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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谁举报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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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枝仪在地府上的是人间的夜班，她一觉睡到了晚上，直到谢必安的电话打来才想起自己还有个班要上。
一路狂奔到小区门口，谢必安早已经在等她，黑夜里一辆红车不停闪着灯光。
“小孩你够能耐的，能气到阎王大人让我来接你去上班。”
“之前我在天庭上白班，没倒过来不是很正常?”柳枝仪随意扎起凌乱的头发，让她看起来不至于太过懒散。
“我可不听，你口水留着跟什总管解释。”
谢必安一脚油门冲进黑夜里，仅几分钟就到了地府停车场。
柳枝仪下车刚准备狂奔，谢必安一手拽住她，嘱咐道：“孟婆和小黑去处理夺舍的事，接下来几天你要独自面对一些未知的危险，你记住无论如何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知道了知道了。”柳枝仪根本没在听，急着上班含糊地应了句。
一出电梯，刺耳的咒骂声如浪潮般席卷而来，柳枝仪捂着耳朵在众鬼要吃人的目光中跑到了孟婆办事处。
孟婆告诉她熬制孟婆汤只需要把原材料加进去再调整好火候，就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熬出一锅鲜美的汤。
柳枝仪以为势在必得，但她没想到她就是这么倒霉，偏偏遇上了剩下的百分之十。
就像野生菌汤里放了一包酸笋，有种从天堂瞬间到地狱的感觉。
“孟婆！你是在煮螺蛳粉吗这么臭咋喝啊?”
“那个老铁你什么鼻子，孟婆明明在煮屎！”
“那谁不要诋毁螺蛳粉，螺蛳粉根本不臭，那就是在煮屎！”
……
味道刚飘出来，众鬼就躲的远远的，个个都在讨论这锅里煮的到底是不是屎。
柳枝仪就算听到对她不好的话也不放在心上，反正不是她喝。
柳枝仪：“大家别担心，功效都一样的，就算是屎吃了也会忘记，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放眼过去根本就没一个好好排队的，个个缩在后面摆出一副我才不吃屎的表情。
“都不喝是吧？那我提前下班了。”
柳枝仪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一个小孩屁颠屁颠跑过来，矮矮的个头还够不到桌子，努力垫着脚尖往上看。
“姐姐我敢喝，我不怕的。”
大家见一个小孩都这么勇敢，自愧不如，纷纷排好队伍。
前头的男人把小孩抱起来，柳枝仪查完生平后就给小孩盛了汤。
众鬼魂个个目光如炬，盯着小孩手里的汤，一整碗汤瞬间入肚，小孩得意洋洋的展示空碗。
“味道怎么样，好不好喝?”男人迫不及待地问，恨不得把碗抢过来闻一闻。
小孩眼神空洞，张大嘴发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调，俨然是一副痴傻的模样。
“别问了，喝了孟婆汤连话都不会说，更别说汤是什么味了。”
“孟婆你快查我生平，我也要喝孟婆汤。”男人兴奋地说，相较其它鬼魂嫌弃的样子，他对臭味的孟婆汤表现得垂涎欲滴。
柳枝仪皱眉，怎么这人像狗见了屎一样?
柳枝仪查了一下他的生平，他死前是位美食家，忠爱各种美食，毕生的梦想是品尝全世界的美食并复刻下来。
但是天公不作美，四十二岁时得了肺癌，死在去医院的路上。
廖廖几页写完了他的一生，柳枝仪撑着脑袋陷入思考，按规定要放他去投胎，可她总觉得怎么做很可惜。
一个平凡的人为梦想努力了半生，刚看到一点起色就被迫清空一切，孑然一身的去，孑然一身的回。
“喝了孟婆汤之后一切归零，尘归尘土归土，你所做的，所没有完成的都将化为尘烟。”
男人不懂什么尘土尘烟，一心想着孟婆汤，“你这话的话我听不懂，我就问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喝汤，不想可以直说，不用弯弯绕绕的。”
柳枝仪气得咬牙，白心疼他了。
“那么想喝是吧，你等着。”柳枝仪转身进屋里翻出一个陶罐盛了满满一壶汤给他，“到一边喝，喝不完今就不许走。”
男人望着满满一壶汤咽了咽口水，浑身发怵，“孟婆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换回小碗的就行。”
柳枝仪甩给他一记眼刀，男人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默默抱着陶罐蹲在角落，边哭边喝。
有一个失败的例子摆在面前，那些原本想挑事的鬼魂纷纷收敛自己的性子，他们只是想在最后一刻再耀武扬威一次，可不想让别人当笑话来看。
今天的鬼魂比昨天的听话，一百多人的kpi六个小时就搞定。
柳枝仪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却不小心踢到角落半死不死的男人。
柳枝仪吓了一跳，男人也被吓得不轻，半张着嘴巴“啊”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的祖宗你喝完不会自己走吗？”
柳枝仪连托带拽把男人带到投胎处，她没注意看门上写的什么，随便推开一扇门就把人推了进去。
柳枝仪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刚要进电梯就看见几个戴墨镜的黑衣人簇拥着一个抱猫的女人走进来。
女人气场强大到不敢直视，柳枝仪退到一边把路让开，没想到几人是冲她来的。
两个黑衣人直接架着柳枝仪往孟婆庄里走，她被按着肩膀跪在地上，女人坐到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
谢必安跟她说过猫总管的主人叫什姻，是地府的总管，掌管地府大大小小的事情。
谢必安还提过一句，她不是好相处的人。
柳枝仪偷偷瞄了她一眼，确认是什姻无误，看今天这阵仗应该是来兴师问罪的。
上班第二天就要挨领导骂，恐怕没人比她还倒霉的。
“柳枝仪你迟到还敢早退，胆子不小呀。”
“我把鬼魂都送走了，出去透个气不算早退吧。”
柳枝仪抱着侥幸的心理，毕竟地府还没上线打卡系统，谁又说得准她是早退还是真的要出去透透气。
什姻嘴角微扬，笑道：“脑子倒是不笨，还知道跟我使这招，怪不得阎王大人能破例用你。”
柳枝仪露出得意的微笑，指了指门外，“谢谢boss夸奖，我可以走了吗？”
“走不了，你今天干的事可不少，我一件一件摊开跟你讲也能讲到下班。”
柳枝仪舔着脸继续笑，“boss我听不懂您的意思，能否指教一番?”
什姻脸上的笑容消失，语气也变得严肃，“刚夸完你，现在就原形毕露了。我接到鬼魂举报你上班时间用孟婆的锅煮螺蛳粉。”
偌大的屎盆子扣了下来，柳枝仪一脸懵，这绝对是地府最大诬陷。
刚想辩解，就看见黑衣人在什姻耳边嘀咕几句，她以为要洗清自己的冤屈了。
结果什姻人听后愣了一下，随即拍桌而起，指着她大骂：“好你个死丫头，竟敢用孟婆的锅煮屎！”
柳枝仪哀怨的看着那位大哥，你还不如不说，你让我咋办呐?
什姻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火气噌噌往上涨，“你怎么不解释了？刚才最不是挺能说的吗？”
柳枝仪在想怎么开口，但在什姻眼里她像是默认了这件事的发生，气得想动手，但转念一想她也不过是个刚来不久的新人，还不必太苛责。
什姻平息怒火，命黑衣人放开她，柳枝仪得以站起来跟什姻平视。
“你们都出去吧，我跟小丫头好好聊聊。”
其他人都出去了，屋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上下起伏。柳枝仪害怕这句话，害怕什姻的身上散发的杀气。
她想起妈妈改嫁给新爸爸的那一天，偌大的房间只有她和妈妈，巴掌一下一下她落在脸上。
她不敢反抗，不敢哭泣，以为丢掉仅剩的自尊能换取一丝怜悯的爱。
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却丢掉了自己。
什姻将柳枝仪从幻想中带出来，把猫总管交给她，又顺带撸了一把她凌乱的头发。
“你们昨天见过了，猫总管很喜欢你。”
软绵绵的一句话钻进柳枝仪耳朵，像灌了一壶高度的白酒，让人醉醺醺的。
柳枝仪拍了拍脸想让自己清醒，“boss，你还是跟审犯人一样审我吧，你这样太折磨我了。”
什姻听后笑了几声，“我不负责地府员工失职这一块，刚才只是跟你开了个玩笑。”
柳枝仪心里堵着一口气还没下下去，又听见什姻说：“我这次来是查察司那边说你私自责罚鬼魂，故意拉长了他的投胎时间，有没有这事?”
柳枝仪想起那只鬼魂。
“我没有责罚他，是他想喝孟婆汤我就好心给了他一壶。”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什姻质问道：“你这不是好心，是违反规定。地府规定一个鬼魂一碗汤，绝对不能喝多。”
“那他会受到什么影响？”柳枝仪神色慌张，脑子一片空白。
“三魂七魄会丢失一魂一魄，投生成人极易被恶鬼上身。”
柳枝仪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拧着眉头小声问：“那该怎么办，有应对的方法吗？”
什姻无奈摇头，“第一次遇到这事，地府目前还没有应案，查察司那边正在找丢失的魂魄，就看能不能追回了。”
这个时候，查察司带着孟婆进来，把什姻叫到一旁商量着什么。
柳枝仪不敢盯着他们看，眼神害怕地四处乱瞟。
过了一会，什姻走回来，眉目肃然，语气中隐隐有些严厉：“那鬼魂喝完孟婆汤你没将他送去投胎？”
“我送了，我亲自带他去的投胎处。”
“也就是说你没有将他交给阴魂使，而是你自己送他去的投胎处。”
什姻把她的话复述了一遍，这令她感到极其地不安，小心翼翼地问：“没交给阴魂使也会有影响吗？”
“阴魂使是继你的工作将没有恶行的人划分为该投成人类还是动物，想投人类还得分是富人还是穷人，不是想投成什么就能投什么。”
柳枝仪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出谢必安说给她开后门让她当小猫小狗，她那时还疑惑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原来地府还有这样的规定。
看来那些出生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上辈子真的拯救过世界。
什姻看她想得出神，出声叫醒她，“你带我们去投胎处那边看看。”
柳枝仪把他们带到投胎处，根据记忆找到了那扇门，门上写着——宠物投胎处。
几人盯着门上的字大眼瞪小眼，什姻气得几次想发火却又忍了回去。
柳枝仪咬紧嘴唇，静静等待什姻的训斥。
片刻后，什姻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更不要让阎王大人知道。”
什姻说完就把孟婆单独叫到一旁，眼睛时不时朝这边看来，看的柳枝仪后背发凉。
什姻跟孟婆说完就走了，孟婆看出柳枝仪内心地不安，过来安慰道：“我跟阿姻说了，这事其实错在我，是我没有刻意叮嘱你，才弄出了这件事，你就不用再担心她会责罚你。”
“事情就是我造成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去跟总管说责罚我就好了不要连累你。”
孟婆拉住她，笑道：“我什么时候说阿姻要责罚我了？她刚才都说了这事到此为止，也就是说她谁都不会责罚。”
“可我还是过意不去……”
“下班了怎么还不走？”谢必安突然出现。
孟婆打了声招呼就走了，留柳枝仪在原地发愣。
“看你这样子该不会是被什总管骂了吧？”
她把脸埋在手臂里，有气无力道：“没有，上班比较累而已。”
“正好今天发工资，带你回人间吃大餐。”
“今天没胃口，改天我请你。”
柳枝仪垂头丧气地走了，谢必安跟着她上了公交，一直跟到小区门口。
谢必安：“我不跟着上去了，你一个人好好静静，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给我打电话。”
柳枝仪点点头，转身进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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