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重回宗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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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重回宗门
“哎呀呀，赶了这么多天路，终于来到你们竹宗的地盘了，可算不用啃干粮喝凉水了。”杨惑走在前面，看到竹宗的山门，激动的手舞足蹈，几乎把那宝贝的扇子扔出去。仿佛回家的不是沈凌轩，而是他。
“我们竹宗最为清苦，所以这山上，倒也没那么多风景可看。” ，心中突然有一种带着媳妇回家见父母的感觉，很想把自己熟悉的一切，都介绍给她。沈凌轩恍若身后有人般自顾自的回头，只是这一回头，才发现，那人已经不在身边。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向来热衷于独来独往的沈少侠，第一次心有所属的回头，却发现，那人已不在身后。习惯破碎的时候，心会很痛，这疼痛之后，那份思念，只会愈加浓烈。
“三弟啊，弟妹已经走了三天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失魂落魄。”正饶有兴致用扇风削下一朵迎春花的杨惑，见沈凌轩这般惆怅失落的样子，难得的皱了皱眉头。
“心神不定，思虑过度，乃是习武之人的大忌。”杨惑收起嬉笑的表情，正色道。
“杨兄——不，二哥，你说，两个女子，可以相爱么？”沈凌轩也皱了皱眉头，神色却带着彷徨。
“呵呵，自然是可以的。世人皆道断袖磨镜有悖常伦，那是因为，他们还无法想象有一种感情可以超越一切。”杨惑笑吟吟的，神色恢复如常。
真气一动，那朵迎春花，已经收入袖中，不偏不倚，落在那沉睡的小黑鸟头上。
小五台山，竹宗金殿。
“虽然还算气派，却没有我们武当好。”杨惑不紧不慢跟着沈凌轩走进金殿，神色竟有几分惋惜。
折扇一挥，出手如电。顷刻之间，沈凌轩只觉真气一滞，竟是被封了周身几大要穴。“三弟，配合点，也好免了皮肉之苦。”一缕热气，喷在沈凌轩的耳边，依旧云淡风轻的笑容，依旧从容不迫的动作，仿佛，眼前一切与他无关。
沈凌轩一脸的不敢相信。
“刑焕，承蒙杨少侠出手，你这逆徒已经被捉拿回山了，如何秉公处理，给大家一个交代吧。”慕容坎稳稳坐在一行人的上首，轻轻啜了一口清茶。他身后立着慕容坷，东方胜一干人，面色阴鹫。
“慕容长老，刑师兄好歹是一宗之主，你言语之间，可不要这般轻慢。”李杨本欲出来替沈凌轩说几句话，迎上慕容坎阴狠的表情，心下一颤，出口便成了这般。
沈凌轩茫然看着大殿之内，梅宗，竹宗，菊宗有些地位的人都在。却是不见兰宗那几位，昔日四宗剑会之时，韩雪沐的关切还在耳畔，若是她在，必然是会为自己辩护几句的吧。
师父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按着剑的手有些颤抖。脸色愈发的苍白。师兄立在身后，怀抱刚刚从杨惑手里接过来的大肥，低头捋着毛，不敢直视自己。
梅宗几人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叹着气，各自把目光投向别处。
菊宗几人眼里已经忍不住流露出兴奋之色。
“咳咳，刑师弟若是想徇私，我菊宗却是不依的。”慕容坎慢悠悠的又品了一口茶，“既然刑师弟这般为难，做师兄的就帮你处置了吧。”
声音一凛，目露寒光。
“沈凌轩，你违背宗训，勾结外族，乃至通敌卖国，自甘做那蛮夷之奴。这宗罪，按门规该如何处置？”慕容坎看着沈凌轩茫然的眼神，心下升起几分快意。
“理应废去武功，逐出山门。”马朴带着淡淡的笑意，把玩着自己的食指，漫不经心应和师父的话。
“沈家早年勾结辽人，盗取我君子四宗创派四位宗主家传的玉鼎，而后与辽人狗咬狗，灭门倒是活该。只是那辽人忙活一场仍未夺取的我们汉人至宝，却不知被你这个沈家独活的小子，藏到何处去了。”慕容坎带着残忍的笑，胜利者般的吐出这么几句。
“为武林除害，义不容辞。”菊宗众人又是激动的叫嚣起来。
沈凌轩觉得一阵晕眩。这些日子她自觉真气紊乱，武功不仅未得寸进反而隐隐有消散之势。人也变得有些迷糊，动辄发呆发愣。加上接连打击，整个人本就处于一种虚弱的状态。本来回到宗门以为能喘上一口气，好好调理情绪和身体。哪想到，却是这般，被刚刚结义的兄弟，封了周身要穴，拎到这大殿之上，受昔日同门的侮辱。
她不在乎菊宗那些人的叫嚣，因为她看到了师父，师兄，以及梅宗一干人的同情，他们没有误解自己。但是她想不明白，为何那个一贯云淡风轻，浅笑盈盈的杨惑，那个无奈的摊开掌心说“唉，你们的防备也太深了点吧，若是我要害你们，不过是挥挥手的功夫，何必还设计什么阴谋诡计，多累人。”的武当天才，那个认真的告诉她，女子可以相爱，习武之人应该心平气和的二哥。
“不知慕容长老可否听在下一句。”杨惑等的菊宗那些人兴奋过了，淡淡的道。
“杨少侠天资绝顶，又料事如神，乃是神仙般的人物，有什么话自然该指教。”慕容坎见杨惑发话，倒是客气。
“我前日焚香沐浴，为玉鼎的下落占了一卦。”杨惑微微一笑，环视众人。
这下不仅菊宗众人神色大动，连梅宗的几人，也忍不住探了探身子，想要听的更清楚。
“玉鼎如今一分为二，一半在女真国主，完颜吴乞买手中。一半在我大宋开封府上。”杨惑神色温和，吐出的话却异常坚定。
慕容坎的手抖了抖，几乎把刚刚故作镇静端起的茶水泼出。杨惑今年来才独自行走江湖，不可能有庞大的情报网，更不可能接触到国师大人的秘密。他怎么知道玉鼎一分为二而其中半边在吴乞买手中？莫非他还真是神卦不成？
“咳咳，杨少侠身为神卦，出言可要慎重，切莫为了一个罪人胡言乱语，扰乱视听。”慕容坎定了定心思，脸上表情不变，说出的话，却透着无比狠辣。
“呵呵，我若是存心要救沈少侠，找到她之后把她好生安置便可，又何须带回五台山再来胡言乱语自毁招牌？”杨惑眸子清明，毫无惧色。
“何况沈少侠昔日所为偏颇，竟然投了那辽国，自然是罪无可恕。我杨惑平生最恨不忠不义之人，又岂会为了这样一个通敌卖国之人辩护。”杨惑扇子一挥，风度翩翩。
慕容坎衣襟已湿了大半，他分明感到，一股暗劲，竟然无声袭来，饶是自己功力深厚，竟然也只是堪堪避过，冷汗淋漓。这杨惑果然不简单！
“哼哼，那我们就按门规来处置这个逆徒吧。”慕容坎勉强平复了一下心绪，冷哼道。
“只是废去武功逐出师门实在太轻，在下倒是有个好主意。”杨惑微微一笑。众人只觉神色一恍，心中只剩下一个词，风华绝代。是的，这个所谓的神卦，定然是那天上的人物。
“梅兰竹菊四宗，竹宗主事戒律杀伐，当初剑圣前辈留了一处阵法，名曰阴阳五行绝杀阵，最是能够检验人的心智。若是一颗赤子之心，入阵后毫发无伤，还可领悟五行之术，对于君子四宗剑法修炼皆有好处。但是若是大奸大恶之徒，心中有几分恶念，便会受到相应的痛苦，直若那凌迟处死一般，非得把人折磨的奄奄一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盼自己来世再也不要作恶。沈凌轩通敌叛国，万死也难辞其咎，送她入这阵法之中，好好折磨一番，以儆效尤。”杨惑依然在笑，这笑听在众人心中，却是惊悚。
“敢问杨少侠如何得知本宗机密？”刑焕此刻终于明白这杨惑是友非敌，也平了情绪，淡然问道。
“世人皆称我为神卦杨，天下还没有我算不到的事。”杨惑傲然。
沈凌轩怔怔的，看向杨惑。
这个提议，名为处罚，其实却是相救。
这阴阳五行绝杀阵，沈凌轩是听说过的。传说剑圣当年为了四宗处罚心智不纯的弟子，也为了让怀有赤子之心的弟子更有激发自身潜能的契机，一手创造了这个阵法。这阵法的开启方式由竹宗宗主代代相传，且要借助另外一名宗主之力。君子四宗入门本就极其严苛，即便因为人人皆有私欲也出过一些奸邪之徒，到底没有掀起什么大风浪的。纵使送进阵去，待阵法自行开启之后也不过是送出一具尸体，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至于那赤子之心，要求极高，但凡宗主手下有几个有天分的弟子，却是不舍得送进去冒险，因为若是心思不纯，即便不遭什么天罚，也要损失大半功力，才会被遣送出来。习武者的内力，皆是一点一点，一年一年辛苦修炼积攒下来的，故而无人敢于冒这个险。
“好，就这般处罚吧。”刑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日沈凌轩带那契丹公主逃出金营之后，何清妍与方无华，马朴却是起了争执。何清妍坚信沈凌轩不是那种奸恶之徒，马朴却一口咬定自己亲眼所见。方无华虽然念着师弟的好却因为对契丹人心有芥蒂且不敢与金人为敌，保持了沉默。金人和马朴却不知密谋了些什么。翌日方无华突然昏迷，何清妍大惊查看，却发现了竹宗专用的竹针扎痕。马朴自然咬定是沈凌轩对同门师兄下手，何清妍虽然不信，却奈何马朴这里人证物证俱全，当即带了金国的友好表示，回了宗门。之后便是控诉沈凌轩的罪行，再之后听闻沈凌轩在契丹人的燕京之内做了公主侍卫。而后城破，却是不知去向。随后神卦杨突然出现，说是要去捉沈凌轩回来。于是有了今日之事。
“大哥，我们怎么办？”慕容坷压低声音，贴着慕容坎道。
慕容坎此刻却是浑身难受，坐如针毡。心中暗骂杨惑那厮，不知使了什么歪门邪道，让自己真气乱窜，几乎有走火入魔的趋势。他只有全力凝神对抗，哪里还有心思与那些人争些口舌上的便利。
“师叔放心，世界上，怎么还会有有赤子之心的存在。这赤子之心不仅是要人心无旁骛全无杂念，还得有特殊的体质，针对四宗功力不同，还分为赤子梅心，赤子兰心，赤子竹心和赤子菊心，这沈凌轩不仅是竹宗人，还身负沈家的外门武功，怎么可能符合要求。只等他丧了大半功力，便是留着一口气在，我们要对付起来，却是容易的多。”马朴见慕容坷担心，出言分析道。
菊宗几人都觉得有理，不由佩服起马朴考虑全面。全都放下心来。
“既然各位宗主都无意见，杨惑斗胆，有请刑宗主现在就开启阵法吧。这人如此大奸大恶，多留一日都是祸害。”杨惑瞥了脸上已如常的沈凌轩，轻笑道。
沈凌轩看了看他，目露感激。阴阳五行绝杀阵么？自己昔日一心追求武道，也曾生过这个念头，只是且不说自己身负外门武功，旁支宗主不答应，况师父惜才，对自己这一身根骨是万般疼惜，岂肯为了一个渺茫的祖传说法，拿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开玩笑。如今阴差阳错成了宗门罪人，倒是有了机会一窥深浅，算不算因祸得福呢？二哥真是无愧神卦之名，竟然连这些，都算计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重回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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