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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落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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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的菜吹了一晚的风,表面上结了一层白白的油。
杨顷屿缩到沙发上,就这样坐了一晚。
他有些崩溃的呢喃道:“你到底去哪里了,倒是给我发一个信息呀……”
门外响起敲门声,杨顷屿跳下沙发,飞快的向门口跑去。
兴奋的表情在脸上卡了好几秒,过了一会,杨顷屿丧气又颓废的表情重新挂会到脸上。
纪云乐将手中的饭盒放到桌子上,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这样,我们都相信沈烛鹤肯定没什么事情的。”
“真的?”
“真的。”纪云乐握紧他的肩膀,将他压到椅子上。
粉色的饭盒打开,一阵香味传来,杨顷屿垂眸看了一眼那个碗,端起来将里面的汤一点点喝完。
今天是沈烛鹤失联的第二天,到了晚上他就可以去报案了。
杨顷屿打起精神,挤出一个笑看向纪云乐,“我不担心的,麻烦你了,我熬了一晚上,我想先去睡一会。”
他明明看着她,可是视线却没有落到纪云乐的身上。
纪云乐心疼地看着他脸上的疲惫,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将饭盒收好,“我晚上和你一起去,徐琛认识人。”
“好。”杨顷屿点点头,笑着将她送到门口。
房子再一次安静下来,杨顷屿看到菜上停留的虫子,站起身将它们一点点收拾好。
水槽里的水慢慢蓄满,透明的水冲过凸起的青筋,窗外阳光普照,他却依旧觉得刺骨的冷。
他只是一个平凡人,有人要他穿越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有人让他攻略沈烛鹤他没有余地。
终于有人将回去的路摆到自己面前,可是他却走上另外一条路。
来到这里,一切都太过轻松,让他将以前痛苦通通扫去。
可扫来扫去,他才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那么的可笑,面对苦难他依旧无能为力。
也许真的有神,可神不知凡人苦,你的所有努力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小泥人不知死活的地扑腾着手臂。
心计谋掠在他的眼里,就是个平庸的套路,他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杨顷屿忍着眼泪,将所有碗筷放到消毒柜时,才卸下浑身力气摔倒在柜子上,“沈烛鹤,你到底去哪里了?”
白茫茫的云层破空而出,蔚蓝的天空无边无际,白芸看着身旁的人,有些无趣地闭上眼睛。
“消除他的记忆了?”
“消除不了,不过已经隐藏了。”白涧看着手中的电脑,盯着身旁紧闭双眼的人。有些烦躁地向后倒去,“还真是顽固,真的当自己是男主了?”
“别管了,他不会再想起来了吧?”白芸翻了一个白眼,对他的问题丝毫不感兴趣。
她只在乎自己的任务什么时候能完成。
“如果他想起来,大概就是他的死……”
白芸冲他翻了一个白眼,“为什么要赶去f国?”
“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失忆。”白涧眯着眼,看着紧闭双眼的沈烛鹤,眼眸的阴沉就好像不通光的窗户,沉闷的黑暗被积压到里面。
“可费了我们好大一番力气,怎都要把这个任务完成。”
被挑战的兴奋涌上心头,他眯起眼睛在白芸嫌弃的目光中露出一个笑。
飞机停到一处空旷的草坪上,白芸看着护士将平车推进医院,伸着懒腰就想先去睡一个觉。
白涧拦住她,“你要干什么?”
“你看不见吗?”
“我很困,我想睡觉了。”白芸尝试着想把他的手甩开,却发现根本没办法甩开,“你要干什么。”
“你不去看看他,他记忆刚被置换,你最好能第一时间出现到他的面前。”
白芸翻了一个白眼,最后还是选择转身往楼上走去,任务还剩最后一步了,说什么都不能放过他。
她往医院走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行了,我帮我叫一份饭。”
“好。”
白涧看着身后的飞机,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安静的病房中,沈烛鹤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四周的白色,视线过了许久都没能凝聚到一起。
白芸刚刚在说什么?
消除我的记忆?我身上好痛,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烛鹤坐起身,赤脚走出了病房,他紧贴墙壁,四处打量着走廊。
这一层病房格外安静,电梯就在护士站附近,他看着正在聊天的两个护士,悄悄将安全门推开。
脚底的冰冷不断渗透进骨头缝,他奔跑着不敢停下,凭着感觉,沈烛鹤跑到了刚刚停飞机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有些犯难,我不会开飞机呀。
“哈,我的好伙伴,你怎么在这里?你内人呢?”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烛鹤回头看着他,将他拉到飞机上。
两人刚刚坐上去,车门外便跑过一群医护人员,沈烛鹤俯身看着他们走远,回头看着肯伊,语气坚定,“你会开飞机吗?”
肯伊看着面前的仪表,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学。”
“那开一圈?”沈烛鹤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飞机慢慢离地面,拿着饭菜走回来的白涧看了一眼半空中的飞机,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丝毫没有察觉里面坐的人已经换了一个。
肯伊好像有些兴奋,不断看向窗外,直到飞机越飞越高,他板起脸目视前方。
“他们是在找你?”
“我不知道。”沈烛鹤摇摇头,他的记忆停留到和同学一起开公司的那段时间,剩下的他什么都忘了。
他要怎么办呢?
“你失忆了?”
“嗯,准确来说是忘记了24岁以后的事情,今年是几几年?”
“40XX年了。”肯伊不相信,上下打量着他,想在他身上找出他说谎的样子。
“ 你还记得你内人吗?”
“谁?我结婚了吗?”
“你男朋友。”
……沈烛和鹤瞪圆一双眼眸,眉眼中被社会磨砺过的锐利消失不见,反倒多了几分刚出校园的……真切。
肯伊收回视线,有些心疼杨顷屿,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呢。
果然,沈烛鹤摇摇头,对于他说的男朋友之口否认,“不可能,我疯了吗,我怎么可能喜欢男的?”
“不不不,你真的喜欢男的,你还和他在一起了。”
“我不记得了。”沈烛鹤低下头,神色中有些抗拒这个话题。
他想过谈恋爱,想过结婚,想过有自己的小孩,却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他摇摇头,还是不愿意相信。
肯伊看着他痛苦的模样,也不再逼问他,只是淡淡的摇头“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回去,我想回公司看看。”沈烛鹤看着身上的病号服转身在房间的柜子中翻了一套衣服换上。
肯伊找了一个地方停下飞机,亲自找人将他送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看着掉落到自己面前的落叶,有些伤感。
叶子每年都会掉落,这就是他们的命运,那为什么人也要如此波折呢,这也是他的命运吗?
所有人都在为叶的掉落的美好而赞叹,却没人知道它们到底想不想要掉落。
沈烛鹤在飞机上睡了一个觉,睡梦他的耳边不断播放着一下话。
“百分之二十三。”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一。”
“百分之十三。”
【百分之五十二。】
“百分之五。”
……
“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
“好感值到达百分之百。”
【恨意值到达百分之百。】
“你喜欢他?”
“不,不喜欢。”
一句不喜欢不断环绕到脑中,从开始的心尖紧缩,阵阵泛疼,到后来的麻木,声音不断循环,沈烛鹤的心跳还是会因为这个声音快上几分。
他到底是谁?
沈烛鹤惊讶地坐起身,看着四周快空了一半的位置,撑着脑袋不断做着深呼吸。
“先生是不舒服吗,我们有医生要为你……”
“谢谢,不用了,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沈烛鹤看着灰色的地面生出几分退缩的心,他站到原地很久,终于抬脚走出了第一步。