上带，纵然经情事，可毕竟过了二十有余，顾畔晓得接下来是要做什么，她不仅没有反抗，心里和身体都跟着隐隐的有些期待，不受控制的在那人拨动下把身子贴了上去。
顾畔手指用力的抓着白格纺布沙发罩，这是她在某宝花了78块钱买的，这张沙发旧的很有年头，顾畔不喜欢，可房东说没法挪走，所以她只好使用障眼法，在这个屋子里和沙发一同被她藏起来的还有电视柜，餐桌 。
房子里的一切她都很熟悉，她们与自己相伴了许多个日日夜夜，可身上的人才寥寥几日，她却有了同样熟悉感，进入她拥住她时，明明这些一切于她而言都
是陌生的，但她却接受的那么自然。
她的长卷发垂在了顾畔裸露在外的丰盈之上，随着起伏的动作一次一次扫过滚烫的肌肤，弄得人心里跟着痒痒每一次，月光被嘤咛声搅碎，打破屋里的静谧，大海再次吞没掉鱼儿，潮水一次次席卷，将鱼儿抛起又落下，顾畔像抓住求生的泡沫板一样紧搂住施溪的脖子，直至潮水褪去，海浪平息。
……
烧烤点的就是附近不到1km的一家小店，离得近所以送来的很快，她点了烤年糕、五花肉、牛肉、鱿鱼、豆腐、鸡翅、包菜堆满了半个茶几，明明顾畔特意强调了别点多了，自己晚上吃了东西塞不下多少了，可施溪硬是点了两三个人吃都足够的量。
但不得不说炭火炙烤过的食材，味道确实香，把窗边开的正好的两簇郁金香掩盖的严严实实，满屋子里各个角落都是孜然香。
完事后身上汗淋淋的所以两人都洗了个澡，顾畔给施溪找了件宽松的白色印花长袖和格子裤，这是平时她自己在家里当家居服穿的，除了休闲就是舒适没有任何好看可言，可穿在施溪身上多偏偏生出了几分松弛的超酷感，惹得顾畔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
虽然闻着流口水，但顾畔是真的吃不下什么，主线任务就是陪着，而施溪像是饿了一天的，一口肉一口啤酒，真是不顾形象甩开了膀子在吃。顾畔觉得她们两人真的很奇怪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才认识几天对彼此可是说是一无所知的两人，莫名其妙的发生了关系，事后也对方对自己也没有任何交代，可怕的是她竟然还那么配合甚至可以说是迎合，做完之后两人不觉得尴尬，甚至施溪还穿着自己的衣服一起吃起烧烤。
短短几个小时，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冲击着过往二十来年生活风平浪静的顾畔，可她像在黑暗的屋子里关闭太久后，初次见到太阳、见到风、见到澎湃又鲜活的一切一样，她只有好奇与向往，全然不去想里面是否暗藏危机对方是否只是想要骗炮。
其实她很想问一句，她们算什么？但是最终也没问出口，这个年头发生一夜！情，出来约的人，不在少数，但她从来不是其中的一员，可又怕自己太过正经，别人没那些心思倒显得自己，多情多意，玩不起的死缠烂打了。
所以在施溪扫荡完一大半的烧烤，又把残羹冷炙收拾好，拎着垃圾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告辞时，她都还是绝口不提心中想问的话。
施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是那样笑吟吟地看着她，温声说，“你一般几点下班，明天我去地铁口接你，带你去吃一家苏帮菜，”发生关系是氛围到了，情绪使然，拨开云雾缭绕后，一切素净下来，反而有些拘谨了，顾畔没有开口留她下来，她也不好讲。
那就等明天吧，她们都足够清醒，能看清彼此脸上有几颗痣，能用眼睛去分辨对方的身上衣料的材质，用眼神去丈量对方的每一寸；而不是裹挟着欲望，用最赤裸的方式去探索，虽然这足够迷人，但不够慎重不够把情爱二字拆开说的郑重又浪漫，所以等明天再来确定她们的关系。
施溪谈过的女人不多也不少，从高中到现在五个了，最长的三年最短的四个月，追她的她追的都有，她是信奉感觉和一见钟情的人，有些人一眼没对上再看八眼也没用，而有的人第一次见的时候，内心深处就有一些东西蠢蠢欲动按捺不住。
顾畔对于她而言就是第一次见到时，就好奇想要探索的人，同样她于顾畔而言，也是被吸引想要靠近的人。
只是这些想法都只存在于两人的心里，还未有机会说出口，一是连她们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发展的这么快，二是氛围最恰当的时候没有讲，后面也没有寻到恰当合适的时机再开口。
顾畔站在阳台上看着施溪拎着垃圾袋一步一步走远，最后消失在转角，她才将目光堪堪收回来。关上阳台上的玻璃门，她回到沙发上坐下看着一旁，被施溪穿过几个小时的家居服，心里思忖施溪那句第二天来接到她去吃饭，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是要做长期炮友么？她心里怀揣了许多想法，但是没有一个是让她感觉真正高兴的，其实她很怕施溪只是玩玩。
没有等到施溪第二天找顾畔正式确定关系，也没有等到顾畔找施溪弄清楚真实的想法，她们到底是要计划做长期炮友还是一夜情。又或者她还有旁的打算。
事情就被突如其来的打乱了，顾畔上班的第二天十一点多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说妈妈逛完超市回来的路上被车撞到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还不确定结果，让她赶紧回来。
接到电话的顾畔手都在抖，还是同事小谭帮她请的假，给她拦了出租车送她上车，从公司回家收拾行李到高铁站买票，检票上车到到医院，全程用了不到七个小时，还不够一个工作日的时长，可对于顾畔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一路上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没有片刻的安宁，因为撞到的是脑袋，母亲在手术室待了快五个多小时才出来，好在手术算顺利，就看后期的恢复和治疗情况了，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肇事者是喝了酒的年轻人，顾畔的母亲又伤的严重，所以除了照顾母亲还要处理案件，父亲一人实在分身乏力。
身为独生女的她，此时必须做个真正的大人担起责任，虽然已经二十来岁的她一直被父母当成孩子对待，但真遇见了事情，她不可能真的还像小时候一样躲在父母的背后。
她和父亲轮流在医院陪护，加上自己在律所工作的优势和经验，案件处理也是她在跟进，公司了解情况后给她爽快批了假，等母亲恢复的能够出院回家修养时已经过了快一个月，即使医生说正常修养按时吃药遵医嘱问题不大，但她还是不太放心，又在家陪护了一个星期，直到父母都开始催促她回去，她再三确认无事后才买票回程。
距离她和施溪的那个夜晚已经过去整整一月了，因为她们一直没有留联系方式，也没有共同的相识的人，两人便硬生生这么断联了。
施溪这边第二天在地铁口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等到人，起先还以为i是有什么工作耽误了，结果到了十点还是没有见到人，她心里开始有些慌张，很多不好的念头冒出来，但她不知道顾畔公司具体的位置，所以只能去她家找，但家里漆黑显然没有人，但她还是敲了门，可能是因为有点大吵到了对门的，一个奶奶开的门，见到她第一句就是，“这家的丫头，今天拖着箱子出门了，不在家别敲了。”说完就要开门，被施溪眼疾手快拦住，“奶奶，你知道她是几点走的吗？有说去哪里吗？”
“差不多中午的时间，去哪里我哪里晓得哦，我是刚好碰到她出门咯。”
“好，谢谢您。”
知道人是出了门，不是发生自己想的那些事情就好，但是去了哪里呢？为什么走的这么突然？自己要怎么联系她呢？这些施溪统统想不到答案。
因为这段时间太累了，身体和心理上双重的疲倦，顾畔回到家给父母去了个电话报平安，接着收拾了一个月没人住的屋子，然后安心的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很沉，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她一直再和同一个人擦肩而过。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她才从梦里醒过来，一睁眼发现天已黑透，外头的路灯昏昏暗暗的楼下有小孩子再吵闹，她摸出手机已经七点半了，自己竟然睡了五个小时，外头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她才想起正事，赶紧起来随手拿了件外套披上。
独居的她是很有防范意识的，她并未直接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先去观察，然后发现是一月未见的施溪，她心跳都停滞一拍，手下意识的就打开门，脑子还没跟上见到人也不说话，就带着些惊诧那么看着人家。
门外的施溪见到门开又看到里面的人，笑容藏不住的表露出来，“你终于回来了，”这一个月她每天都会根据顾畔往常下班到家的点来敲门，虽然她想过要是顾畔回来了大概率会去找自己，但又不那么确定生怕错过，所以风雨无阻，除了想念更多的其实是担忧，走的太突然了明显是有什么突发急事。
“你怎么来了？我今天刚到家，还没来得及去找你。”
施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地说了句，“好奇怪，明明才过了一个月，却生出了久别重逢的错觉。”说完她就上前抱住顾畔，“真好，还能重新见到你。”
好奇怪，她明明表现地有些莫名其妙，但偏偏顾畔全懂了，她把人拉进屋子安顿在沙发上倒了杯凉白开，语气温柔地说，“喝口水，都出汗了。”
像是有过很多这样的时刻一样，好像她们已经相处好些年，全然没有了先前的陌生，两人什么都没说，但在对方的眼里和神态里，得到期盼已久的答案。
当初在一起时两人都没有做什么仪式感的事情，可能在旁人看来还有些稀里糊涂，但事实就是这么发生了，后来顾畔把租房推掉搬到了施溪的老房子里，一个开着小卖店一个照常上班，明明只相处了数天日子的两人，熟悉的像是走过了半生过起了最平常却最心动的生活。
顾畔也有问过施溪为什么选择自己，当时到底是什么意思，每回施溪都用，“心动就会想要靠近，靠近了就想要拥有，而心动有时候只是一种感觉，你要问我意义，那我只能说意义就在于那个人是你，由各个因素组成的你成就了这一场心动。”
话很好听，但是顾畔觉得油嘴滑舌的，往往心里高兴了面上还得白几句这人，“就会嘴贫，没句实话。”
每当这时，施溪就笑一下，“实话都在日子里了，过了这么久，你感觉不到啊？”
是啊，爱不需要去提问，大胆去感受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清明里（he）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