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盗笔］无由之路》什么海豹

25、第 25 章

　　张泽远向北平发过电报后，便不再关注后续，他心知肚明，张启山恐怕是赶不回了。
　　他原本想着派了人从长沙出去，在半路与张启山汇合，先拿到药再快马加鞭赶回来，但被张灵意阻止了。
　　她心知鹿活草根本不可能有用，她并不是中毒，张启山也知道。
　　张泽远沉默着抽调人手，整顿行装，预备着护送张灵意回长白山。
　　他已然打算好了，此间事了，他会遵从灵异的意志，去寻找族长张起灵，辅佐族长振兴张家。
　　张灵意如今已经不再露面了，短短两日，她便又缩水了一圈儿，看着仅仅像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了。
　　为什么不能再快些……也许传说中能够起死回生的鹿活草就是能治好灵异的神药呢？
　　他心中郁郁。
　　“鹿活草治不了我，这也不是病……算了。”
　　张灵意坐在凳子上晃悠着腿，桌子上摆着糖油粑粑炒栗子等各色小吃，比起张家上下愁眉苦脸悲戚难言的气氛，她倒显得没心没肺极了。
　　“看来是等不到了，明天就出发吧。”
　　“真的不再等等？”
　　“等？泽远，”张灵意有些孩子气的鼓起一边的脸颊，含糊不清的说，“有些事情是强求也得不到的，你还没我看的明白吗？”
　　人类恐惧外表千奇百怪的非人类，殊不知非人类也同样恐惧着人类。
　　他们到底是不一样的。
　　如果有一天，别人发现了她的秘密，发现了她皮囊下的内里，张启山是会站在她这边，还是为了“大义”杀死她呢？
　　他又真的对她做的事情一无所知吗？
　　看似簇拥在她身边的张家人，真的知道他们信仰的长生是什么东西吗？
　　张灵意第一次同一个人朝夕相处超过二十年，她同对方亲密无间的同时，天性本能又让她无时无刻不在怀疑防备。
　　正是因为存在了这样贴近人类的情感，有了期待，所以才会恐惧被伤害，被利用，被背叛，恐惧着浮于表面的美好破碎的那一天。
　　是的，他会为了大义杀死我，哪怕那样做他也会痛苦不堪，但他依然会选择那么做。
　　祂的低语又在耳畔响起，似乎格外喜欢以他人的苦痛为乐趣。
　　你变得如此软弱，人类被亲近的人伤害了，会悲伤会愤怒，可你又不是人类，你难过什么呢？
　　难道你竟然忘记了，自己只是披着人皮的怪物而已吗？
　　祂尖声嘲笑着——
　　非人的怪物竟然妄想融入人间，到底要付出怎样惨重的代价后，才会发现自己被彻头彻尾的愚弄！
　　张灵意倦怠的撑着脸，望向雕花窗子外。
　　如果拥有了情感，学会思考，就会被轻易击破。而正是因为有了情感，张灵意才渐渐的感到无法满足。
　　失望吗？难过吗？真的不希望他放下那劳什子大义，那些必须要做的事情，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吗？
　　但那是不可能的。
　　人类之间尚且相互攻讦猜忌，又怎么会与异类交心呢？
　　有些事是强求也求不来的。
　　得陇望蜀，欲壑难填。
　　她只是更进一步的，不想再被束缚，想挣脱掐住脖子的那只手，于是惹来“祂”的斥责与惩罚。
　　被驯化，被利用，成为一件彻头彻尾的工具……张灵意并非不能忍受，她漫长岁月的前半段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只作为一个符号存在，聆听着或真或假的敬慕。
　　可真正自由过的鸟儿，是不愿意回到笼子里去的。真正为自己活过的人，是不愿意仰人鼻息的。
　　张灵意的情感与记忆的确没有消失，可她的身体开始变小，再不回到诞生的地方，恐怕她又会变成最初五六岁的模样，或者直接变成襁褓里的婴孩。
　　要是让野心家们看到这“返老还童”的神迹，不知又要惹出多少腥风血雨来。
　　屋子里又只剩她一个人，灯光下，她神色平静的捋平了信纸，提起笔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张启山的血脉不纯，没有继承张家的长生血脉，也就是说，他正常的寿命也不过百岁，这还是在无病无灾无意外的情况下。
　　这一去大概很难再见面了。
　　“张启山亲启：见字如晤，念念为安……”
　　次日，一队人乔装改扮，低调的从长沙向北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