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舟述之》晚风听说

12、第 12 章 图书馆

　　从周五放学一直到睡前周舟都是坚定的在家学习党，只是第二天早晨起床去下楼道丢垃圾的时候，事情的去向就被推到了于理想的反方向。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扔完那袋垃圾后半个小时，周舟衣冠整齐地坐在了图书馆对面的一家面包店，此刻正拿吐司就着咖啡吃，对面坐着的是一脸笑吟吟的王晚晚，而林复已经提前进了图书馆等成婷婷。

　　“你应该以后都不会早上出门倒垃圾了吧？”
　　周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装什么读书人，还大白天来串门。”
　　神经病！
　　不过正是因为对面是王晚晚，周舟才没有将抗议进行的到底，如果有她在的话，起码今天不会无聊，反正那些作业在哪做不是做，大不了明天多赶几张卷子。
　　至于复习，周舟漫长的学生时代还没有哪一回正经复习过。

　　王晚晚轻轻摇头，摆出一副自己也很无奈的样子：“我也不想啊，但我爸说了，这次能考进文科五十名，就让我去学校的艺术班。”
　　周舟虽然诧异但是没有做出很关心的样子，就着嘴里的热狗随意地问道：“你？跳舞？唱歌？还是乐器？”
　　王晚晚知道她还没睡清醒，探出身子一掌拍在周舟头上：“画画！”
　　周舟痛地嗷嗷叫，还不忘损她：“就你那早年帕金森的手，联考能及格吗？！”
　　同桌一年，她都没敢想过这个每天只知道在作业本上鬼画符的王晚晚还能画画。

　　“我还是学过的。”
　　“我也学过。第一天就被送回来了。因为我不把颜色涂在线条外面会难受。”
　　王晚晚倒是没嘲笑她，“我老师也看我很头疼，但不妨碍我坚持学了四年。”
　　“了不起。”周舟冲她伸出油滋滋的大拇指，她就从来没有为一个兴趣坚持过这么久。
　　虽然周齐那时候是艺术中心的琵琶老师，身边的同事加起来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可愣是没有一次兴趣课是周舟完整上完的。
　　只有一家提供电吉他教学的琴行，周舟一去就是六年，但都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那把现在看起来有些非主流的红黑色电吉他早就不知道被周齐扔在哪个角落吃灰了。
　　这么一想起，居然还有些还念琴行那段日子，周舟的左右手同时痒了痒，扣了扣光滑的桌面。

　　“所以你以后要做艺术家？”周舟抽出纸巾，擦着手。
　　“现在单纯就是想回避一下考试，学画画，我能少考好几十分，上个和别人差不多的大学。”
　　“那你爸还要你考进前五十？”
　　“进了文科前五十才能进美术快班，他觉得我要是去慢班，到最后可能文化课500都考不出。”

　　炎武的美术班也分快班和慢班，快班学习氛围比较浓重，文化课和美术双开花的人才一抓一大把，配备的老师自然也会负责一些。按照王晚晚的情况，还是要先进快班才能不荒废学业。
　　不等周舟开口奚落她，女生便站起了身，将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走了。林复说她们没有抢到空的四人桌。”

　　两人走进图书馆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一楼是电子阅览室和少儿图书室，还有杂志报刊，没什么好看的，进去不是和小孩就是和老头坐一起。
　　两人径直上了二楼的自习室。

　　二楼有两间专门的自习室，每间放二十套桌椅，只是现在两间教室都一眼望去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有年轻一点的学生也有带着电脑的办公人士。唯一剩下的都单个的位置，仔细扫过去还发现不少熟悉的面孔。
　　两人又提着一口气去了其他几个小说阅览室，无功而返。
　　为了保持一点高中生的体面，两人一致决定不能去少儿阅览室，转而去了稍微空旷一点的报刊阅览室。

　　找到地方后，往里走没多久就找到一张比较空的桌子，其中一个位置上人已不见踪影，只是摊着几张试卷和草稿纸，还有一些简单的文具，书包袋倒是没有霸占桌子和空位，稳妥地挂在自己凳子后方；其对角线的位置上坐着的是带着琥铂色老花眼拿着一份报纸的老大爷，大爷桌前就放了一个不锈钢保温杯。
　　周舟食指虚空着点点身边的桌子，眼神示意王晚晚。
　　王晚晚往别的地方又扫了几眼后表示没有异议，然后抬起下巴往大爷前边的位置一点，暗侧侧道：“你坐老头前面。”

　　周舟并未觉得不妥，但看着王晚晚的样子又十分疑惑：“怎么？那位置烫屁股？”
　　王晚晚往大爷身后指了指：“后面第三桌，那个狗人。看着她我无法思考。”
　　周舟大惊：“她也来了？”
　　这么说来季清扬也应该来了，就觉得今天不宜出门，学习什么的，还是在家里最好了。
　　万般无奈，周舟还是轻轻地坐下，毕竟来都来了。女生欠身的时候还和大爷对视了一下，周舟冲他友好地笑笑，那大爷维持着看字时严肃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周舟习惯性地在动笔前先趴在桌子上像交代后事一样登上QQ发几个消息。
　　现在头等大事自然是给杨秋汇报季清扬他们的最新动态，虽然杨秋可能晚上才会看到。退出聊天框的时候周舟感觉旁边有了动静，应该是那位消失的桌友回来了，同时，王晚晚的消息框一下子跳到了最顶上。
　　周舟好奇地点开，只见王晚晚的河马气泡里写到：“你旁边那个是你同学。”

　　“？这么巧？”周舟倒也不是很排斥遇到同学，只要不是张涵如那个圈子里的……
　　还没大概推测出究竟是哪一类同学，王晚晚已经探身将她摇了起来，然后指了指那个人，眼神同时扫着两个人，笑问道：“你们是同班的吧？”

　　周舟觉得王晚晚一定是在发神经，一言难尽地瞪了她一眼才往旁边看，和旁边的人眼神对视后半晌才缓过神，扬了扬嘴角：“好巧啊。”
　　唐述之倒是没有任何别的表情，还是挂着那种云淡风轻的与生俱来的微笑，点点头：“是啊。”

　　见两人简单打过招呼后，王晚晚将自己整理的错题本递给周舟。她今早来图书馆就是蹦着有人能给她讲讲那些错题去的。

　　周舟向来耐心甚少，鲜少正儿八经给人分析题目该怎么做，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地接了过来。
　　女生倒也不着急做自己的作业，先把那本封面花里胡哨不知道买什么东西搭来的笔记本打开。
　　呵，第一次发现王晚晚的字居然是能看的，起码每个中文和数字还有字母周舟都能认出来，看来她这次是真的有在打算好好复习。
　　这复习时间虽然紧凑了一点，但期中考试内容也不全面，效率高的话，几天够掌握大部分知识点了，而且文科的前五十，这货之前又是靠自己本事进的3班，这次应该不会太难。

　　不过十几分钟后，正在写语文阅读的王晚晚收到了来自对面的QQ信息。

　　“去死，不会几何。”错题本里一水的几何体，有些还算中规中矩，周舟看一眼思路便很清晰。但一部分题目和参考图形就出得光怪陆离，周舟看完只觉得抓心挠肝地难受，这货从哪找的变态题目？

　　王晚晚没当真，只觉得周舟是懒得教她：“少放屁，你哪次数学不是前几。”
　　“那是高一，学几何后我这两次月考没上过130。”
　　这是实话，周舟初中的时候就是强代数弱几何，原因就是总是在考场上将三角函数写反或者记错正负号，还有一些题目的辅助线并不在她的智商思考范围之内。以至于周舟虽然能解开大部分的题目，但还是一看到几何就眼花缭乱，抵触不已，不如做代数来得酣畅淋漓。
　　王晚晚不死心：“教我够了！”
　　周舟挑眉，抬眼和她对视了一会，笑着打字道：“话说回来，我旁边那位可是我们班的满分选手。”

　　消息发出后，周舟清晰地听见王晚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踩了她一脚。周舟迅速凭感觉找到了王晚晚落脚的位置狠狠地踩了回去，紧接着看着桌前的手机上弹出来的信息：“你帮我去问，学会了教我。”
　　周舟嗤笑着回她：“不熟，不敢问。”

　　王晚晚看着周舟发来的消息，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是她五百一节数学课的老师列出来的题目，虽然难了点但她还是自信自己能抢救一下，如果就这样搁置浪费了，怪可惜的。

　　“勤俭节约”的王晚晚自然是要拿出要和这些题目死磕到底的气势。
　　在快速扫完一部分周舟已经用铅笔列出思路的题目后，她又重新思考了一遍剩下的题目，未果。
　　毕竟成绩比面子重要，王晚晚没有周舟那样对人情有过多顾虑。在找准唐述之写完一套题目的间隙，抱着本子凑到他身边，诚恳地请教起了题目。

　　王晚晚前十几年遇到不会的题目，不管是考试还是作业，不是直接抄答案就是闭着眼睛写ABC。
　　大概因为毕竟是第一次虚心求教的原因，老天没有让她吃上闭门羹。
　　唐述之只是怔了几秒便拿过了她手上的笔记本，那副好看的眉眼间并没有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男生看向王晚晚刚刚手指的题目，上下扫了一眼看到有几题已经写好了解题步骤，那片灰色潇洒的字迹，唐述之扫了一眼便认出了是出自周舟的手笔。

　　周舟的字迹见过的人很多人都说，谈不上好看难看，但是写上去就能一眼让人认出。和唐述之的草书一样，在班里是独一份。

　　男生笑着低声问道：“怎么不继续找周舟写解析了呢？”
　　王晚晚直白地回道：“她说她不会，还挺多呢。”
　　唐述之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半信半疑地看起了题目。
　　“诶，你们是不是不太熟？她都不敢来找你问题目。”
　　闻言，男生看了眼一旁偏着头安静做题根本没注意到两人的周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对王晚晚道：“你先放我这吧，我把我会的写完再给你。”
　　“OK！谢谢帅哥。”王晚晚求之不得，音量都微微提高了一度，做了一个感谢地手势便回了自己的座位。

　　几人一片祥和地一起待到了傍晚，周舟还是周末第一次作业效率这么高，七八个小时过去就喝两杯水也没有觉得很饿。除开语文之外已经完成了大半，剩下难题就留着明天慢慢磨。周舟琢磨着今晚回去就简单背个单词再看会漫画，明天的作业就留给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