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剑》沈沐风

11、入金

　　第十章入金

　　那日萧夫人听闻李雨涵已故去多年，当下几乎昏厥过去。沈凌轩，余里衍只道是她多年未见故人，如今突闻噩耗一时不能接受。沈凌轩对这位萧夫人颇有好感，见她悲恸，心下不忍，又好言安慰了几句，送了几丝真气过去。萧夫人方定了定神，问起紫团山的方向，道自己要入拜兰宗，以慰金兰之情。
　　这下母女俩到起了争执，余里衍非常不解，质问母亲：“娘，既然李阿姨早已不在人世，云水山庄也不复存在，我们不妨就此回家，想必父皇——亲的气已经消了，必然不会再被那奸人蒙蔽，肯定可以还我们一个清白。”
　　“呵，你父亲的脾气我还不知道么。刚愎自用，听信奸佞，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你指望他会放过我这个失了宠的妇道人家？”萧夫人神色凄凉，想必是想起她口中那个被丈夫所害的儿子。“可是——”余里衍还欲争辩。
　　“衍儿不必多说了，自小你爹就宠你，你向着他也是对的，本来你爹就没打算处置你，你若要回家，只管去吧。思涵不在人世，云水山庄不复存在，娘唯有上拜兰宗，了此残生了。”萧夫人摆了摆手，像是下定了决心。
　　“可是就这么回去算个什么！我一定要父亲为哥哥平反昭雪！”余里衍恨恨的说道。她转向沈凌轩，道：“你们可是要北上入金？”沈凌轩正琢磨着这母女俩的来历，乍闻这么一句有些发愣，对上余里衍着急的神情，心下一颤，忙应声道：“是的，我们是要到金营去。”听得这句，余里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开心的说道：“娘，我要跟沈哥哥去金国玩！”
　　“什么？”萧夫人和沈凌轩闻言几乎是异口同声，一脸的诧异。
　　“娘，金国大患，于父皇如梗咽在喉，不除不快，我若入金探查军情，或是能刺杀一两个匪首头领的，父皇一定会大喜过望，我再要求他彻查姨夫和哥哥的事情，他肯定会答应的！到时候为你们平反昭雪，父皇一定会派人郑重接你回去的！”余里衍贴着母亲的耳朵，低声说道。
　　“平反昭雪么？”呵呵，萧夫人自顾自苦笑起来。那出诬人谋反的把戏，于她而言不过是逃出牢笼的一个机会，假死逃亡，亏得女儿全力相助。只是，自己那苦命的儿子，如此正义善良的一个孩子，若按国法继承大统，辽国又何至于斯！“好吧，衍儿，你也大了，为娘不拦你。只是此去一路小心。”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挂在余里衍的脖子上。沈凌轩呆呆的看着那块玉，那玉同样晶莹剔透，与母亲传下来的那块，赫然是一对。
　　“轩儿贤侄，你衍儿妹妹就拜托给你了，她爹现在听信旁人的谗言，容不下我们母女俩，你带她去金国散散心，避避风头，他日再送她回国，好么？”萧夫人一脸殷切的看着沈凌轩，心下恍惚的想到，若是这阵子两个孩子看对眼了也不错，若是两人结了姻缘，也算了了自己与思涵毕生的遗憾。
　　“呃，这个，金辽两国势不两立。衍儿妹妹一个辽人，入金的话恐怕多有不便吧？”沈凌轩小心翼翼的措辞，挠挠头，一脸为难。
　　“哼，这有何难！”余里衍闻言掀起帐篷就钻了进去。留下沈凌轩丈二摸不着头脑。片刻的功夫，只见余里衍一身青衫，赫然是个宋国俏公子！
　　见余里衍决心已下，连乔装打扮的把戏都准备好了，沈凌轩叹了口气，他心下知道带这个冒出来的衍儿妹妹入金绝没有好果子吃，只是这金人是敌是友尚且有变数，那么辽人是敌是友也未必要下定论，何况这母女俩与母亲有旧，必然不会故意加害自己，那么，就遂了她们的心愿，带上自己这位衍儿妹妹把。何况，刚才她那焦急的表情，看的自己还真是心疼。

　　完颜阿鲁面无表情，战马多的是，多了一个宋国俏后生并无什么大碍。只是这沈兄弟再三央求自己嘱咐手下不要透露这位俏后生就是刚刚俘获的那位辽人姑娘，真不知是打的什么主意。但是沈兄弟给的解释也算说得过去，何况看他那义气的性子，也不会欺瞒自己，更重要的是，一个小小的辽人女子，即使入了金营，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你会幽兰剑法？”何清妍又惊又喜，当下和余里衍的距离又近了几分。“嗯哪，当年李阿姨教过我娘这套剑法，我娘就传授给了我，算起来我们都是同宗呐。”余里衍舞着刚刚拿到手的剑，分外开心。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萧夫人想拜入兰宗，原来早就学过兰宗的剑法了啊。一时间君子剑派四人恍然大悟。
　　“轩哥哥，当年你爹爹姐姐死的时候，你一定很伤心吧。”余里衍把玩着马鞭，轻声向沈凌轩问道。
　　“血海深仇，不可不报。”沈凌轩语气冷漠，带了几分肃杀之气。“你说的那个鬼面阎罗，在辽国呆了没几年，就不知所踪了。”余里衍看这沈凌轩冷漠的神情，颇感伤怀。只好绞尽脑汁回忆着自己所掌握的资料，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告诉他。
　　“不知所踪？他不是你们辽国的官员么，你们怎么会让一个官员不知所踪？”沈凌轩皱了皱眉头，师父告诉他那鬼面阎罗很可能一直潜伏在辽国燕京，自己此番北上，唯一所图也就是今人许诺的，若是捉住了鬼面阎罗，就交给他处置。手刃仇人，可是他多年苦心学剑的追求。
　　“啾啾——”小黑鸟侦查归来，就撞见沈凌轩和余里衍并驾齐驱，靠的很近，似乎在愉快的交谈着，一股无名怒火，腾腾上冒。
　　“咦？小墨怎么了？”见小黑鸟似乎很不开心，沈凌轩忙忙伸出左手，去接那黑色的小鸟儿。享受着沈凌轩指尖的温度和关切的目光，小黑鸟似乎平静下来，愉快的跳到他的肩膀上，却不忘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余里衍。
　　“好凶的小鸟儿！”余里衍瞥见小墨眼中的凶光，吓了一跳。
　　“小墨一点都不凶的，它很乖很温柔。”沈凌轩闻言很是不以为然。他爱怜的侧着脑袋蹭了一下不安分的小墨。小墨满意的哼唧了一声。一人一鸟，无比和谐。
　　唉，真是有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鸟。余里衍胡思乱想道。

　　又行了数日，见多了苦寒之地流离的百姓和溃败的辽兵，完颜阿鲁的神色越发的兴奋起来，君子剑派四人神色淡然，心中却各自有着主意。而余里衍不见了笑容，神色越发凝重。
　　远远的见到了前方的营帐，几名金人一个个兴奋的大吼起来，女真人马背上颠簸，居无定所，本就习惯了四处漂泊，只是这久离父兄，一路上又折损了这么多弟兄，见到自家人的大营，心中的激动，不必赘述。

　　“参见大王！”进了营地中央那高大的帐篷，几名金人齐齐下跪，神色虔诚。一个中年男子，相貌威武，倚在塌上正看着一卷什么东西，面有疲色。见到众人，挥挥手，示意不必多礼。
　　“阿鲁，宋国的客人，你们路上可照顾好了？”完颜阿骨打抬起头，面向儿子。
　　见到这传说中的草原之狼，以一个小小的部落起兵抗辽并整合了大半个草原的女真英雄，几人神态不一。方无华和何清妍神色淡然，沈凌轩面露敬佩，马朴脸上颇有几分谄媚，余里衍眉间一缕恨意稍纵即逝。
　　“父王，孩儿刚出宋境就遇上千余辽军，亏得这几位宋人朋友鼎力相助，我们才能以三十七骑大破千名辽兵，只是可惜，折损了那么多弟兄。”完颜阿鲁回想起那日大战辽兵的场景，只觉得热血沸腾，提到这几位宋人，也是由衷的面露感激，尤其看向沈凌轩的眼神，充满了敬佩。“来，父王，孩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梅宗的方无华兄弟，这位是兰宗的何清妍妹子，这位是兰宗的余里衍兄弟，这位是菊宗的马朴兄弟，这位是竹宗的沈凌轩兄弟，就是他在千军之中取敌将首级，那气魄可以做我们女真的勇士了！”完颜阿鲁一个个指过众人介绍道，最后提及沈凌轩，又是敬佩不已。
　　“哦哦，各位都是宋国的勇士，在我们女真，勇士都是受到尊敬的。”完颜阿骨打放下手中的东西。仔细的打量起来几人。尤其是看沈凌轩的表情，带着几分捉摸不定。
　　“在下梅宗方无华，代表这几位师门兄弟姐妹，见过金国大王！”方无华带头作揖，颇显知礼。
　　“各位英雄不必客气，这次派小儿请几位来，多有麻烦，我们女真起事不久，军营之内过于简陋，招待不周，还请各位英雄谅解。聊以此酒，欢迎各位少年英雄。”完颜阿骨打拎起酒坛，示意旁边的侍卫给每人倒酒。
　　“干！祝我们大金大宋齐心协力，破辽之功，毕此一役！”这位女真的英雄，喝起酒来，果然豪迈。

　　营外战鼓声声擂起，不知敲击在多少人的心坎上。
　　成王败寇，自古以来的定论。我们，不过是历史漩涡里的一颗棋子，如何能够，左右自己漂泊的方向。看着远方尘土滚滚，沈凌轩顿生惆怅。

作者有话说

　　PS：萧夫人本名萧瑟瑟，余里衍乃是蜀国公主耶律余里衍。萧瑟瑟在历史上还算是个有名的有德有才的妃子的，热爱历史的筒子们去百度一下吧。
小风现在很努力的在日更，期盼大家也日日留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