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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晋江首发 那一夜是怎 ...

  •   小娘突如其来逼近,孟炎下意识后撤了半步,他鬓边的发簪撞上山石,清脆落地。

      多么可笑,方才他正是手持这柄发簪抵在项笙的脖颈。

      没过多久,已是他为鱼肉,她为刀俎。

      不同的是,他从未打算伤及她的性命,可她一旦抓住机会,便会毫不犹豫杀死他。

      思及此,孟炎只觉得针尖冰凉的触觉自一个点向全身蔓延,他想斩断这种感觉,却来不及了。

      四目相对,他能轻易看到项笙眼底的杀意,黑瞳紧锁他一人,眼白与眼周泛着猩红,她还是第一次不去遮掩最真实的情愫。

      她声线寒凉,强压着颤抖:“说!你到底是谁?为何会认出这花纹?”

      小娘身形娇小,算不上什么威胁,挣脱与他而言易如反掌,可她眼中的血丝愈渐明显,所以他没有动,只是声线清晰地回应道:“我是孟炎,是孟相独子,亦是如今的家主。”

      他一丝不乱的声线提醒着她,他这样的人,怎会与她内心牵挂的人有干系,她当真是心绪不宁,昏了头。

      果然,小娘闻言神色缓缓恢复,眸中浑浊褪去,冷静澄澈一如初见那般。她并未放下手中的毒针,警惕地审视道:“这并不能解释你为何会认出这痕迹是一朵花。”

      孟炎把那丝不自然的凝滞抿于唇角,化作不以为意的嗤笑,像听闻了什么荒唐的传言:“这花纹我确实头次见,可与它相似的纹路在北境妇人的服饰上常见得很,我没什么旁的喜好,就喜欢摆弄女子的玩意,什么花纹没见过,这怎会难倒我?”

      这挑不出破绽的托辞像一把剪刀,断了项笙心中不该生出的奢望。

      毕竟,她自入府第一日便知孟炎喜好女子的装扮,平日他甚少出门,出行多半也是扮做女子,去挑选胭脂水粉或是钗環布匹,连房中案台上摆着的,都是裁缝铺的花样图,所言应该不虚。

      她不该生出“万一能见到李琢”的念头,这念头搅乱了平静多年的心绪,竟让她恍惚以为孟炎该不会与李琢有牵绊。

      项笙收起银针,正要好生赔罪,孟炎却冷哼了一声,端着火折子,转身没入深处。

      她只得跟上,奈何孟炎身量高大,一步抵过她三五步,她踩着乱石跟得很艰难。

      这一路很快有了旁的发现,有一处人为垒高的石堆,石头表面黑漆漆的,散着淡淡的焦味。看来有人在洪汛后来过,并在此处生起了一个火堆。

      是什么人来过?是来销毁炸山的痕迹,还是路过取暖?

      项笙低头看了看手上那堆女子的衣物,又觉得自己在自欺欺人,这山洞里唯有两处人为痕迹,一处是这衣物,另一处是这火堆。

      她很难不把它们联系起来,这念头一旦滋生,便如藤蔓般疯长,缠绕得她心口发紧,几乎透不过气来。

      思忖中,李琢那清俊温润的面庞,不觉又一次溜进她的脑海,往昔令她心折的暖意,此刻却像针扎一般。

      至于他身边那女子,项笙竭力去想,也描绘不出一个具体的面容,可终归不会是她了。

      可若肖想是旁的姑娘,又显得自己混账,思来想去,竟鬼使神差地将孟炎女妆的模样代了进去。

      孟炎这人平日虽可恶,可生得确实极美,一张白皙如玉的面庞上,嵌着一对总似含着三分醉意、七分戏谑的明眸,若真秋波暗送,怕是没几个男子能抵挡。

      她若是男子,大约也会为这般颜色驻足片刻。

      可正因代入了这般绝色,那臆想出的画面更具杀伤力。

      说不定,山洪事发后,李琢也查到了什么,因此携一女子同行来此。这可不是寻常女子,毕竟贴身衣物上还绣着李琢钟爱的破衲花。

      夜半露重,晚风凛冽,女子大都畏寒,因此才有生火取暖的炭灰。

      他们或许是夜间在此留宿,这跃动的火光仍不够驱散寒意,所以……所以李琢会自然而然地抱紧了她,用自己温热的身体为她取暖,就如同他年少时,在雪夜里也曾那般小心翼翼地待她一样。

      只是那会儿彼此都年少懵懂,青涩得可怜,两人面颊绯红,笨拙地贴在一处,连呼吸都乱了方寸,也言语不出个所以然来,唯有心跳如擂鼓。

      可如今呢?再继续想下去,便是那女子柔软的衣裳如何被耐心地、一层层褪去,连那绣着破衲花的肚兜也轻飘飘地撂在冰冷的地上。

      他的眼神,该是如何的温润又多情,那晚的耳鬓厮磨,又是怎样的干柴烈火,缠绵入骨。

      他触及那朵破衲花时,指尖是否会有一瞬的凝滞?心头是否会如蜻蜓点水般,掠过一丝属于“项笙”的影子?

      是不是他亲手刺入她胸膛的那一剑,连同过往所有,早在他心头揭过,不留一丝痕迹?

      思及此,项笙握着火折子的手不住地发颤,苦涩翻涌,逼得她喉头哽咽。

      她下意识抬手安抚着胸口,隔着衣衫,那下面的皮肉早已光滑如初,连一道疤都未曾留下。身体都已忘却,她又何必要痛?何必自取其辱?

      罢了,罢了。

      脚下碎石咯咯作响,极易踩空跌倒,思绪游走,脚下不慎踩上虚掩的石板,项笙脚腕弯曲,看眼要歪倒。山洞的空气阴冷潮湿,她惊悸中喘息了一大口,肺腑都成了凉的。

      而身后忽传来温热的轻叹,驱散了迎面而来的冷风,那叹息似含着难言的晦涩,她未及辨明,已被捞入坚实的怀中。

      项笙后知后觉地发现,但凭身体的触觉,她便知晓来人是孟炎。她与他分明毫无情愫,竟不知不觉到了这么“熟稔”的地步,太荒唐了。

      她不该与继子贴得这般近,连一片纸都塞不进来。脑海不觉浮现起那日在厅内,下人们复杂的眼神,像细密的针扎在身上,刺痛却又不见伤口。

      可她没有推开他,她不知道这该归结为失神,还是因着方才那男子的触觉,让她恍惚觉得是李琢的怀抱。

      她一定是疯了,竟会对不共戴天的仇家生出这样的念头。

      项笙打消这荒谬的杂念,连忙从他怀中抽离,洞内光线晦暗,朦胧了孟炎身为男子的骨骼轮廓,上了妆的面容风情万种,随意一瞥都摄人心魄。

      她借火折子看清了这张脸,从眉梢到下颌,都不是李琢。

      这反常的举动未逃过孟炎的眼睛,他故意不松手,反倒俯身把脸凑近,这距离太过狭促,连鼻息声都交织错乱,不分彼此。他的气息进入她的肺腑,她的亦充斥在他体内。

      小娘的脖颈不觉向后微仰,果然,在她看清他的脸之后,心底里依旧不愿与他接近。方才她没抗拒他的怀抱,或许是把他当做了旁人。

      这女人把他当什么了?孟炎微不可察地冷嗤了一声,得略施小罚,惩戒她把他同什么阿猫阿狗混淆。

      孟炎眼波流转,长睫掩去狡黠,徐徐道:“我以女装之便结识过许多手帕交......”

      项笙一时未读懂此言的含义,此情此景,他想说什么?可避无可避,只能嘴角噙着虚假的笑,耐心听他继续。

      孟炎唇瓣微扬,口脂殷红细腻,绽开夺目珠光:“小娘这神情,同我那些姐妹们满腹醋意,暗自不爽时像极了。”

      项笙没让笑意凝滞,极好地拿捏着五官:“怎地又浑说?咱们来此查案,哪来的醋吃?”

      “这我哪知道,是你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难道是那肚兜,让你想起什么旧日情郎?”孟炎黑瞳明亮,眼线高挑,狐狸似的眯起眼睛,“是那个你昏睡时念的人吗?叫......李什么来着?”

      视野中,小娘嘴角微僵,眼底暗潮涌动,又很快沉了底,可他还是敏锐地兜捕到,她的沉静下深藏着失落、怅然与苦涩。

      那情愫像钩子,牵动了孟炎的眉心,他并未觉出这番逗弄有多尽兴,反倒晦涩了眼神。

      她心里确实有人,若要驯服她,得把这人根除才是。

      可是,可是......

      孟炎咽了咽喉,苦涩顺流而下,沉默地没入肺腑深处。

      两人又陷入长久的静默,火折子映照着面容,他们却难以看清彼此。这样的静默比上次还漫长,直到脚下碎石颤动,突兀地让人心慌。

      项笙回眸凝望,远处的情形映入眼帘,她眸色凝滞,声线萧瑟沉寂:“那人是谁?”

      来人身着夜行服,只露出一双眼睛,脚下生风,腰圆膀宽,正冲他们汹汹而来。

      这人绝非善类,他很快亮出凶器,厉声道:“想活命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赶赴偏僻的山洞劫财不合常理,他定然早已盯上了她与孟炎,待他们取得证据,便上前抢夺,可出行之事仅此行的四人知晓,阿忠与阿顺难道背叛了孟炎?

      项笙咬了咬牙,并无松手的打算。

      流落在外,她早见识过各路凶狠的敌人,强者如云。她历经磨难,最不信世间好运会落在她头上,能留得性命并非是侥幸。

      她的谨慎、身为女子的迷惑性和用毒手段,皆是护身利器。因此,项笙不肯将唯一线索拱手相让,也从未畏惧强敌想过退于人后。

      她是女子,也同男子一般顶天立地行于天地间。那些小瞧女子的人,都该付出无比惨烈的代价。

      何况对方只有一人,她与孟炎曾联手放倒过金钱豹,此番应该更默契才是。

      可措不及防,孟炎竟一把抢过她怀中的那团衣物,脱手扔给了那人:“拿了东西快滚!”

      蒙面人未再上前,隐隐有忌惮孟炎的意味,并未打算真的取他性命,他转身撤步,很快消失在洞口。

      这出现与离开都极为迅速,简直不给项笙反应的余地。

      眼看到手的线索被他拱手让人,项笙只觉怒意翻涌,恨不能即刻把他碎尸万段,可理智拦住她,当务之急是追上那蒙面人。

      “怕死就让开!”

      项笙推开挡在身前的孟炎,径直跑出山洞,日头偏斜,不似来时刺目,她常在山野采药,经年累月,可敏锐察觉猛兽毒虫的踪迹,因此很快发觉了那人的踪迹。

      项笙朝那人而去,蒙面人回头察觉到她,似是觉得山路崎岖难走,忽而一个猛子扎进云河,一入水反倒比在岸上还敏捷,简直如鱼得水。

      云河看似平缓,实则暗流湍急,每年都有冒进擅水之人,在其中丢了性命。项笙犹疑了一瞬,见河面已恢复平静,早没了蒙面人的踪迹。

      这水深不见底,吞没她的性命只在瞬息。

      项笙神色清醒,她分得清利害,眸色依旧坚定不移,待仰面吞下一粒药丸,她弯腰绑紧裤腰,跟着跳入水中。

      只晚了一步的孟炎瞳仁骤缩,额角青筋暴起,面色如暴风雨前般阴沉。

      她并不会游水,难道不要命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晋江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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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给限制文男主净身后》! 这本已接近尾声,要修文嘞,改成隔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