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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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张灵意一行人动身回长沙。
一路舟车劳顿，绕是张灵意和寻常人的体质不一样，也遭不住几天几夜的颠簸，草草整理一番便先休息了。
张启山不在府上，他向来是个大忙人，此时一定是在处理事务。
待一觉醒来，已是午后，等在府上的伙计管事赶忙来回禀这几个月的事务。
“你怎么了？”
来禀事的是小六，原名张留，据说打娘胎生下来体弱，父母取了这个名字，希望他能留住，大家伙顺嘴就叫他小六。
几年过去，小六也从有些跳脱的小伙计变成了铺子里的管事，大大小小的事务经他手里鲜少出错，已经是个很稳重的青年人了。
但他也不是一直都是那么稳重的。
张灵意在他身上嗅到了血腥味和药味儿，那么明显，估计伤的不轻。
小六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他不说，张灵意大概也能猜到：“又和陈皮打起来了？”
“那个吃里扒外背信弃义的白眼狼，早晚我……”
“好了，才说你稳重多了呢。”张灵意止住他的话头，“当初他去拜二月红为师，是我同意他走的。他在武学上有天赋，咱们家的功夫不适合他，在这耽搁着也可惜了。”
当初她收陈皮做伙计，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但陈皮是天生适合练武的根骨，从前仅靠着九爪钩和一股狠劲儿就能取人性命，在张家学了两年功夫后，竟很快赶上了从小习武的伙计们。
只是张家人从小磨练的手上功夫，陈皮的年龄注定已经学不来了，反倒二月红的铁弹子功夫也是一门绝技，更适合他些。
至于陈皮是怎么说服二月红收他为徒，这就不得而知了。
“当初他不过是一文不名的乞丐，您好心赏他口饭吃，做咱们这行的功夫都不外传，他学了张家的功夫，还……”
小六没再说下去了，他知道张灵意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不然也不会就那么放陈皮离开。
说到底人往高处走，陈皮的做法其实没什么可指摘的。况且他这几年对张家很尽心，尤其是小姐吩咐下来的事情，更是做的圆满。
他就是有些不忿，张家是九门之首，他们当家的还是长沙布防官，他们小姐是名满长沙的“菩萨”，多少人削尖了脑袋要往张家来呢！
但他还是低头道：“我会注意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
张灵意也只是觉得，再这样下去，以陈皮的性子，说不准哪天她就听到他们两个之间死一个或者同归于尽这样的消息了。
“对了，要送出去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一直备着等您过目呢。”
放在一个个黄花梨盒子中的珠宝在光线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尤其是那只翡翠镯子，绿莹莹的漂亮极了。
这里头最大个儿的是个香炉，做工细致，外面刻着精巧的花纹。单以造价来说，更适合传家，拿来做香炉可以说是暴殄天物了。
张灵意屈指敲了敲它，只听到里面响起来微弱的嗡嗡声，像是某种昆虫振翅的声音，又好像是听错了一般，很快就消弭无形了。
“很好，今儿个就动身送去宋长官府上吧，仔细着些。”
“好嘞。”
宋姓长官算是张启山的上级，却对这个年纪轻轻就上位的毛头小子很是看不惯，三番五次的刁难。
所以张灵意打算送他份大礼，就像之前那些个长官一样。世道艰辛，听人劝吃饱饭活得久，谁说做个应声虫不是个好出路呢？
自己没本事，也别挡别人的路。
如今这般风雨欲来，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张启山带着张家人参军，她帮不上什么，总要打点着让他们的路平坦些。
一觉睡过了午饭，又处理了一通事情，张灵意觉得有些饿了。管家极是体察心意，早叫人备上了些点心。
“丫头呢？”
她突然想起，问一边的女佣人。
“小姐，丫头病了有些日子了。大夫说是打小过的苦，身子亏损的厉害，开了些补药，六管事额外给了银钱贴补，又做主让她休息几天。”
女佣做事干脆，一句话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小六如今办事很妥帖。”
张灵意知道了原委，也不再过问了。
自前些年在闹市上买下丫头后，她便一直在铺子里做事。
丫头性情温柔，做事却利落，如今也在铺子里做事，单负责售卖明面上的货物。许是这种常和下九流打交道的活计格外历练人些，丫头面团儿似的也多了几分刚性。
到了晚上，常常处理事情到深夜的张启山难得早早的回来了，两人得以同一时间出现在餐桌上。
“怎么这么累？是上面的人又找事了？”张灵意蹙起眉。
几个月没见，似乎不是错觉，张启山消瘦了不少，只是气势仍然很足，外人看着还是那个声名赫赫的张大佛爷。
张灵意生了一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配上秀美的容貌，即使不做表情也很有缱绻的意味。
然而不做表情与冷下脸终究还是不同的，她生气时，不自觉便有种让人胆战心惊的气势，细细琢磨，其实是同张启山有几分相似的。
张启山的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说：“不是军务的缘故，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张灵意盯了他一会儿，见他实在没有想说的意思才作罢，只说知道了。
“上个月有人来给你提亲，我想着并不相配，便拒了。”
“提亲？”张灵意顿了顿，倒是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张启山借着喝粥的动作垂眼，只说：“嗯。”
“拒便拒了吧。”
她浑然不在意，连媒人为谁提亲都懒怠打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