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爱你》海燕轻舞

74、 我们就这样永无交集了吗？ 为什么他突

　　日、夜。
　　苏霖都在混混沌沌地做着梦，梦中尽是江哲的影子。她追呀追，就是追不上。她哭了，哭得很大声。
　　妈妈叫醒她。她混沌地睁一睁眼，流着泪说：“不要叫醒我，我要和他在一起。”
　　她又闭上了眼睛。
　　“人家走了，你还要怎样？你要吓妈妈吗？”苏霖妈妈也哭了，她大声质问，希望将苏霖从梦里拖出来。
　　可是苏霖不回答。

　　“吃饭了，苏霖，你起来！”
　　妈妈使劲儿拖苏霖。
　　“不要拖我，我要睡觉，我要和他在一起。我们在一起。”苏霖闭着眼睛说。
　　“你不吃饭怎么行？你给我起来，吃了饭再睡！”妈妈急得不行。
　　“不想吃，妈，我不想吃，我只想睡。”苏霖流着泪说，“我梦里有他，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们会在一起的。”
　　“你们不会在一起了，人家走了，你怎么还不清醒？”
　　“不会，他不会走，他会和我在一起，我们要在一起。”苏霖朦朦胧胧地说着，又沉浸到梦里去了。

　　苏霖妈妈担着一肚子的心，走到外面去，流着泪给苏丽打电话。

　　“我回来一趟，把妹妹接到成都来玩几天。”苏丽说。

　　“我不去！”苏霖大声地吼道。
　　“走吧，妹妹，跟姐姐到成都去，换个环境，换个心情。”苏丽说。
　　“我不去！我要在这里等江哲的电话，他会打给我的！”苏霖吼道。
　　“去，必须去！妈和你一起去！”苏霖妈妈说。
　　“我不去，妈，我不想去。你就让我在家好不好？我想他，我每天做梦都梦到他，我喜欢，我要我们每天都在一起。”苏霖乞求道。
　　“你走火入魔了，苏霖。你说的什么胡话？你要走出来，你都瘦了一大圈了，这样下去怎么行？”妈妈心疼地哭着说。
　　“我不想走，我想和他在一起。妈，我们会在一起，是不是，他说他爱我，我想在这里等他。”
　　苏霖妈妈抬眼害怕地看了一眼苏丽。
　　“妹妹，你到成都去等他也是一样的。”苏丽哄着说，“他会回来的，他不是每次开学都约你一起的吗，你到成都去等他吧，等他来找你。”
　　“他不会来找我了，姐，他有妹妹，那个妹妹不让我们在一起，你知道，我打不过她，他也拿她没有办法。”苏霖又开始大哭了。
　　“妈，她没糊涂。”苏丽悄悄对妈妈说。
　　妈妈的眼神稍微镇定了一点。
　　“那你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苏丽问。
　　“不能，我不能给他打电话，我不能加重他的负担，我没有办法。”苏霖哭着摇头。
　　“那，我给他打一个好不好？告诉他你到成都去了？”
　　“不要。你不要打，姐。他也没有办法。我知道，他要是有办法，他会找我的，我等他。我要一直等他。”
　　“嗯，那，我们就先到成都去吧？”
　　“不去。我不去。”
　　“那，你先起来吃点饭吧，吃了饭再说，好不好？”
　　“嗯。”
　　苏霖起来，坐在桌前痴痴傻傻地吃饭。她的眼睛里不断涌出泪，脑海里全是江哲离开时的画面。
　　她觉得好苦，好苦。
　　妈妈却觉得，好担忧好担忧。

　　开学的时候，苏霖的情绪终于稍微平静下来。她知道自己一定等不来江哲的电话了，江哲也一定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和涂画订婚了，那他就一定不再属于她。她唯有接受这样的结局。
　　多么悲伤。
　　这十多天，她就没怎么开口说话。面对妈妈和姐姐担忧的眼神，她坚决拒绝了她们送她回学校的要求，一个人惆怅地坐上了回校的列车。
　　当“哐当哐当”的行进声一步一步带着她接近目的地，她的泪，也一滴一滴落在脸颊上，释放着她心头的难过。
　　原来没有一个人陪伴的路途，我一样可以。
　　原来没有情感依托的路途，我可以尽情地想他，任由心痛。
　　原来在无人认识的车厢里，我可以任泪水滑落。
　　但是我依旧渴望和他一起结伴同行。再短暂的时间，都是我最期待的幸福。
　　可是——
　　我却唯有从今天开始忘记他，逼迫自己放弃他。

　　贺怡月没有来寝室，听说是办理休学了。
　　苏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很触动，她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办理休学，暂时不要来上这个学了，可是，她知道，自己再坏的心情都必须继续读，因为：不论是为了妈妈和姐姐的期望，还是为了见上心爱的人一面，她都必须待在这个学校。
　　她千叮嘱万叮嘱自己：绝对不能够放弃“道德地与他相恋”的底线，成为一个可耻的第三者！ 如果他真的已经订婚，那我必须退回到陌生人的位置，从此与他无任何瓜葛。
　　哪怕这一生都不能与你相恋，哪怕这一生都要遗憾下去，我都不能够放弃“道德地与你相恋”的原则。
　　她在日记里写道。

　　校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和热闹。辅导员的目光，紧紧地锁在苏霖身上。苏霖在班上的人缘，在文学社团里的位置，都比过去更好、更重。可惜，她的心，却比过去更孤寂，更落寞。
　　所有的热闹都不属于她；所有的目光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和小娜一起走在校园里，无时无刻不在搜寻着江哲的身影。那些曾经轻易就能碰见他的地方，为什么没有了他的身影呢？
　　那些情侣们爱去的花园，她无数次凝望，却一次也不敢走进去，因为她怕想起他，怕花儿为她垂泪，草儿为她枯萎，怕滋生的藤蔓荆棘的恶刺，再次割破她脆弱的伤痂。
　　他像一块陨石，沉入了天际。
　　她的心，像断了线的风筝，没有了依托。
　　特别是在小娜外出约会的日子里，她更加难熬。
　　她完全能体会小娜过去等着她约会回来的那种彷徨和落寞。她庆幸自己过去那么多的时间里没有丢下小娜，只顾自己高兴。
　　我这样做，算是个好人吧？那么，像我这样的好人，在爱情里为什么不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呢？
　　上天为什么对我如此不公平？
　　你，还好吗？为什么在校园里看不见你，□□上你也不给我留一条信息？
　　我们就这样永无交集了吗？

　　那天，苏霖明明看见一个很像江哲的背影从一个楼角走过去，她再凝望时，却再也找寻不见那个身影。
　　难道此生，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离去吗？
　　她忽然生出这样的念头，这个念头，萦绕在她心里好久好久，带给她绝望的伤悲。

　　四月的阳光重新温暖地普照大地，苏霖慢慢接受了碰不见他的现实。可涂画，却再一次敲响了她们寝室的房门。
　　“苏霖你给我出来！你马上给我滚出来！”涂画在房门外狂吼。
　　“呀！那个变态女又来了，苏霖，给她开门吗? ”小娜警惕地问。
　　苏霖在迟疑。她既想给涂画开门，知晓一点他俩的情况，又怕给她开门了，又给自己惹上什么祸端。
　　“砰砰砰！”涂画开始踢房门了。
　　“你最好赶快给我打开，不要当缩头乌龟！哼！你这个狐狸精，敢做又不敢当，你算是什么东西？快给老子打开！”涂画开始谩骂起来。
　　“你给谁当老子？”小娜忍无可忍地把门打开了，回怼她。
　　“走开！”涂画蛮横地拂开小娜，径直朝苏霖走过去。
　　“你给我站住！有话就在这里说，不准走过去！”小娜使出吃奶的力气拉住她，不让她接近苏霖。
　　周蕊也飞快地从床铺上爬下来，一起拦住涂画。
　　“你要是不想再被打，说我们以多欺少，你就老老实实地站在这儿说话，我可不是好惹的！”周蕊火辣辣地威胁涂画。
　　涂画果然站住了。
　　“什么事？”苏霖走了过来。
　　“苏霖你离远一点，我怕这个疯子又拿你出气。”周蕊说。
　　“你才是疯子！”涂画怼周蕊一句后，马上冲着苏霖吼起来，“狐狸精，你给我哥灌了什么药，为什么他突然要去当兵？”
　　“当兵？”苏霖一愣。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事。
　　涂画显然也看出苏霖的诧异，但她拿不准苏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于是继续吼道：“你不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哥读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去当兵，不是你撺掇的是谁撺掇的？你最好给我讲清楚！”
　　“我真不知道，涂画，江哲他没有告诉过我，我这学期，不，从你们走以后，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看见过他。”苏霖说。
　　“你骗人！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涂画继续嘶吼，“我才不知道你用过什么手段勾引他，让他讨厌我，不接受我。”
　　“你们——没有订婚吗？”苏霖诧异地问。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暖意。
　　“我们当然订婚了！可他要丢下我去当兵，还不是你这个狐狸精造成的。”涂画愤恨地说。
　　“我没有勾引他，涂画，我有我自己的底线，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既然你们已经订婚了，我就不可能再介入你们之间的感情。就算我再喜欢他，我也不允许自己做无耻的事！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当第三者。”
　　苏霖无比苦涩地说。
　　两滴泪，不自觉地从她眼眶里滚出来，挂在脸颊上。
　　涂画的那句“我们当然订婚了”深深地刺伤了她，即使她知道这已经是事实。
　　“那我要怎么相信你？” 涂画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你爱信不信。你以为个个都像你？不择手段地乱抢？”周蕊忍无可忍地说，“你不要再刺激我们苏霖了，你现在赶快离开我们寝室，以后都别来捣乱了！”
　　“哼！我怎么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假话？不行，我必须让她写下来！”涂画命令苏霖道，“你去给我找张纸写下来，就写你刚才说的话，你写了我才走！”
　　“有没有这么无聊？”周蕊愤怒了，她拖住涂画把她往外轰。
　　“你们就是和起伙来骗我，我现在知道了！”涂画口无遮拦地大吼大叫，“你们都是狐狸精，帮着她来骗我哥去当兵，就是想拆散我们，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来呀来呀！你来杀呀！”周蕊侠肝义胆地叉腰站在涂画面前，小娜也气愤难耐地看着涂画。
　　“别以为我做不出来！我，我，我回寝室去，你们等着！”涂画疯狂地说完，转身就走。
　　“天哪，这个女生疯了吗？”雨琴夸张地叫起来。
　　“涂画，你等着，我给你写。”苏霖冷静地看着室友们，“她真的做得出来，我写给她。”
　　“苏霖——”小娜悲哀地看着苏霖，为她难过。
　　“你不要每次都这么软弱，苏霖，你会吃亏的。”周蕊跺脚说。
　　“我知道，小娜，周蕊。但是，我不想给江哲再增加负担，更不会让你们为我承担风险，谢谢你们，我太了解她了，她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出的人，我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她越作，江哲的日子就越不好过。我没有必要再作无谓的挣扎，他们已经订婚了。我就照她说的做，只求她回去之后，不要再为难江哲，让他好过点。”
　　“苏霖——”小娜听得心酸无比。
　　苏霖的内心，却比小娜的心酸，不知多多少倍。
　　此时，躺在床上看热闹的斯嘉和雨琴，也忍不住走下床来，看苏霖做这件无比残忍却万般无奈的事。
　　当最后一句“以后我绝不再以任何方式主动联系江哲”的话写完，苏霖的泪，已经把纸张浸湿。在她呆呆地看着写下的每个字时，涂画已经急不可耐地抽过这张纸，冷笑着说：“我看我哥看了你写的这些话后，还有没有去当兵的念头！哼！”
　　她像拿着尚方宝剑般走出了房间，苏霖伏在书桌上终于痛哭失声。小娜怜惜地抱住她，让她伏在自己的身上痛哭。
　　哭了很久很久，两个人还这样抱着。室友们已经回到了床上，雨琴说：“苏霖，你不要难过了，忘了他吧。其实，我早就不看好你们之间的这段爱情。她的妹妹一出现，其实你们之间的感情就完了。你不可能有她的那种残忍，人家两家又是世交，你们怎么可能成呢！”
　　“雨琴，你乱说！你这样说来，谁心肠恶毒谁就能主宰爱情啰？你没有听那个疯子说江哲要去当兵吗？那就是在无声地反抗啊！他心里肯定有苏霖！”
　　“你说他心里有苏霖，那他这么久了怎么没给苏霖打一个电话来？他做这么大的决定为什么没有跟苏霖商量过？”雨琴反驳。
　　“那是他做了对不起苏霖的事，不敢打电话来啊。”小娜说。
　　“那我们现在要不要给江哲打一个电话过去问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曾斯嘉说。
　　“对呀！马上打。”小娜说。
　　“可是，我刚刚才给那个人写了保证，算了吧，别再给他惹麻烦。”苏霖沮丧地说。
　　“这怎么是惹麻烦？这事就应该问清楚！”周蕊说，“你不打我打，我可没给那个疯子写什么保证！你告诉我号码，我来打！”
　　苏霖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告诉了周蕊号码。
　　周蕊拨通电话前，苏霖叮嘱她：“千万不要告诉他涂画来闹的事。”
　　“干嘛不告诉他？正该说！”周蕊道。
　　“那还是别打了，我不想他们两个人再闹矛盾。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所以你就伤害你自己？你一直都这么软弱？”周蕊恨铁不成钢地低吼。
　　“周蕊，你不要吼嘛。在感情里，谁爱得最深谁顾虑就更多啊，本来就是这样。”雨琴说。
　　“是啊，周蕊，我做不到。而且，我老是觉得，我在这段感情里并不光彩，以前，我还能欺骗自己说江哲不喜欢她，我才是他的正牌女友，可是现在他们订婚了，我真的什么都不是。我没法说服自己去争取。我只能听天由命。”
　　“那你注定了两个字—失败！唉！那—到底打不打呀？”周蕊问。
　　“打呀？怎么不打？”曾斯嘉拱火。
　　“算了吧，还是不打。你们，就给我留一个念想吧，就当他是为了我才做的这个决定。”苏霖说。
　　“那你到底想不想他去呢？”小娜问。
　　“不知道。”苏霖心痛地说，“他要是去了，我连这两年都见不成他了，可能这辈子都见不着了。而他不去，我又不知道见了他们俩是啥心情。我觉得好悲哀。”
　　“那，行吧，就不打了啊？去不去由他自己决定。”周蕊放下听筒说。
　　“嗯。”苏霖看着周蕊台灯下的电话机，又涌起一种想要冲过去拨打的冲动。
　　她苦苦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欲望，将它扼杀在疯狂的念想里。
　　终于，她的理智再一次战胜了情感，却再一次收获了深切的沮丧。
　　也许，我真的不如她爱他，否则，我为何永远不能不顾一切？
　　她一夜泪流，在深深的自责和满满的相思中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