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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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
穿着短打的男子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他走的显然不是猎户平日里上山的路，此时东北已经沦陷，到处都能见到硝烟战火。好在他有一身好功夫，郁郁葱葱的山林也能够遮掩行踪。
他隔着衣服攥了攥揣在怀中的东西，略望了望远处的高山，又闷头继续赶路。
……
茶盏被轻巧的撂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自鬼车来到长沙已过了快七天，长沙城内茶余饭后谈论的热情劲儿也淡了许多，但张启山仍在追查，已有了些眉目。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泽远有些不赞同的说。
张灵意垂着眼——她常常做这样的表情，旁人看来她冷淡又散漫，还有点万事不入眼的漫不经心。
“泽远，你心中仍把自己当做张家人吗？仍把叛离的几支认作张家族人吗？”
她发问，声音轻飘飘的，新染的蔻丹极力的衬出她的白皙。但热烈的色泽没有给她加上一点儿温度，恍然间又像是回到了长白山的风雪中。
她最近有点不对劲，身边略亲近些的人都感受到了。
“是的。”张泽远听到自己艰涩的回答，“只要他们没做出残害张家的事情。”
“那你在担心什么？”
“我只是不明白，那是关乎张家存亡的秘密，只有历代族长才有资格知道，您怎么能……”
“那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泽远。”张灵意起身，在多宝格前站定，翻找着什么，“相干的、不相干的，知情人之多，让它已经不能算是个秘密了。”
“至少对于我而言，缄默只是为了不让人打扰他们的安眠。”
张家是张家人的家族，不是张灵意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即使外在相同，心中的隔阂就不存在了吗？
“你们所谓的守护，是无意义的。该到来的，总会到来的。”
她闲谈般，却冷酷而决绝的为张家几千年来的行为下了定义，手上动作不停，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张泽远认得，那是一只青铜铃铛，在张家代表的意义很不一样。铃铛上还浸着未消弭完全的血腥气，它被交到张泽远手中。
“不必担心，虽然动作大了些，但这是值得的。”张灵意雪白的面孔上挂着一抹微笑，无形中竟有种妖异的蛊惑。
她说：“替我走一趟秦岭吧，带着它。”
张泽远带着那只六角青铜铃铛离开了。
他想，“灵异”最近格外急躁，是发生什么了吗？这次回来，要旁敲侧击问一下张启山才好……
“灵意？你谈完事情了？我进来了？”
尹新月换了新做的旗袍，只是她左看右看，着实和她的气质不搭，因而只打算来给张灵意看一眼，便好好收起来。
领着她进来的是病了好些日子的丫头，好生将养着的确是有效果的。丫头原来两颊消瘦，颇有些清苦之感，如今养出来些肉，面色也红润许多，头发挽起来，显得干练利落。
“彻底好了？”
“是，托您的福，已经大好了。”
“那便好，听小六说你平日里和盘口那边交接很用心。你先给小六打两年下手，做得好，就在盘口做个副管事，你愿不愿意呢？”
盘口里事务繁杂，接触的人也良莠不齐，在那里做事很是劳心劳力，并不如在铺子轻松。但地位自然是不同了，况且经营着盘口的伙计们，都是张家的亲信。
“我愿意，只是怕做不好，误了您的事情。”
“只是试试，做不好尽可以回来，我不会责怪。”
“是。”
这些事情安排完，等的无聊的尹新月才上前，挽住她的手臂，笑嘻嘻的，“哪有你这样把客人晾到一边的呢？况且我是第一次看你处理事情，还挺有威严的嘛。”
“你也看到了长沙城内的形势，虽没到火烧眉毛的地步，但也是危机四伏，”张灵意如今对她自顾自的接触已经能坦然自若，她幽幽的叹口气，“你留在这不安全，不若早日启程回北平。趁着人手还足，我派人送你回去。”
“哈？”尹新月并不愿意就这么回去，如同往常那样撒娇，“我不怕，而且，你会保护我的吧？会吧？”
她久久没有等到答案，一抬眼对上张灵意那双宛如含着寒星、清凌凌的眸子，蓦然失语，一股寒意窜了上来。
对方今日穿着鹅黄色的旗袍，戴翠玉首饰，染艳色蔻丹。蛾眉螓首，皓齿朱唇，那么多带着温度的颜色披挂在她身上，却只能让人想到一片霜雪的白。
你同她对视，却不能在其中找到你的影子。若说像神佛，又毫无悲悯的色彩，徒留漠然空洞的壳子，就像是被人为的抽去了情感一样。
“新月，你不应该把自己的安危全然寄托给别人。”张灵意笑起来，有点无奈，是与往日无二的弧度，刚刚那股冷意仿佛是尹新月的错觉一般，“我不能做出保证。”
尹新月还在愣愣的看着她的眼睛，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我再想想……”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